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周年纪念日，我亲手为总裁丈夫做了蛋糕。

他却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蛋糕砸在我脸上：“别以为你像她，就能取代她。”

我默默擦掉奶油，当晚用私人飞机接走了昏迷五年的女人。

手术灯亮起时，他疯狂打电话哀求：“我错了，你才是最重要的！”

我切断所有通讯，微微一笑：“抱歉，现在是我的了。”

水晶吊灯的光芒碎落一地，映照着宴会厅中央衣香鬓影的喧嚣。空气中浮动着香槟与甜点的腻人香气，绅士名流们的谈笑风生织成一张华丽的网。江若站在角落的长桌旁，指尖微微发凉，小心地将最后一颗沾着露珠的草莓，点缀在面前那个精心制作的蛋糕上。

奶油细腻洁白，用裱花袋挤出繁复的玫瑰花纹，正中是一个小小的、略显稚拙的翻糖人偶，穿着西装和小裙子，象征着她和顾衍之可笑的两周年婚姻。

周围投来的目光复杂，怜悯、讥诮、幸灾乐乐祸，针一样刺在她背上。谁都知道，顾氏集团的总裁顾衍之娶她，只因为她那双眼睛，像极了沉睡在医院特护病房里五年的那个女人——林薇薇。

“顾总真是长情，薇薇姐都那样了，还找个替身放着看。”

“啧，正主说不定哪天就醒了，这个冒牌货到时候可怎么处？”

“处？玩腻了的替身，当然是扔了。还真指望顾总对她动心啊？”

议论声低低传来，江若垂着眼，恍若未闻。两年，七百多个日夜，她学着林薇薇的喜好，穿她喜欢的衣裙颜色，模仿她说话时微微拖长的尾音，活成另一个女人的影子。哪怕养只布偶猫，也只因为林薇薇曾经喜欢。

她不是没有过卑微的企盼，盼着冰山也能被焐热，石头也能被捂暖。

真是……痴心妄想。

宴会厅入口忽然一阵骚动，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顾衍之走了进来，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眉眼却淬着冰，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他径直走向主位，目光甚至没有在她和那个蛋糕上停留一秒。

他心情很不好。江若的心微微沉下去。是因为今天早上的跨国会议不顺利，还是因为……今天这个日子，本身就在无时无刻不提醒他，身边站着的是个赝品？

司仪按照流程，热情地请顾总为结婚纪念日切蛋糕。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江若深吸一口气，端起那个倾注了她无数心血的蛋糕，一步步走向顾衍之。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如同她在这段婚姻里的脚步。

她将蛋糕轻轻放在他面前的桌上，鼓起勇气，声音轻柔：“衍之，我……”

话未说完，被他冰冷地打断。

顾衍之终于抬眼看她，那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厌烦和某种被触怒的戾气。他嗤笑一声，指尖敲了敲桌面：“江若，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

她的脸色瞬间苍白，指尖掐进掌心。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淬毒的刀子，精准地捅进她的心窝：“学她学久了，真以为能取而代之？今天这场合，这场戏，你演得投入，我看着恶心。”

不等她反应，也不给周围好奇窥探的目光任何缓冲，顾衍之猛地伸手，一把抓起那个精致的蛋糕。

奶油玫瑰碎裂，草莓滚落。

下一秒，他狠狠地将整个蛋糕拍砸在江若脸上！

“砰”的一声闷响，并不重，却足以让整个喧闹的宴会厅瞬间死寂下来。

黏腻冰凉的奶油糊满了她的脸，头发上、睫毛上、昂贵的礼服上，到处都是。甜腻的香气变得令人作呕。草莓的汁液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像一道血痕。

世界安静得可怕。所有声音都被抽空，只剩下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奶油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的轻响。

她僵在原地，眼前是一片模糊的纯白和暗红。

顾衍之抽出丝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上沾到的零星奶油，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漠，响彻在落针可闻的大厅里，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别以为你像她，就能取代她。”

“你永远不配。”

黏腻的奶油顺着发丝往下淌，滑过睫毛，模糊了视线。世界是一片甜腥的、令人作呕的白。时间好像停滞了，宴会厅里死一样的寂静，无数道目光钉在她身上，惊愕、怜悯、嘲讽，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把她裹缠在中央，动弹不得。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奶油冰冷的触感，以及那之下，脸颊火辣辣的烧灼感。

几秒，或许更久。

江若极其缓慢地，抬起沾满奶油的、微微颤抖的手。她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哭闹，甚至没有去看面前那个施暴的男人。她只是用手背，一点点，极其仔细地，擦去糊住眼睛的奶油。

视线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周围那些迅速别开、或依旧直勾勾盯着她的脸。然后，是顾衍之。他扔掉了擦手的手帕，正接过助理递来的酒杯，眼神掠过她，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丝未散的厌弃，仿佛刚处理掉一件烦人的垃圾。

那眼神，比冰冷的奶油更让她窒息。

心底最后一点什么东西，“咔哒”一声，彻底碎了。

她沉默着，继续擦拭。动作不疾不徐，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用桌上消毒毛巾细细擦干净手指，每一根指尖都照顾到，仿佛上面沾着什么致命的病菌。

整个过程中，没有人说话。音乐早已停了，连呼吸都被刻意放轻。

终于，她停下了动作。

脸上的奶油尚未完全清理，发丝依旧黏连，整个人狼狈不堪。但她抬起了头。

目光直直看向顾衍之。

那眼神里，没有预想中的泪水、屈辱或者哀求，甚至没有了往日的温顺和爱慕。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慌。

顾衍之端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这反应……不对。

江若什么也没说。

没有质问，没有控诉，甚至没有一句“你混蛋”。

她只是极轻地勾了一下唇角，像一个嘲讽，又像是一个彻底的告别。

然后，她转过身，踩着沾了奶油的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向宴会厅的大门。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被放大得异常清晰，嗒，嗒，嗒……每一下，都像踩在某种尊严的残骸上，又像在敲响一个时代的丧钟。

没有人阻拦。人群自动分开一条更宽的路，目送着她离开。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鎏金的门廊尽头，死寂的大厅才像重新被按下了播放键，嗡鸣声骤然响起，压抑的议论浪潮般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