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燃的人生哲学只有三条：能坐着不站着，能躺着不坐着，能不动弹就不喘气。

作为这所大学里传说中的“节能型生物”，他唯一的愿望就是安静地毕业，不带走一片云彩，也别让一片云彩砸到他头上。可惜，总有人觉得他的生活不够“积极向上”。

学生会主席顾泽，一个精致到头发丝都涂了定型喷雾的男人，毕生致力于用PPT和打卡来“规范”全校学生的精神面貌。

当顾泽的“校园文明春风十条”吹到了季燃的床头，一场关于“摸鱼”与“内卷”的史诗级战争，就此打响。别跟我讲道理，我的道理就是“别讲道理”。别跟我谈理想，我的理想就是“别谈理想”。

你试图用你那套看似合理的脑残逻辑来改造我？行。我，咸鱼，专治各种不服。1我叫季燃。

开学的第三个星期二，下午没课，我躺在宿舍床上，思考一个很严肃的哲学问题。

外卖软件上的“满30减5”和“满25减4”，到底哪个更划算？这不只是钱的问题，这是一个关于决策、效率和人生态度的问题。选错了，不仅多花一块钱，还侮辱了我的智商，更浪费了我宝贵的脑细胞。就在我即将构建出函数模型的前一秒，宿舍门被一脚踹开。

“燃哥！江湖救急！”胖虎，我那精力过剩的室友，像一头闯进瓷器店的野猪，呼啸而来。

他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报名表，脸上挂着一种便秘五天的表情。我眼皮都没抬，继续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两个选项。“别急，”我说，“天塌下来，也得等我把外卖点了。

这是原则问题。”“别点了！出大事了！”胖虎把那张纸“啪”一下拍在我脸上，“学生会那帮孙子，搞了个什么‘寻找校园最美笔记’大赛，要求每个宿舍至少有一个人参加！”我把报名表从脸上拿下来，扫了一眼。

标题用的是加大加粗的“华文彩云”字体，旁边还配了个龇牙咧嘴的笑脸表情包。

一股浓郁的、属于学生干部的爹味儿，扑面而来。“所以呢？”我问。“所以你得参加啊！

燃哥！”胖虎一脸的理所当然，“咱们宿舍，除了你，谁上课记笔记啊？

我的书比我的脸都干净。”“我拒绝。”我言简意赅。“为什么啊！”“第一，‘最美笔记’这种比赛，本身就很脑残。笔记是给自己看的，不是用来选美的。第二，我记的笔记，你们看不懂。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参赛，意味着我要下床，找笔记，拍照，上传，这套流程下来，至少要消耗我五十大卡的热量。不值当。”胖虎一脸崩溃。

“可是辅导员在群里发话了，说这次活动参与度和综合测评挂钩！”“哦。

”我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看，我选好了，减五块的那个。现在，我要下单了。

麻烦你把门带上，谢谢。”胖虎没动。他站在原地，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然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突然掏出手机，对着我那乱得像狗窝的书桌就是一通狂拍。

我皱了皱眉，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你干嘛？”“燃哥，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胖虎恶狠狠地说，“你要是不参赛，我现在就把你桌子的照片发到咱们班级群里，让全班同学都欣赏一下，咱们计算机系的学神，是如何在一个垃圾堆里进行光合作用的。

”我沉默了。我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看着他。威胁我？很好。我这辈子，最讨厌别人打乱我的节奏。“胖虎，”我心平气和地开口，“你知道我们上学期的高数课，你为什么能及格吗？”胖虎一愣，“不是因为你考前给我划了重点吗？”“是。也不是。

”我慢悠悠地下了床，走到他面前，“我给你划的二十道题，每一道题，我都给你讲了三种解法。其中一种，是标准答案。另外两种，是能拿到步骤分，但最后结果绝对会算错的解法。你考了61分，是因为你运气好，默写对了其中八道题的标准解法。”胖虎的额头开始冒汗了。“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从他手里把那张报名表抽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存在我电脑里的那份‘期末复习资料’，现在可能需要我重新检查一遍。你说，万一我手滑，把几个关键的知识点，给‘优化’错了地方……那这个学期，你打算重修几门课？”胖虎的脸色，瞬间从涨红变成了煞白。他看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做人呢，要互相体面。”我把报名表叠好，放进口袋里，“你要是不想体面，我就帮你体面。现在，懂了吗？”胖虎咽了口唾沫，像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懂了懂了！燃哥！我错了！”“出去吧。记得，轻轻地把门带上。”胖虎连滚带爬地溜了。宿舍里重新恢复了安静。我拿起手机，外卖已经超时，商家取消了订单。我叹了口气。看，这就是我讨厌社交活动的原因。

