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海棠,未曾盛开护士长季屿川全章节免费在线阅读_《那年海棠,未曾盛开》精彩小说
我曾以为季屿川是我的全世界。直到高考前,他为了另一个女孩,残忍地跟我提了分手,从此人间蒸发。十年后,我成了业内知名的设计师,开着豪车,住着豪宅,成了别人眼中的“人生赢家”。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院子里那棵为他种下的海棠,十年未曾开花。直到那天,我收到一封来自天堂的信,信里,是他用生命最后的气力,为我描绘的那场,我永远错过的花开。第一章又下雨了。不大,但黏糊。雨丝跟蛛网似的,挂在窗户上,把外面灰蒙蒙的世界弄得更加模糊不清。我叫陈念,二十八岁,一个还算成功的室内设计师。单身,独居,养一只叫“煤球”的黑猫。客户夸我有品位,助理说我够专业,朋友说我活得通透。他们都说我很好。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世界里,缺了一块。那一块,在十年前那个同样下着雨的夏天,被人生生剜掉了。
今天是我搬进这栋顶层公寓的第三年。当初买下这里,只因为它的露台够大,大到能种下一棵西府海棠。中介当时眉飞色舞地吹嘘:“陈小姐您看,这露台视野多好,以后春天海棠花一开,啧啧,在家里就能赏花了。”可三年了,它一次也没开过。
我端着一杯冷掉的咖啡,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那棵在风雨里瑟瑟发抖的海棠树。它长得很好,枝繁叶茂,绿得逼人眼。可就是不开花。就像我和季屿川的十七岁。
所有人都以为我们会开花结果,可最后,连个花苞都没有。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是闺蜜周婧的电话。“念念,今晚高中同学聚会,你到底来不来啊?班长都催我三遍了,说就差你了。”“不去。”我淡淡地拒绝,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别啊!十年了!
去看看呗,听说这次好多人都从外地赶回来,连万年失踪人口季……”周婧的话头猛地顿住,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尴尬的沉默。她小心翼翼地改口:“……反正,好多人都来。

你就当去散散心嘛,天天闷在家里,都要发霉了。”我握着手机,指节有些泛白。十年了,“季屿川”这三个字,依然像一根刺,轻轻一碰,就扎得我心口发疼。“不去,没意思。
”我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烦。“行行行,不去就不去,姑奶奶你别生气。
”周婧立刻投降,“那挂了啊,我这边要出发了。”挂断电话,我将手机扔在沙发上。
“煤球”迈着优雅的猫步跳上来,用脑袋蹭了蹭我的手。我摸着它柔软的毛,心里那股烦躁才稍微平复了些。同学会。我为什么要去?
是想看看当年那些说我们是金童玉女的同学,如今会用怎样同情的眼神看我?
还是想听他们八卦,那个当年甩了我的天之骄子,如今又在哪里高就?我不想知道。
关于季屿川的一切,早在十年前那个下午,就该被我彻底清除。可我偏偏犯贱。
我起身走到书房,打开最下面那个上了锁的抽屉。里面只有一个铁盒子,是当年买饼干送的。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部手机。一部蓝色的、最老款的诺基亚。
这是我从季屿川那里“偷”来的唯一一件遗物。分手那天,我把他所有的东西都从窗户扔了出去,唯独这个,被我藏了下来。我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这是他送我的第一件礼物,虽然只是他淘汰下来的旧手机。
我摩挲着那冰凉的塑料外壳,按键上的数字都已磨得模糊。我从来没想过再去打开它。
我怕看到那些曾经甜蜜的短信,会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笑话。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我把手机拿了出来。我翻箱倒柜,竟然真的从一堆废旧数据线里,找到了那个圆头的、早已被时代淘汰的充电器。插上电。屏幕,奇迹般地亮了起来。
一个正在充电的电池图标,安静地出现在屏幕中央。它还活着。我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第二章诺基亚的开机音乐,单调又熟悉。那几个简单的音符,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猛地捅进了我记忆的锁孔,锈迹斑斑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十六岁的风,夹杂着阳光和青草的味道,扑面而来。那年夏天,好像永远都不会结束。
我和季屿川,是整个年级最心照不〝宣的一对。他是雷打不动的第一名,学生会主席,篮球场上最耀眼的少年。而我,是老师眼中的乖乖女,文艺委员,永远坐在第一排。
