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6的我穿成了富家千金爽翻了傅慎行苏景辰完结版免费阅读_996的我穿成了富家千金爽翻了全章节免费在线阅读
我们乔家,祖上三代都是给宫里做贡茶的。那片“云雾仙茶”园,是我爹的心尖子,也是我的命根子。直到一把火,什么都没了。茶山成了焦土,我爹倒了,死对头陆家的人,揣着假惺惺的慰问上门,眼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所有人都说,乔家完了,我一个丫头片子,要么卖地嫁人,要么就等着饿死。他们不知道,火烧不尽的,是埋在焦土深处的恨,和更深处的生机。我爹教我品茶,没教我认输。他们等着看我哭,我偏要站在废墟上,给他们泡一壶穿肠烂肚的茶。这壶茶,叫“涅槃”。1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不是我们乔家茶坊里那种炒茶的豆香、炭火香,是肉烧焦了的味儿,木头断裂的味儿,还有人心碎成渣子的味儿。我跪在茶山的山门前,地上全是灰。黑色的,白色的,黏糊糊地混在一起,抓一把起来,指甲缝里都是我们乔家几代人的心血。没了。
那片被誉为“江南第一”的云雾仙茶园,一夜之间,成了一片坟场。三百六十棵老茶树,每一棵都比我爷爷年纪还大,现在全成了黑炭。风一吹,就往下掉渣。我爹乔箴,半辈子都泡在茶里的人,就站在我身后。他没哭,也没骂,就那么站着。
我能听见他喉咙里那种破风箱一样的喘气声。“爹。”我喊了一声,声音哑得不像话。
他没理我。周围全是人。看热闹的,假惺惺同情的,还有几个藏在人群里,嘴角压都压不住的。我的眼光扫过去,正好对上陆家管家的视线。

他冲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然后飞快地低下了头。我心里冷笑。装,接着装。
整个徽州城,谁不知道陆家的“雀舌青”一直被我们家的“云雾仙”压一头?
谁不知道陆家大少爷前几天放话,今年的贡茶名额,非他们陆家莫属?这话音刚落,我们家的茶园就着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噗通。”一声闷响。我猛地回头,我爹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睛闭着,脸色灰败。“爹!”人群炸开了锅。
“乔老爷子气晕过去了!”“快请大夫!”“造孽啊!”乱成一团。我冲过去,扶起我爹。
他身体滚烫,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茶……我的茶……”我把他背起来。他很轻,几十年的风霜和茶香,最后只剩下这么一副骨架。我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身后那些嘈杂的声音,都被我关在了耳朵外面。回到家,大夫来看了,摇着头走了。
说是急火攻心,气血逆行,能不能醒过来,看天意。天意?我呸。我坐在我爹床边,给他擦了擦脸。他眉头皱得死紧,睡着了都还在心疼他的茶。
送走最后一波来“慰问”的邻居,天已经黑透了。家里静得可怕。只有一个丫鬟阿杏,红着眼睛陪着我。“小姐,吃点东西吧,您一天没沾水了。”她端来一碗粥。我摇摇头。
“小姐,老爷子倒了,您可不能再倒下啊。”她声音里带着哭腔,“乔家……乔家就剩您了。
”我看着她,忽然问:“阿杏,你说,一片地烧焦了,是不是就什么都种不出来了?
