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界禁忌书面具宣莪免费小说阅读_免费小说大全镜界禁忌书(面具宣莪)
1 午夜碎梦凌晨十一点的钟声早已在城市的某个角落敲过。而我,齐卯,还被困在D银行加班的牢笼里。惨白的灯光,照得人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仿佛我们不是活生生的银行职员,而是一群被钉在金融十字架上的苍白标本。
我把最后一份风险评估报告塞进碎纸机,听着刀片绞碎纸张的尖叫。那声音钻进耳膜,像是为我量身定制的哀乐。三个月来,我每晚都与这机器为伴,它吞噬纸张的嘶吼比任何同事对我说过的话都要多。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林薇的消息。
我那个交往三年,却已经两个月没正眼看过我的女友。齐卯,我们到此为止吧。
你心里只有你的工作和那该死的KPI,或许你该娶它们为妻。我看着那条消息,指尖在键盘上悬停了整整一分钟。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然后干脆利落地关了机。

这样也好,省去了我编造借口的麻烦。我连自己都骗不过,又怎么能骗过她呢?
电梯缓缓下到一楼,保安老王靠在椅子上打盹,嘴角挂着一条晶莹的口水。我轻轻推开侧门,蜀城十二月的雨夹雪立刻像钝刀般割在脸上。我这189cm的身高在此刻成了负担,更多的寒冷表面积,更多的痛苦接触点。我没有回家,而是鬼使神差地走向街心公园。
那里有个人工湖,据说夏天时满是嬉戏的孩子和划船的情侣。如今湖面结了层薄冰,在街灯下泛着幽幽青光。我脱下那件价值不菲的西装外套,仔细叠好放在岸边,像给这个世界留一封格式工整的辞职信。然后继续向湖中心走去。
2 镜中重生我走了一会儿,冰面忽然发出细碎裂响,像是谁在替我数着心跳。一步,两步,三步...冰层终于承受不住我的重量,冰冷的湖水瞬间吞没了我的双腿,然后是腰部,胸口。奇怪的是,我并不害怕。反而有种前所未有的解脱感。再也不用面对客户的刁难,领导的斥责,再也不用在深夜里对着手机屏幕发呆,不知道应该联系谁。水没过胸口时,我突然闻到一股浓烈得呛鼻的血腥味。不是我的血。紧接着,一袭黑色长袍掠过水面,一张纯白无瑕的人脸面具悬在我眼前。“想死?可以,但得排队。
”一个听不出年龄和性别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没等我反应,他已经抓住我的后领,像拎一袋垃圾那样把我拖回岸边。我趴在冰冷的岸边上咳出冰碴,听见他说:“一年之内,你自杀一次,脸就老十岁。成交吗?”我望着那张毫无表情的面具,突然笑了。
多么荒诞的选择,要么立刻死,要么可能以更丑陋的方式慢慢死。但我还是点了点头,因为那时候,死不了反而像是种慈悲。“好选择。”面具后传来低笑,然后那袭黑袍就像从未出现过般消失了。浑身湿透地我站在岸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张名片大小的黑色卡片,上面只有一个烫金的字:“金”。第二天早晨,我在自己的折叠镜前醒来。头痛欲裂,仿佛昨晚灌下的不是湖水而是整瓶威士忌。
镜子像是被什么利刃划开,裂口处渗出淡金色的光,诡异却又不让人恐惧。
裂纹旁多了一只精致的檀木匣子。我打开它,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白色面具和一条天秤座吊坠项链。面具内侧用烫金小字写着:戴上它,你就不再是你。吊坠背面则刻着10.17——我的生日。
正当我对着这两样东西发愣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未知号码”。
我迟疑地接起来,对面传来经过处理的机械声:“齐卯先生,希望您休息得好。”“你是谁?
金大人?”我试探着问,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那张面具。质地奇特,摸上去像是人的皮肤,却又冰凉得不似活物。“您可以这么称呼我。每周三、五、日凌晨零点,镜门将会开启,你戴上面具,挂上项链,进来,别迟到!”“如果迟到了呢?