我们的交集,本该仅限于收发作业。可爱情这东西,从来不讲道理。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他是怎么跟我告白的。高二那年夏天,学校组织文艺汇演,我负责弹钢琴。上台前,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结果上台阶的时候一脚踩空,崴了脚。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当众出丑的时候,一双有力的手臂,从后台伸出来,稳稳地扶住了我。
是季屿川。他穿着白衬衫,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眼神里带着我看不懂的焦急。
“你没事吧?”那天,我忍着痛弹完了整首曲子。下台后,他不由分说地背起我,穿过整个操场,把我送到了医务室。夏日的晚风吹过,我趴在他宽阔的背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好闻的肥皂味,能感觉到他衬衫下紧实的肌肉,和沉稳有力的心跳。
我的脸,烫得像火烧。从医务室出来,他给我买了一瓶橘子味的汽水。拧开瓶盖的时候,发出“啵”的一声脆响。他把汽水递给我,看着我,认真地说:“陈念,我喜欢你。
做我女朋友,好吗?”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只顾着点头。然后,他就笑了。
那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笑容,比夏天的阳光还要灿烂。我们的恋爱,谈得像所有高中生一样,偷偷摸摸,又惊心动魄。是在操场跑道上,假装不经意地并肩散步。是在教学楼的拐角,飞快地拉一下手。是晚自习后,他骑着单车,送我回家,一路上的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我家院子里,有一棵我爸妈结婚时种下的西府海棠。那年,它第一次结了满满一树的花苞。季屿川指着那些花苞,对我说:“念念,等它开花了,我就正式去拜访叔叔阿姨。”“拜访什么?”我明知故问。“提亲啊。”他刮了刮我的鼻子,笑得一脸得意,“把你这棵好白菜,提前预定了。”我追着他打,心里却甜得像灌了蜜。
那时候,我们都以为,未来会像那棵海棠树一样,理所当然地,繁花盛开。
我们约好考同一所大学,在北京。他说他要学计算机,以后当个厉害的程序员,赚钱给我买大房子。我说我要学设计,亲手把我们的家,布置成全世界最温暖的样子。
我们甚至连以后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男孩就叫季念,女孩就叫……“嗡——”手机的震动,将我从甜蜜又苦涩的回忆里拉了回来。屏幕上显示“充电已完成”。我深吸一口气,拔掉了充电器。手心,全是汗。我点开功能表,手指悬在“信息”那个图标上,迟迟不敢按下去。陈念,你就是个自虐狂。我对自己说。然后,我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收件箱里,满满的,都是我们当年的短信。“念念,晚安。”“念念,这道题的解法是……”“念念,明天穿裙子吧,天气很好。”……我一条一条地翻着,眼泪不知不觉就掉了下来。我退出来,点进了发件箱。里面的内容,大同小异。我的心,一点点地冷了下去。或许,真的就只是我想多了。这手机里,除了那些过期变质的糖,什么都没有。就在我准备关机的时候,我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个选项上。草稿箱。
我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我点进去。里面,只有一条未发送的信息。编辑时间,是十年前,六月五号。高考前两天。我们分手的,前一天。
第三章“草稿箱1”那个小小的数字,像一个烧红的烙铁,烫着我的眼睛。
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草稿箱,一个还没来得及发出去,或者,根本就没打算发出去的内心独白。我的手指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手机。
那个小小的、凸起的确认键,此刻仿佛有千斤重。我闭上眼,又猛地睁开,按了下去。
屏幕跳转,几行白色的小字,清晰地呈现在我眼前。“念念,对不起。”只有这五个字。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只有一句没头没尾的道歉。对不起?为什么对不起?我盯着这五个字,脑子里乱成一团。分手的前一天,他到底想对我说什么?我退出短信,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通话记录。已拨电话。一排排的,都是我的号码。已接来电。
大部分是我的,还有他爸妈的。但就在分手前的那一周,通话记录里,开始频繁地出现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我盯着那个号码,感觉有些眼熟。是本市的号码,区号是0516。我皱着眉,努力地回想。突然,一个念头闪过我的脑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这个号码,好像是市第一医院的。他那段时间,为什么会频繁地跟医院联系?