太耗费能量了。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报名表，上面印着学生会主席的名字：顾泽。

我好像有点印象。就是那个开学典礼上，穿着一身笔挺西装，发言稿念了四十分钟，全程引经据典，从校史聊到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家伙。一个……一看就跟我活在不同世界的人。

我把报名表往桌上一扔，重新躺回床上。参赛？行啊。但怎么参，那就得按我的规矩来了。

2第二天，我揣着那张报名表，去了学生会办公室。办公室在一栋旧行政楼的三楼，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板，踩上去吱呀作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打印机油墨和廉价空气清新剂混合的味道。我到的时候，办公室里人不少。

几个穿着学生会制服的干事，正围着一台电脑，对着一张海报指指点点。“我觉得这个字体，应该再大一点，要有视觉冲击力！”“不行，太大了会显得很Low，不大气。

”“要不咱们加个光效？那种blingbling的感觉？”我靠在门框上听了五分钟，他们还在为“冲击力”和“大气”之间那点破事争论不休。我的能量条，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那个，”我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请问，‘最美笔记’大赛的报名表，交到哪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生站了起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你是来报名的？”她问，语气里透着公事公办的冰冷。“不然呢？

我来参观你们怎么P图的吗？”那女生被我噎了一下，脸色有点难看。就在这时，办公室里间的门开了。一个男人走了出来。身高一米八五左右，穿着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一副标准的、可以印在任何宣传手册上的微笑。他就是顾泽。“这位同学，你好，有什么事吗？”他开口了，声音温和，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气场。“报名。

”我把那张皱巴巴的报名表递了过去。顾泽的目光落在那张报名表上，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微笑。他没接。旁边那个眼镜女生赶紧上前一步，接过了报名表，小心翼翼地抚平，放在桌上，像在对待一份机密文件。“好的，同学，你的报名我们收到了。”顾泽微笑着说，“不过，按照流程，你需要提交一份你的笔记样本给我们进行初审。可以是照片，也可以是复印件。

”“还要初审？”我有点意外。“当然。”顾泽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最美笔记’，顾名思义，我们首先要保证笔记的‘美观度’。这是对大赛的负责，也是对所有参赛者的尊重。”我看着他。我突然觉得，这家伙不去搞形式主义，真是屈才了。

“行。”我点了点头，“样本是吧？等着。”我掏出手机。我上课确实记笔记，但我的笔记，不在本子上。我打开一个黑色的软件界面，调出一段代码，然后对着顾泽的办公桌拍了张照。

接着，我运行了那段代码。几秒钟后，我把手机屏幕递到顾泽面前。屏幕上，是一张图片。

图片的内容，是刚刚拍的那张办公桌，但是，桌子上所有物品的轮廓，都被精准地用绿色线条勾勒了出来，旁边还自动标注了物品的识别名称和三维坐标数据。

整张图，充满了赛博朋克的美感。“这是我的笔记。”我说，“上学期《计算机图形学》的课堂笔记。核心内容是关于边缘检测和目标识别的算法实现。

我觉得，挺美的。又简洁，又高效，充满了逻辑之美。”顾泽脸上的微笑，僵住了。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手机屏幕上那张鬼画符一样的东西，表情像是集体中了病毒。“这……这是笔记？”眼镜女生结结巴巴地问。“对啊。

”我把手机收了回来，“有问题吗？大赛规则只说要‘美’，又没规定必须是手写的碳基文字。我这个，难道不比那些涂得花花绿绿的荧光笔高级？

”顾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金丝眼镜，重新露出了微笑，只是这次的笑，有点牙疼的感觉。“这位同学，你很有想法。但是，我们大赛的评委，可能……不太能理解这种艺术形式。”“那是评委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我摊了摊手，“要么，你们现在就宣布，我的作品因为‘过于超前’而被淘汰。要么，就让它进入下一轮。

反正我的样本已经交了，流程走完了。再见。”说完，我转身就走。身后，顾泽的脸色，估计比打印机里的A4纸还要白。我就是要让他难受。你想跟我玩流程，行啊，我就用你最讲究的流程，塞给你一个你根本咽不下去的东西。恶心你，就是我的KPI。