”阿杏愣住了,不知道我为什么问这个。“烧……烧透了,土都死了,怕是……难了。
”“是吗?”我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远处那片在夜色里黑得像个巨兽伤疤的茶山。
“我觉得,不一定。”说完,我提着一盏灯,拿着一把小锄头,又出门了。阿杏想拦我,被我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夜里的茶山,更冷,更吓人。到处都是烧焦的树干,奇形怪状地杵着。脚踩在地上,软绵绵的,全是灰。我走到茶园最中心的位置。
那儿原来有棵茶王树,传说是我家太爷爷亲手种下的。现在,只剩下一个巨大的、黑漆漆的树桩。我绕着树桩走了一圈,用脚一下一下地踩着地。
我爹说过,这棵茶王树的根,扎得比我们乔家的祖坟都深。我举起小锄头,对着树桩旁边的地,一锄头一锄头地挖下去。灰尘下面,是滚烫的、干裂的土。再往下,土的温度才慢慢降下来。挖了大概三尺深,锄头尖“当”的一声,碰到了一个硬东西。
不是石头。我扔了锄头,用手往下刨。指甲被粗糙的土磨破了,血渗出来,和泥混在一起,我也不管。很快,一个上了锁的铁盒子露了出来。不大,也就一尺见方。
上面刻着我们乔家的徽记,一朵祥云托着三片茶叶。这是我们乔家真正的根。
我爹以为我不知道。他以为,只要他不说,我就能当个无忧无虑的大小姐,一辈子闻闻茶香,念念闲书。他不知道,我六岁那年,偷看他深夜来这里祭拜,亲眼看他把这个盒子埋下去。
我抱着盒子,坐在焦土上,笑了。眼泪混着脸上的黑灰,一道一道往下淌。陆家,你们以为烧了我的茶树,我就完了?你们错了。你们烧掉的,只是乔家的过去。
而我手里捧着的,是乔家能赢下未来的一切。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2第二天,陆家的人就上门了。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陆家大小姐,陆莺莺。整个徽州城都知道她,才貌双全,温婉贤淑,是朵人人夸赞的解语花。我呸。我正坐在院子里,用一把小刷子,一点点清理那个从地里挖出来的铁盒子。上面的泥土混着草木灰,又干又硬。
陆莺莺带着两个丫鬟,提着一堆名贵的补品,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她穿了一身素白的裙子,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眼角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红,一看就是精心“哀悼”过的。
“乔羽妹妹,”她一开口,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听闻乔伯伯病倒了,我心里实在担忧。
这些薄礼,你且收下,给伯伯补补身子。”她把东西递给阿杏,阿杏下意识地想接。“放下。
”我头也没抬,声音冷冰冰的。阿杏的手僵在半空。陆莺莺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被完美的忧伤覆盖了。“乔羽妹妹,我知道你心里难过。节哀顺变。
我们两家虽说是同行,但也是几十年的邻居了,你千万别跟我见外。”我停下手里的活,抬起头,看着她。“陆小姐,我爹只是病了,还没死。‘节哀顺变’这四个字,你说早了。
”陆莺莺的脸白了一下。“你瞧我,真是笨嘴拙舌的。”她赶紧找补,“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说,茶园没了,总归是……唉。”她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我手里的铁盒子上,眼里闪过一丝好奇。“妹妹这是在做什么?这种粗活,怎么能自己动手。
”“不劳陆小姐费心。”我拿起一块布,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我家的东西,哪怕是沾了泥,也比某些人外表光鲜,内里烂透了的好。”这话就差指着她鼻子骂了。
陆莺莺的脸色终于有点挂不住了。她身后的丫鬟想开口,被她一个眼神制止了。“乔羽妹妹,”她深吸一口气,又换上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我知道你现在火气大,我不怪你。只是,如今乔家遭此大难,你一个女儿家,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我爹说了,要是你愿意,陆家可以出钱,把那片焦土买下来,价钱好商量。也算是帮你渡过难关。”图穷匕见了。
烧了我的园子,再来低价收购我的地。算盘打得真响。我笑了。“买我的地?”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个子比她高半个头。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陆莺莺,你回去告诉你爹。我乔羽就算把那片地拿来种野草,也不会卖给你们陆家一个子儿。