我当时只顾着备战高考,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异常。现在想来,分手前的半个月,季屿川确实变了很多。他变得很忙,很疲惫。好几次晚自习,他都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我喊醒他,他只是揉着眼睛,对我勉强地笑笑,说最近没睡好。他也不再骑车送我回家了,总是说学生会有事,让我自己先走。我当时虽然有些失落,但体谅他作为学生会主席,临近毕业肯定事务繁忙,并没有多想。现在看来,一切,似乎都有迹可循。
我拿出自己的手机,凭着记忆,在网上搜出了市第一医院的公开电话。核对了一下,一模一样。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个不好的预感,像藤蔓一样,缠住了我的心脏。
是他生病了吗?还是他家里人?我疯狂地回想着,却找不到任何线索。他父母我见过几次,身体都很硬朗。那……是他自己?不可能。分手前一个月,他还刚刚代表学校,拿了市中学生篮球赛的冠军。在球场上生龙活虎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有病。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一个我一直刻意回避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是为别的女人?比如,一个生了病,需要他照顾的“好妹妹”?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瞬间咬住了我的理智。一股恶心和愤怒,从胃里直冲喉咙。
我最不愿意相信,也最符合逻辑的解释,就是这个。我捏着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行,我不能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我要去问清楚。我拿起车钥匙,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你要去哪?”周婧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她手里还拎着给我带的晚餐。“你怎么来了?
”我有些意外。“不放心你呗。”周婧把我推进屋里,把餐盒放在桌上,“看你一个人在家胡思乱想,就知道你肯定又没吃饭。快,先吃点东西。”“我没胃口。
”我摇了摇头,“婧婧,你陪我去个地方。”“去哪儿啊?这么火急火燎的。
”“市第一医院。”周婧愣了一下:“去医院干嘛?你生病了?”“不是我。
”我深吸一口气,把发现诺基亚手机,以及里面的草稿和通话记录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
周婧听完,也皱起了眉。“医院的电话?这确实有点奇怪……不过念念,都过去十年了,你现在去查,还能查到什么啊?”“我不知道。”我摇着头,眼神却很坚定,“但我必须去。
如果不搞清楚,我觉得我这辈子都过不去了。”周婧看着我眼里的偏执,叹了口气,没再劝我。“行吧,我陪你去。”……半个小时后,我们站在了市第一医院的门诊大厅。
周末的晚上,医院里人依旧不少。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不知道该从何查起。十年前的记录,人家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给我们看?“要不,我们去住院部问问?”周婧提议,“既然是座机号码,那很可能是从某个病房或者医生办公室打出来的。”也只能这样了。
我们来到住院部,找到护士站。一个年轻的小护士正在值班。我鼓起勇气,走上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点。“你好,护士小姐,我们想打听个人。大概十年前,在你们医院住过院……”小护士头也不抬:“十年前?那我们这里可查不到,记录都封存进档案室了。”“那……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们查一下,十年前,血液科,有没有一个叫‘季屿川’的医生?”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可能性。或许,他不是病人,而是去探望某个医生朋友。小护士终于抬起了头,不耐烦地看了我们一眼:“都说了查不到。
你们……”她的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护士长走了过来。“小刘,怎么回事?
”“护士长,这两个人,非要查十年前的记录。”护士长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我递过去的那个电话号码,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号码……”她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有些不确定地开口:“你们说的……是季医生吗?”我心里一紧,连忙点头:“对!
他姓季!”护士长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还带着一丝惋惜。“唉,你们找他啊。
”“他不是我们医院的医生。”“他是我们医院的病人。”“十年前,我们血液科最出名的那个病人。”第四章“病人?”我和周婧,同时愣住了。“对啊。
”护士长点了点头,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那孩子,我印象太深了。长得又高又帅,学习又好,还是那年市里的高考状元。可惜了,真是可惜了……”高考状元?季屿川?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记忆里的高考,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因为和他分手,我心神大乱,发挥失常,最后只考上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一本。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