3“最美笔记”大赛的海选结果出来了。我那份代码笔记，居然奇迹般地通过了初审。

胖虎看到海报上我的名字时，激动得差点把我从床上掀下去。“燃哥！你牛逼啊！这都行？

”我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有什么不行的。他们不敢不让我过。”“为什么？

”“因为他们要是把我刷了，就得给个理由。理由是什么？‘看不懂’？

那不是显得他们评委很没水平吗？还是‘不符合规定’？规定里又没写笔记必须是人话。

顾泽那种把‘程序正义’当饭吃的人，绝对不会在这种小事上留下话柄。

”胖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接下来怎么办？还要决赛？”“凉拌。

”我压根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然而，我低估了顾泽膈应人的决心。两天后，一个新的通知下来了。学生会发起了“校园文明春风”系列活动。第一条，就是“垃圾不落地，校园更美丽”的捡垃圾活动。要求，大一全体男生参加。第二条，是“微笑是最好的名片”活动，要求学生会干部在校门口站岗，对每一位进校的学生微笑问好。第三...我看着群里那长达十几条的通知，感觉眼睛受到了污染。最要命的是，捡垃圾活动的时间，是周三下午。我唯一的，没有课的，可以用来睡觉的下午。胖虎哭丧着脸说：“燃哥，这怎么办？这不去不行啊，点名的。

”我没说话。我只是觉得，顾泽这家伙，就是冲着我来的。“最美笔记”那件事，让他丢了面子，所以他要用这种集体活动，来“规训”我这种不听话的“刺头”。

他想让我屈服于集体主义的汪洋大海之中。可惜，他不懂。我这个人，你越是用集体来压我，我反弹得就越厉害。周三下午，我还是去了。因为不去，会更麻烦。辅导员会找我，谈话，写检讨，一套流程下来，消耗的热量比捡两个小时垃圾还多。我选择走最节能的路线。

集合地点在操场。顾泽穿着一身崭新的志愿者红马甲，站在主席台上，拿着个大喇叭，意气风发。“同学们！今天，我们齐聚一堂，是为了我们共同的家园！

是为了让我们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变得更加洁净！”他讲了十分钟。

从校园环境讲到个人品德，从个人品德讲到民族未来。我靠在一棵树下，感觉自己快要睡着了。终于，他手一挥，“活动开始！”一群人呼啦啦地散开，拿着夹子和垃圾袋，开始在草坪上搜寻。我也领了个夹子。然后，我走到了操场边上的一个垃圾桶旁边。我把夹子伸进垃圾桶里，夹出一个空的塑料瓶。然后，我把塑料瓶扔进我手里的垃圾袋里。接着，我又从垃圾桶里夹出一个废纸团。

我又把纸团扔进垃圾袋。来来回回。我就站在那个垃圾桶旁边，一动不动，进行着这项极具效率的“垃圾分类”工作。一个路过的学生会干事，估计是巡查的，看见了我。他愣了一下，走过来。“同学，你……你在干什么？”“捡垃圾啊。

”我一脸无辜，“响应学生会的号召。”“可……可是你在垃圾桶里捡……”“有问题吗？

”我反问他，“垃圾桶里的垃圾，难道就不是垃圾了吗？它们也需要被我们关爱。再说了，这里是垃圾最密集的地方，我在这里工作，效率最高。你看，不到五分钟，我的袋子就快满了。你去草坪上看看他们，半天找不到一个烟头。”那干事的大脑，明显处于宕机状态。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又找不到任何逻辑漏洞。我的行为，完全符合“捡垃圾”这个定义，而且，我还超额完成了任务。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这是投机取巧！”“错了。”我纠正他，“我这叫‘最优解’。

在限定的时间内，以最小的能耗，达到最好的效果。这是科学。你们那种满操场乱逛的，才叫‘布朗运动’，随机，且低效。”那干事被我噎得说不出话，灰溜溜地走了。我猜，他是去给顾泽打小报告了。果然，没过多久，顾泽就黑着脸走了过来。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干部，气势汹汹。“季燃是吧？”顾泽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我听说，你对我们这次的活动，有不同的理解？”“谈不上不同理解。

”我把一个刚夹出来的易拉罐扔进袋子里，发出“哐当”一声，“我只是在用我的方式，为校园文明做贡献。”“你的方式，就是站在垃圾桶旁边，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再放回去？

”顾泽的声音冷了下来。“不是放回去，是放进我的垃圾袋里。”我强调道，“这是有本质区别的。一个是无效操作，一个是有效劳动。”顾泽冷笑一声，“你这是在钻活动的空子，是在消极怠工！”“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问你三个问题。第一，我人是不是在活动现场？”顾泽一顿。“在。

”“第二，我手里是不是拿着学校发的工具，在做捡垃圾这个动作？”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是。”“第三，我的垃圾袋里，是不是装满了从校园里产生的垃圾？”顾泽不说话了。