”我不知道自己为何要问这个问题,或许是出于职业习惯,总要把条款细则问清楚。
对面传来低笑,那声音即使经过处理也让人不寒而栗:“面具会自己找脸,项链会自己找脖子。”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瞬间寒毛立起。电话被挂断了,房间里重归寂静。我拿起那张面具,对着镜子比在脸上。完美契合,仿佛是为我量身定做。
银行的工作日复一日,如同精心编排的噩梦。我从港科大金融系一毕业,便来到D银行曜城分行最底层做对公客户经理。听起来光鲜,实则是金融食物链的最底层。
我有轻微的社交障碍,这在需要不断与客户打交道的行业中简直是致命伤。
但我发现了一个秘密:正常人也是演出来的。于是我开始练习,对着洗手间的镜子,一遍又一遍。微笑弧度15°,目光停留2.5秒,递名片时双手前倾30°。
不同握手力度:某国企领导——适中偏软;某私企老板——坚定有力;女客户——轻触即松。
没人知道我每天要在洗手间里练习多少次“正常人”的表情,直到下颌抽筋,笑容僵硬得像戴了面具。也许我确实一直戴着面具,只是现在要多戴一层罢了。下班后,我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是外卖软件。我把它当成赛博佛祖,手指一滑,半小时后就会有人敲门说:施主,您的救赎到了。虽然我知道,那只是25块的干拌冒菜。但如今,连这种简单的慰藉也失去了味道。自从那晚之后,食物对我来说只是维持生命的燃料,再无享受可言。3 异界初探周三晚上十一点五十分,我站在那面裂开的折叠镜前,手中拿着那张纯白面具,脖子上的天秤座吊坠在灯光下泛着微光。离零点还有三分钟,我感觉心跳在加速。
这太疯狂了,齐卯。你是个银行职员,不是奇幻冒险故事的主角。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但另一个声音在又跳出来反驳:银行职员的生活让你快乐吗?让你有活下去的动力吗?
零点整。镜面上的裂口突然金光大盛,整个镜子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我深吸一口气,戴上面具。面具贴上脸的瞬间,一种奇异的感受席卷全身。不是疼痛,不是不适,而是一种...释放感。仿佛我一直戴着另一张面具,现在终于可以摘下来了。
我向前迈出一步,踏入镜中。穿过镜子的感觉像是被温和地拆散又重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又恐惧颤抖。等我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街头。
这里像是蜀城,却又截然不同。霓虹灯闪烁着青柠色的光芒,出租车长着透明的蜻蜓翅膀在低空飞行,红绿灯由一只三米高的黑猩猩徒手扳动。
空气中有种甜腻又带着金属味道的气息,吸入肺里是微醺的感觉。“新人?
”一个含糊的声音从我左侧传来。我转头,看见两个穿着同款黑色卫衣的男人蹲在斑马线边缘。其中一个正叼着冰糖葫芦,说话时山楂球在嘴边晃来晃去。右边那位叹了口气:“别吓他,阿戏。
上次那个新人哭到面具都泡发了。”我注意到右边说话的人脖子右侧有一小块暗红色胎记,形状像是北斗七星。“我是哥哥,证券投资顾问,叫我阿券。”胎记男站起身,向我伸出手。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握手时能感觉到薄茧,看来确实是经常操作键盘的人。“我是弟弟,无业,打游戏的,叫我阿戏。”没胎记的那位终于吃完了冰糖葫芦,举手打招呼时嘴角还沾着糖渣。
阿戏变戏法似的又从兜里掏出一串冰糖葫芦递给我:“补充点血糖,待会儿别晕倒了。
”我迟疑地接过来,咬下一颗山楂。出乎意料的是,里面爆出的不是寻常的山楂籽,而是冰凉的薄荷酒心,刺激着我的味蕾又直冲大脑。“这...”我惊讶地看着糖葫芦。
“哦,抱歉忘了告诉你。”阿戏毫无歉意地笑着,“异世界的食物有点不一样,顺便一提,这里也有酒驾概念,所以别吃太多。”阿券摇摇头,对我做了个“跟我来”的手势:“别理他,你是天秤座?10月17日?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点头。“那就是了。每个新人都由同星座的前辈带。
我们是双胞胎,都是天秤座,所以负责带所有天秤座的新人。”阿券解释道,同时领着我穿过街道。路口的黑猩猩冲我们点点头,扳动了红灯,让一辆长着蜻蜓翅膀的出租车停在我们面前。“上车吧,第一个任务通常不会太难。