”“你……”她大概是没见过我这副样子。以前的乔羽,见人三分笑,说话细声细气,是她最看不起的那种“乖乖女”。“我什么?”我逼近一步,压低了声音,“你是不是还想说,今年的贡茶,你们陆家拿定了?”陆莺莺被我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这……这是茶商会公评的事,各凭本事。”她嘴硬道。
“好一个各凭本事。”我点点头,忽然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陆小姐,你知道吗,前天夜里,风很大,火借风势,烧得特别快。但我家守夜的王伯,好像在火烧起来之前,闻到了一股‘松油’的味道。你说奇不奇怪,我们茶山,可一棵松树都没有。”陆莺GINg的身体猛地一僵。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松油,是最好的助燃物。寻常人家根本不会有。但陆家的茶坊,为了熏制一种特殊的“松烟茶”,常年备着上好的松油。我直起身子,退后一步,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样子。“陆小姐,天不早了,你请回吧。我这儿地方小,晦气重,别冲撞了你这朵富贵花。”陆莺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想发作,但又抓不到我任何把柄。
我刚才那句话,轻飘飘的,没证没据,可那份威胁,她听懂了。她死死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伪装的温柔,只剩下淬了毒的怨恨。“好,好得很。”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乔羽,你给我等着。”说完,她一甩袖子,带着丫鬟狼狈地走了。
阿杏在旁边都看傻了。“小姐……你……”“我什么?”我坐回小凳子上,继续擦我的铁盒子。“你刚才好吓人。”阿杏小声说。“吓人?”我擦掉最后一捧泥,露出了锁孔。我吹了口气,淡淡地说,“阿杏,你要记住。有的人是人,你得对她客气。
有的人是狗,你客气了,它反而觉得你好欺负,会扑上来咬你。对付狗,你就得拿起棍子,把它打怕了,打疼了,它才不敢再冲你叫。”陆莺GINg就是那条狗。
而我手里的这个盒子,就是我准备好的棍子。3我爹还没醒。乔家要完蛋的消息,却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徽州城。上门的人,一下子分成了两拨。一拨是真心来探望的,都是些跟我家有过交情的老茶客,放下点东西,说几句安慰话就走。另一拨,就是来看笑话,顺便想来占便宜的。为首的,是我那位“好叔父”,乔书仁。他是我爹的远房堂弟,早些年自己做生意赔了个底朝天,是我爹心软,让他来我们家茶坊当个二管事,管管账目什么的。平日里,见谁都笑眯眯的,一口一个“自家兄长”,一口一个“我家阿羽”。他一进门,就先捶胸顿足地干嚎了一阵。“大哥啊!
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啊!”“阿羽啊!你别怕,有叔父在,天塌不下来!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演。他演够了,用袖子擦了擦根本没有眼泪的眼角,坐到我旁边,语重心长地说:“阿羽啊,你一个女孩子,现在家里这个情况,实在是太难了。叔父这几天,为你这事愁得头发都白了。”我瞥了一眼他那乌黑的头发,没说话。“叔父帮你打听过了,”他压低声音,一副为我着想的样子,“城西的王员外,有意想跟你结个亲家。
他家虽说是做绸缎生意的,但家底厚实。你嫁过去,就是少奶奶,吃穿不愁。至于那片地,烧都烧了,留着也是个念想,不如就……就卖给陆家吧。我听说,陆家出的价钱,还算公道。
”他这话,跟陆莺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我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老东西,怕是早就跟陆家穿一条裤子了。“叔父,”我终于开口了,“我爹还在床上躺着,你就这么急着把我卖了?”乔书仁脸色一滞。“阿羽,怎么说话呢!叔父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为我好,就是让我放弃祖宗的基业,嫁给一个五十多岁,家里已经有三房小妾的糟老头子?为我好,就是让我把爹用命护着的茶山,拱手卖给烧了它的仇人?”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他脸上。乔书仁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这孩子,怎么不识好歹!”他气急败坏地站起来,“我是你长辈!我还能害了你?