“你看，”我摊了摊手，“我完美地遵守了你们活动的所有规定。人到场，用了工具，完成了任务。你现在凭什么说我消极怠工？就因为我比别人做得快，做得轻松？

”我往前走了一步，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顾主席，你想搞我，没问题。但是，下次找的理由，最好高级一点。你跟我讲文明，那我就跟你讲物理。

能量守恒定律，你总该懂吧？”说完，我把装满垃圾的袋子往地上一放，转身就走。

“不好意思，我的任务完成了，先走了。”留下顾泽和一帮学生会干部，站在原地，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我知道，这梁子，算是结下了。4捡垃圾事件之后，我消停了几天。

顾泽那边也没什么动静，我猜他可能在憋个大招。果不其然，周五，关于社团经费申请的新通知下来了。胖虎是动漫社的，看完通知，哀嚎得像一头被阉割的猪。

“燃哥！完了！学生会这帮人，今年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整啊！”我从被窝里探出个脑袋。

“怎么了？”“你自己看！”胖虎把手机怼到我脸上。是一份长达二十页的PDF文件，标题是《关于2025年度秋季学期社团活动经费申请流程及规范的补充说明》。

我粗略地扫了一眼。今年的经费申请，流程极其繁琐。

不仅要提交详细的活动策划书、预算表、风险评估报告，还需要社团全体成员的签名，指导老师的审批意见，甚至还要做一个PPT，在学生会组织的答辩会上进行现场陈述。

PPT的要求，详细到了字体、字号、配色方案、动画效果。“这不就是纯心折腾人吗？

”胖虎气得直拍大腿，“我们动漫社就想买几套新的Cosplay服装，搞个校内展，我上哪儿给你写风险评估报告去？难道评估一下coser在台上会不会平地摔跤吗？

”“他们要的不是风险评估，是你的态度。”我一针见血。“什么态度？”“服从的态度。

”我说，“顾泽这套东西，就是个‘服从性测试’。流程越复杂，门槛越高，就越能筛掉那些他眼中的‘闲杂’社团，把资源集中给那些愿意陪他玩这套官僚主义游戏的‘嫡系’社团。

比如什么……精英交流协会，未来领袖研究会之类的。”“那我们怎么办？

这经费我们还申不申请了？”“申请，为什么不申请。”我坐了起来，拿过胖虎的笔记本电脑，“不就是走流程吗？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胖虎眼睛一亮，“燃哥，你又有办法了？”“办法谈不上，就是想节省点时间。”我打开电脑，花了一个小时，写了个小程序。这个程序的功能很简单。你只需要输入几个关键词，比如“动漫社”、“秋季漫展”、“经费五千”，它就能自动生成一份看起来非常专业、非常“学生会风格”的全套申请材料。

从策划书的“活动背景与意义”，到预算表的“精确到分”的报价，再到风险评估的“潜在风险及应对预案”，一应俱全。文案空洞，辞藻华丽，充满了“提升校园文化氛围”、“展现当代大学生风采”之类的屁话。至于PPT，更简单。

我直接套用了一个最花里胡哨的模板，让文字以“螺旋升天”的方式入场，再以“原地爆炸”的方式退场。配色用的是红配绿，保证亮瞎所有人的眼。“搞定。

”我把电脑还给胖虎。“把这个程序发给你们社长，让他填几个字，然后直接打印就行了。

记住，打印出来越厚越好。”胖虎目瞪口呆地看着我。“燃哥……你这……你这是作弊啊！

”“这叫技术创新。”我纠正他，“学生会用繁琐的流程来浪费我们的时间，我用技术手段来提高效率。这叫‘降维打击’。他用PPT，我就用代码。很公平。

”胖虎拿着电脑，如获至宝地走了。我能想象到，当顾泽看到几十个社团，交上来格式一模一样、内容空洞无比、厚达上百页的申请材料时，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你不是喜欢看材料吗？行，我让你看个够。让你淹死在形式主义的汪洋大海里。

5社团经费答辩会，安排在周三晚上。地点是学校最大的阶梯教室。我本来是不想去的，但胖虎死活把我拖了过去。他说，他们社长一看到人多的场面就结巴，必须让我在场外提供“精神支持”。我到了现场，果然，气氛搞得相当隆重。

教室前方拉着横幅，顾泽和一众学生会主席团成员，西装革履地坐在评委席上，每个人面前都放着姓名牌和一瓶矿泉水。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上市公司的融资路演。我找了个后排的角落坐下。答辩会开始了。

第一个上场的是“未来领袖研究会”，他们的PPT做得金光闪闪，主讲人慷慨激昂，从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一直聊到学校未来的发展方向。我听了五分钟，睡着了。

等我被胖虎推醒的时候，已经轮到动漫社了。他们那个小社长，果然，一站到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