”阿券拉开出租车门,我惊讶地发现里面没有司机,座椅像是用某种活着的藤蔓编织而成。
坐进车里,藤蔓自动伸展出安全带将我固定。阿戏坐在前排,不知从哪里又摸出一包零食嚼起来。“我们要去哪?”我问。“城南老坟场。
”阿券平静地说,“任务难度一星,很适合新手。目标是判断‘守墓人’是否仍为人类。
”我深吸一口气:“如果不是人类呢?”阿券转过头,面具下的眼睛似乎闪过一道微光:“那就视情况而定,有时候我们需要帮助它们,有时候需要...处理它们。”出租车降落在城市边缘的一片荒芜之地。
这里的天空似乎比城市更加昏暗,连空气都沉重几分。密密麻麻的墓碑像是大地的牙齿,歪歪斜斜地咬合在一起。我们步行进入坟场深处,最终在一个小丘后看到了目标:一个穿着黄色雨衣的小女孩,怀里抱着一只掉色的泰迪熊。
熊的眼珠子只剩下一颗,空洞地望着前方。“姐姐说,如果我数完所有墓碑,她就回来。
”小女孩的声音轻得像风中的蛛丝,“可我总数不清。”她指向那一排排歪斜的墓碑,眼神茫然。正当我准备上前时,她怀中的泰迪熊突然张嘴,发出成年男人沙哑的嗓音:“别信她,她早死了。”我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阿券和阿戏。
他们站在原地不动,似乎等待我的行动。我蹲下身,与小女孩平视,闻到她身上没有尸臭,只有潮湿的泥土气息。这时,我脖子上的吊坠第一次亮起柔和的蓝光。后来我才知道,这代表真相正在显现。我把面具微微上推,让女孩能看见我下半张脸,试着露出一个练习过无数次的15度微笑:“你姐姐长什么样?”“和我一样,只是比我高。
”小女孩轻声说,一只手无意识地摸着泰迪熊缺失眼珠的那只眼眶。
吊坠的蓝光突然闪烁三下,变成危险的紫色:代表危险临近。下一秒,泰迪熊的棉絮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我本能地伸手捂住女孩的眼睛,另一只手按住熊嘴。
“别怕,哥哥带你数。”我轻声说,然后抱起女孩,一步步走过那些沉默的墓碑。
阿券和阿戏跟在我们身后,一言不发。那一晚,我抱着她走完273座坟。每经过一座,她就轻声念出一个数字,仿佛在祈祷。当我们数完最后一座坟,小女孩突然笑了,那笑容纯净得像从未被污染过的雪。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两个穿着同样雨衣的小女孩,笑得十分灿烂。“谢谢,”她说,“现在我可以去找姐姐了。”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夜风中。
只剩那只泰迪熊落在地上,暗红色的液体不再渗出,那颗独眼也闭上了。拍立得相机咔嚓
一声从空中落下,阿券接住它,吐出一张照片。照片里,女孩笑得十分可爱好看。
“任务完成。”阿戏拍拍我的肩,“干得不错,新手。”回程的出租车里,我一直沉默。
手中拿着那张拍立得,指尖轻轻抚摸照片上女孩的笑容。“她...到底是什么?
”我终于问出口。阿券看着窗外流逝的异界夜景,轻声说:“执念。
人类的执念有时候强烈到能够创造实体,甚至扭曲现实。我们的任务就是处理这些执念,防止两个世界的平衡被破坏。”“那她会怎么样?”“安息。”阿券说,“至少比被困在坟场数墓碑强,不是吗?”我低头看着照片,突然觉得胸口的压抑感减轻了些许。回到现实世界后,我在书桌前坐到天亮。
面前摊着一张白纸,最上面写着“遗书”二字。如果我死了,请把公积金转给我妈。
我写下第一行,然后停住了。多么可悲啊,临终遗言居然是关于住房公积金的。
我把纸揉成一团,重新开始。如果我死了,请把那张拍立得烧给那个女孩。写到第三行,眼泪不知何时模糊了视线,笔迹被晕染成黑色蛛网。我再次撕掉,重新开始。
最后我只写了一句话:对不起,我还活着。我把纸折成纸飞机,从37楼窗口飞出去。
它撞在对面大厦的玻璃幕墙上,垂直坠落,像极了我的人生。春节很快到了,银行大厅挂满红灯笼,音响循环播放着《恭喜发财》。我给VIP客户送礼品,他们回赠我购物券和敷衍的感谢。下班后,我走进空无一人的地铁站,把那些购物券全塞进一个流浪汉的口袋。他惊讶地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然后轻声说:“老天会保佑你的,先生。”我摇摇头,继续走向地铁站深处。那一刻我忽然明白,热闹是世界的,凄凉才是我的年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