”“长辈?”我冷笑一声,“我只认我爹一个长辈。叔父要是真为我好,就别再打我家这点东西的主意。送客!”阿杏立刻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乔书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你你你”了半天,最后狠狠一甩袖子,走了。他一走,屋子里清净多了。我回到桌边,看着那个已经擦拭干净的铁盒子。钥匙,我爹一直贴身戴着。
我从他脖子上取了下来。“咔哒”一声,锁开了。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三样东西。
一沓厚厚的、泛黄的纸。一个小小的、牛皮制的袋子。还有一本只剩下半截的,被火烧过的书。我先打开那个牛皮袋子。里面,是几十颗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黑漆漆的种子。它们看上去干瘪、毫不起眼,甚至有些像是死掉了。但我知道,它们活着。
我爹说过,这是乔家先祖偶然间从一座古墓里得来的,称之为“古茶种”。这种子极难培育,一百颗里未必能活一棵。乔家祖祖辈辈都试过,都失败了。久而久之,这就成了一个传说。
接着,我翻开那沓纸。上面是我家祖辈们培育这种子的失败记录。有人用玉泉水浇,有人用花蜜养,甚至有人用人血喂……各种稀奇古怪的方法,无一例外,最后都只得到枯萎的幼苗。最后,我拿起那本烧得只剩下半截的古书。封面已经没了,只能看到几个残缺的字:“……茶……经残篇”。这才是关键。我一页一页地翻看。
里面的字都是用朱砂写的小篆,晦涩难懂。幸好我从小被我爹逼着读古籍,勉强能看懂个七七八八。这本书里记载的,不是种茶的方法,而是“养土”的方法。它说,天地万物,皆有五行。茶木属木,但这种古茶种,却不是纯木,而是“金木相克,向死而生”。我看到这八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向死而生……”我喃喃自语。
我明白了。祖辈们都错了。他们用尽了各种方法去“生养”它,却不知道,这种子需要的,恰恰是“死气”。而现在,我们家那片茶山,被一场大火烧了个干净。草木成灰,生机断绝。
对于别的植物来说,那是绝地,是坟墓。但对于这些古茶种来说,那片焦土,或许才是它们最好的温床。我把盒子收好,站了起来。“阿杏,去后山,把我爹藏在那里的那几瓮‘女儿红’挖出来。”阿杏一脸茫然:“小姐,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想着喝酒?”我看着窗外,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不是喝。”我说,“是用来浇地。
”“用……用酒浇地?”阿杏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对。”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别人都觉得那是条死路。我偏要在那条死路上,给他们走出一条活路来。
”我要用我们乔家最好的酒,去浇灌那片最死的土。我要让所有看不起我,等着我死的人都看看。我乔羽,是怎么从一片焦土里,种出个王炸来的。4接下来的日子,我成了徽州城里的一个笑话。“听说了吗?乔家那丫头疯了!”“可不是嘛!大半夜不睡觉,在烧过的山头上刨地!”“我还听说,她把乔老爷子珍藏了十几年的女儿红全挖出来,倒地里了!那可是上好的陈酿啊,暴殄天物!”“八成是受刺激,失心疯了。”这些话,一字不落地传到我耳朵里。我不在乎。疯了?我清醒得很。我每天天不亮就上山。
阿杏帮我把一坛坛酒搬到后山那片最隐蔽的山坳里。那地方偏僻,是整片茶山火势最烈,烧得最彻底的地方,现在连块石头都是黑的。我按照那本残破的《茶经》上说的,先用烈酒把土浇透。酒里的辛辣之气,是为“金”,可以破土里的死寂。三天后,我开始翻地。把那些被酒浸泡过的焦土,混上山涧里挖来的腐殖土,再掺上磨成粉的木炭灰。
书上说,这叫“以死养死,置之死地而后生”。整个过程,我没让任何人插手,除了阿杏。
她虽然不懂,但她信我。我让她干嘛,她就干嘛。那几十颗珍贵的古茶种,被我用温水浸泡了七天七夜。每天我都换一次水,水里还要滴上三滴我自己的指尖血。
这听起来玄乎,但书上就是这么写的。所谓“血脉相连,以精气饲之”。做完这一切,我才把种子一颗一颗,小心翼翼地埋进我亲手“养”出来的土里。我爹还是没醒。
乔书仁又来过几次,每次都被我挡在门外。他进不来,就在门口骂,说我不孝,说我要败光乔家最后一点家当。我由着他骂。狗叫而已,听不见。半个月后,第一颗种子,发芽了。当我在漆黑的泥土里,看到那一点点脆弱的、嫩黄的芽尖时,我差点哭出来。
