铁斧寒刀：隋末古原的双雄对决1 朔雪押粮遇劫道隋大业十二年，冬。

雁门郡外的官道被积雪盖得严严实实，寒风卷着雪沫子，像无数把小刀子刮在人脸上。

花木兰勒住胯下的“踏雪”，玄色披风下摆扫过马腹，露出甲胄上磨得发亮的“隋”字印记——这是她第三次以“花木棣”的身份替父从军，如今是隋军的“别将”，奉命押解三千石军粮，支援被困在马邑郡的隋军。“将军，前面就是黑石岭了，”副将赵虎策马跟上来，声音裹在风里发颤，他手里的马鞭冻得硬邦邦的，“探子说黑石岭一带最近不太平，有个叫‘混世魔王’的好汉，带着一伙人劫富济贫，前几天还把雁门郡丞的粮车给劫了。”花木兰抬手抹了把脸，指节冻得泛白。她这次押的粮是马邑郡五千弟兄的救命粮，马邑被突厥人围了半个月，再断粮，不等突厥人攻，弟兄们就得冻饿而死。“‘混世魔王’？叫什么名字？

”“好像姓程，叫程咬金，”赵虎递过一块断裂的斧刃，上面还沾着干了的血渍，“听说这人擅使一对八卦宣花斧，力大无穷，三斧子下去，没人能扛得住，江湖上都叫他‘程三板斧’。”花木兰皱眉。她在军中待了五年，打交道的都是披甲的骑兵、凶残的突厥人，对这些“绿林好汉”向来没好感——乱世里，不少人打着“劫富济贫”的幌子，实则为了自己牟利，如今竟连军粮都敢动。“不管他是谁，粮车必须过黑石岭。你带四十人护着粮车走中路，我带十人绕小路探路，若是遇劫，就放响箭为号。”赵虎急了，缰绳都拽紧了：“将军！您就带十个人？

那程咬金可是能一斧子劈死马的主儿，您……”“少废话，”花木兰打断他，拔出腰间的环首刀，刀身在雪光下映出冷芒，“我在北地杀过的突厥人，比你见过的江湖人还多。速去准备。”她拍了拍踏雪的脖子，马蹄扬起半人高的雪雾，朝着黑石岭的小路疾驰而去。风雪里，她的背影像一杆绷直的枪，甲胄下藏着的那块刻着“平安”的玉佩，随着马身颠簸轻轻晃动——那是父亲去年托人送来的，说看到玉佩，就像看到他在身边。

2 三板斧惊遇对手黑石岭的小路狭窄，两侧是陡峭的山壁，积雪从枝头滑落，砸在雪地上发出“簌簌”的响。花木兰勒住马，让身后的十个士兵隐蔽在树后，自己则翻身下马，贴着山壁往前探。没走几步，就听到前方传来粗声粗气的笑：“弟兄们，把这粮车卸了，分一半给山下的百姓，剩下的留着咱们过冬！”花木兰心里一紧，快步绕到一棵老松树后，探头望去——只见空地上停着二十多辆粮车，十几个壮汉正忙着卸粮，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身高八尺有余，穿着件黑色短打，腰间别着一对青铜八卦斧，斧刃闪着寒光，脸上留着络腮胡，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一看就不好惹。不用问，这定是程咬金。花木兰握紧环首刀，正想下令放响箭，却见程咬金突然抬手，止住了弟兄们：“慢着！这粮车上印着‘马邑隋军’的字样，别是给困在马邑的弟兄们送的吧？”一个瘦高个凑上来：“大哥，管他给谁送的！

那雁门郡丞王仁恭克扣咱们百姓的粮食，这粮说不定就是从咱们手里抢的，拿回来分给百姓，天经地义！”程咬金摸了摸络腮胡，皱起眉头：“话是这么说，可马邑的弟兄们也在跟突厥人拼命，要是断了粮，他们也活不成……”花木兰心里一动——这程咬金，倒不像个纯粹的劫道匪。她深吸一口气，从树后走出来，环首刀横在身前：“这位好汉，这粮是马邑隋军的救命粮，还请还给我们。

”程咬金回头，看到花木兰，眼睛一亮：“哟！来了个穿甲的小郎君，看着挺精神。怎么？

你是这粮车的头？”“隋军别将花木棣，”花木兰刻意压低声音，让语气更显沉稳，“这粮关系到五千弟兄的性命，还请好汉高抬贵手。”“高抬贵手？”程咬金哈哈一笑，提起地上的八卦斧，斧柄往地上一拄，震得积雪簌簌往下掉，“要是王仁恭那狗官的粮，我二话不说给你劈了；可这粮是给弟兄们的，我倒是想还，可我山下的百姓，已经三天没吃热饭了——你说，我该先顾弟兄，还是先顾百姓？”花木兰语塞。