我忍住了。我跪在地上,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那片小芽。它那么小,那么软,却好像有无穷的力量,顶开了上面厚厚的焦土。活了。真的活了。接下来几天,嫩芽陆陆续续地破土而出。它们的颜色很奇怪,不是翠绿色,而是带着一点淡淡的金色。
叶片也很小,形状像一片小小的羽毛。我按照书上的方法,继续照料它们。浇水不能用井水,要用清晨的露水。施肥不能用凡肥,要用晒干的鱼骨磨成的粉。它们长得很快。一个月过去,已经长到一尺多高。整个山坳里,都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味。那香味很淡,却极有穿透力,闻一下,就觉得五脏六腑都舒坦了。这天,我正在给茶苗浇水,阿杏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小姐!不好了!陆家……陆家的人又来了!”我眉头一皱。“陆莺莺?”“不是!
”阿杏喘着气说,“是陆家的大管家,带着一帮人,说是……说是官府要来勘验火场,查明失火原因!”我心里咯噔一下。勘验火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我立刻明白了。这是冲着我的茶苗来的。我把水壶一扔,撒腿就往山下跑。还没到家门口,就听见一阵喧哗。陆家的大管家,一个三角眼的胖子,正带着七八个衙役,堵在我家门口。
乔书仁也在,正点头哈腰地跟一个衙役头头说着什么。“……就是这样,官爷。我们都怀疑,这火不是天灾,是人祸啊!说不定,就是他们乔家自己人,监守自盗,放火烧了茶园,想骗朝廷的抚恤金呢!”乔书仁的声音又尖又细,听着就让人恶心。我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陆管家皮笑肉不笑地冲我拱了拱手。“乔小姐,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县太爷下了令,要重新勘查火场,任何人不得阻拦。”“奉谁的命?
”我冷冷地看着他,“我怎么没看到官府的文书?”那衙役头头走上前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在我面前晃了晃。“看清楚了?县太...爷的...手...令!
乔羽,你爹病着,我们不想为难你一个女孩子。你最好配合点,让我们上山搜查。否则,就是妨碍公务!”他嘴上说着不想为难,手却已经按在了腰刀上。我心里清楚,他们今天要是上了山,我那片刚长起来的茶苗,就全完了。他们有一万种方法,让那些幼苗神不知鬼不觉地“意外”死掉。我堵在门口,一步不让。“这山是我乔家的。
没有我的允许,谁也别想上去。”“放肆!”衙役头头火了,“你这是要抗法吗?来人,给我把她拉开!”两个衙役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来抓我的胳膊。我往后一退,眼神变得冰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虚弱但威严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谁敢动我女儿?
”所有人都是一愣。我猛地回头,看见我爹,乔箴,穿着一身单衣,由阿杏扶着,站在了门口。他昏迷了一个多月,瘦得脱了形。但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他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像一把淬了火的刻刀。“爹,你醒了!”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我爹没看我,他的目光,落在了乔书仁的脸上。“老二,”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啊。”乔书仁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哆哆嗦嗦地说:“大……大哥,你……你醒了……我这也是……为了乔家好……”“为了乔家好?”我爹笑了,笑声里带着无尽的苍凉和愤怒,“为了乔家好,你就带着外人,来刨自家的祖坟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盯着那个衙役头头。“县太爷的手令?拿来我看看。
”那衙役头头被我爹的气势镇住了,下意识地就把手令递了过去。我爹接过来,只看了一眼,就“嗤”的一声,笑了。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张手令,撕了个粉碎。
纸屑纷纷扬扬地落下。“伪造官府文书,按大周律,是什么罪?