她在北地见过饿肚子的士兵，也见过流离失所的百姓，可她现在只能先保军粮：“好汉若是缺粮，等我把粮送到马邑，定禀明军主，拨一部分粮食给百姓。但现在，粮车必须走。”“说得倒好听！”程咬金脸色一沉，举起八卦斧，“我程某不信官府的话！今天你要么留下一半粮，要么，就接我三斧子！赢了，粮车你带走；输了，粮归我！”话音刚落，程咬金的第一斧就劈了过来。那斧子带着风声，劈向花木兰的头顶，力道之猛，让周围的积雪都被震得飞起。花木兰不敢大意，侧身躲开，同时环首刀横扫，砍向程咬金的手腕——这是北镇军的“破阵刀”第二式，专破对手的兵器。

程咬金没想到这“小郎君”刀法这么快，急忙收斧格挡。“当”的一声，斧刃与刀刃相撞，震得花木兰手腕发麻，虎口隐隐作痛。她踉跄着后退两步，抬头看向程咬金，只见他也皱了皱眉：“好小子，力气不小！再来！”第二斧接踵而至，这次劈向花木兰的腰间。花木兰深吸一口气，弯腰避开，环首刀贴着斧柄往上挑，想挑飞程咬金的斧子。可程咬金的斧柄握得极紧，她挑了两下，竟没挑动。“第三斧！

”程咬金大喝一声，斧子突然变向，劈向花木兰的马。踏雪受惊，扬起前蹄嘶鸣。

花木兰心里一急，回身护在马前，一刀劈在斧刃上。“哐当”一声，她的环首刀被震得脱手，插在雪地里。程咬金也收了斧，喘着粗气：“小子，你输了。”花木兰看着地上的刀，又看了看粮车，咬了咬牙：“我输了，但粮不能全给你。马邑的弟兄们要是没粮，突厥人就会打进雁门，到时候，百姓也活不了。”程咬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好！我信你一次！粮车给你留七成，三成我分给百姓。但你记住，要是你敢骗我，下次我见你，定把你的斧子他把环首刀错认成斧子劈成两段！

”3 破庙疗伤露端倪花木兰捡回环首刀，心里又惊又愧——她在北地打了五年仗，还从没在一对一的对决中这么狼狈过。赵虎带着人赶过来时，看到程咬金的人在卸粮，急得要动手，被花木兰拦住了。“按程好汉说的做，留三成粮给他们。”花木兰说。

赵虎愣了：“将军！这可是军粮啊！”“百姓也需要活命，”花木兰看着程咬金的人把粮食分给闻讯赶来的百姓，老人们捧着粮袋，对着程咬金作揖，心里突然有些明白——乱世里，有些“规矩”，比官府的律法更重人心。程咬金卸完粮，走到花木兰身边，扔给她一个酒葫芦：“拿着！这是我自己酿的高粱酒，暖身子。

你这小郎君，刀法不错，就是力气差了点，以后多练练。”花木兰接过酒葫芦，道谢后翻身上马。程咬金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喊道：“花木棣！

要是王仁恭那狗官敢找你麻烦，就来黑石岭找我程某！”花木兰回头，点了点头，策马离去。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天色渐暗，风雪又大了起来。花木兰的手腕还在疼，刚才跟程咬金对招时，不小心被斧刃划到了胳膊，虽然伤口不深，但血已经渗进了劲装里。

她怕赵虎等人看出破绽，便说：“前面有座破庙，我们去那里歇一晚，明日再走。

”破庙不大，屋顶漏着雪，正中间有个破旧的神龛，神龛前堆着些干草。士兵们生起篝火，烤着干粮，花木兰则借口“伤口疼，想清净会儿”，走到庙后的角落里。她解下甲胄，脱下沾血的劲装，露出胳膊上的伤口——一道三寸长的口子，还在渗血。

她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草药，这是她母亲教她配的，止血很快，而且不会留下明显的疤痕。正想敷药，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花木兰心里一慌，急忙把劲装往身上拉，却还是慢了一步——程咬金提着个粮袋，站在她身后，眼睛瞪得溜圆。

“你……你是女的？”程咬金的声音都变了调。花木兰的脸瞬间涨红，手紧紧攥着劲装，想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当了五年兵，一直小心翼翼地隐藏身份，没想到今天竟被程咬金撞见了。程咬金愣了半天，突然挠了挠头，哈哈大笑：“好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