”我爹看着那个已经傻掉的衙役头头,冷冷地问。“是……是死罪……”我爹点点头,然后把目光转向了陆管家。“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我乔箴还没死。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这茶山,就还是我乔家的。想上来,可以。”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5我爹醒了,但身体还是很虚弱。陆家那帮人,被我爹当场戳穿了伪造文书的把戏,灰溜溜地滚了。乔书仁更是吓得屁滚尿流,连着好几天都没敢露面。家里暂时是安宁了。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陆家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我把发现古茶种和《茶经残篇》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爹。他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他拉着我的手,长长地叹了口气。
“阿羽,你长大了。”他的眼睛里,有欣慰,有心疼,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决绝。“爹,你放心。”我说,“今年的贡茶,我们乔家丢不了。”“贡茶的名头,是小事。
”我爹摇摇头,看着我,“爹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我知道他担心什么。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从那天起,我更加小心了。每天晚上,我都会和阿杏轮流守夜。后山那片山坳,更是被我用树枝和荆棘伪装了起来。可该来的,还是来了。这天夜里,轮到我守夜。
下半夜的时候,我正靠在椅子上打盹,忽然听见院子里的狗,低低地叫了两声,然后就没声了。我心里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我家的狗,叫大黄,最是忠心护主。
平时有点风吹草动就叫个不停,绝不可能叫两声就停。出事了。我悄悄地从门缝里往外看。
院子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我没有声张,而是从墙角拿起一根早就准备好的木棍,然后绕到后门,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抄小路,往后山那片山坳摸去。
我的直觉告诉我,对方的目标,是我的茶苗。月光很暗。我借着树影的掩护,一点点靠近。
离山坳还有几十步远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很淡的,刺鼻的味道。是“断肠草”的味道。
这种草,本身无毒。但它的汁液,一旦渗入土壤,就会破坏土里的生机,让植物从根部开始腐烂。是一种极其阴毒的毁苗手段。我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我猫着腰,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出头。果然,一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蹲在我的茶苗地里。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正把里面的液体,小心翼翼地往土里倒。月光下,我看不清他的脸,但能看出他身材瘦小。我没有立刻冲出去。
我慢慢地举起手里的木棍,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从石头后面窜了出去,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棍子狠狠地砸在了那人的后腿上。“嗷!”一声惨叫。那人腿一软,直接趴在了地上。
手里的瓶子也摔碎了。我没给他任何机会,冲上去又是一棍,打掉了他想拔刀的手。
然后一脚踩住他的后背,把木棍的另一头,死死地抵在了他的后颈上。“谁派你来的?
”我声音冷得像冰。那人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开始求饶:“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不是我要来的,是……是有人花钱雇我来的!”“谁?”“是……是陆家……陆家的大管家!
”他竹筒倒豆子一样全招了,“他给了我五十两银子,让我来毁了这些茶苗!
他说这些茶苗是什么宝贝,要是长成了,陆家就完了!”果然是他们。“五十两银子,就让你干这种断子绝孙的勾当?”我脚下又加了点力。“姑奶奶饶命啊!
我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和三岁的孩子要养啊!我也是被逼的啊!”他开始哭嚎。
我心里一阵恶心。我搜了他的身,除了一把匕首,还有个钱袋,里面装着四十多两碎银子。
我把钱袋扔回他脸上。“滚。”我说。那人愣住了。“姑奶奶……您……您不报官?
”“报官?”我笑了,“报官多没意思。我要是把你送去官府,你最多挨几十个板子。
可你要是就这么回去了……”我拖长了声音。那人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脸“刷”地一下就白了。他任务失败了,还把主使给供了出来。陆家的人,怎么可能放过他?
“姑奶奶!求求您!您把我送官府吧!我愿意坐牢!”他吓得魂飞魄散。“晚了。
”我把木棍从他脖子上移开,踢了他一脚,“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从这座山上消失。
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那人连滚带爬地跑了,一瘸一拐的,跑得比兔子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