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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小米常勇田小米热门小说免费阅读_完本完结小说田小米(常勇田小米)

时间: 2025-10-07 14:46:45 

这是田小米婚后的第七年,一个平凡的星期三。下午五点半,办公室的同事陆续离开,田小米揉了揉酸胀的眼睛,保存好最后一份报表。手机震动,托管班老师发来消息:“馒头妈妈,馒头作业写完了,随时可以来接。”她匆匆收拾东西,先去幼儿园接了四岁的肉包。小姑娘一见到妈妈就扑上来,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今天我画了大象,老师给我贴了两颗星星!”田小米蹲下身,帮女儿整理歪掉的小围兜:“真棒,回家给妈妈好好看看。”她牵起肉包软软的小手,迎着秋日的凉风往托管班走去。门打开的那一刻,家的气息扑面而来——却不是什么令人愉悦的气息。沙发上堆着昨晚没折好的衣服,茶几上散落着孩子们剪完没扔的碎纸屑,饭桌上还摆着早餐后没收拾的碗盘,凝固的油渍和食物残渣让田小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关上门,她像穿上盔甲的战士站在战场上一样,深吸一口气。“馒头,你带着妹妹去上厕所,妈妈把粥煮上。”田小米重复着每天这个时间段必说的话。“妈妈,可是我洗完手不会关灯,姐姐每次都是我还没洗完手她就跑了。”肉包委屈巴巴地站在她面前。田小米蹲下身,平视着小女儿:“那你就把手擦干再关,如果够不到可以好好跟姐姐说请她帮忙...”话还没说完,肉包的眼眶已经红了。

刚放下书包的馒头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拉起妹妹的手:“走吧,一会尿裤子了,妈妈又得多洗一条裤子外加一个小孩儿。”七岁的馒头说话总是超出年龄的成熟,这是从小照顾妹妹养成的习惯。看着两个孩子走向洗手间,田小米转身走进厨房。洗锅,淘米,加水,所有动作一气呵成。想了想,她又给丈夫常勇打去电话。“喂,咋了?

”电话那头的常勇声音很疲惫,像刚打完一场仗。“没事,我在做饭,问你回不回来吃。

”“我不回来吃了,今天值班,在公司凑合一口行了。你们也吃的简单点,这都快7点了。

”“我知道,准备给肉包煮个粥,我今天有点不舒服,不想吃了。”“好,等我回家再说吧,现在有点忙,先不说了,又有个电话进来了。”挂断电话,田小米在米里放了一点油,用高压锅煮上。又拿出土豆、西红柿和鸡蛋,准备做个土豆丝和西红柿炒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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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一点荤腥都没有,上周馒头咳嗽去看中医,医生说这孩子内热严重,脾弱胃强,晚上建议少吃荤腥。已经遵循一个星期医嘱了,早上起来馒头嘴里的味道淡了很多,这让田小米深信不疑。“妈妈,什么时候开饭,我饿了。

”肉包跑来厨房抱着田小米的腿摇摇晃晃地问。“很快就好了,妈妈准备做一个土豆丝,一个西红柿炒蛋,再来碗大米粥怎么样?”“这也太哇塞了,我都快等不及了。

”小肉包露出夸张的表情。“现在你不要打扰妈妈做饭,出去先跟姐姐玩一会儿,妈妈保证马上就好啦。”小肉包屁颠屁颠地跑到客厅找姐姐一起玩积木。处理好食材,看看锅应该还要煮20来分钟,田小米拿着抹布赶紧把餐桌上早上没收拾的残羹剩碟收拾下来,桌子擦干净。

客厅里馒头带着肉包在剪纸,她一偏头又看向茶几上昨晚上剪完没收拾的碎纸屑,莫名的一股火冲上脑袋。“馒头,肉包,你俩先把茶几上的碎纸收了再玩,搞一地又不收拾!

”说完又扭身回厨房开始炒菜。西红柿炒蛋稍微加了点水焖了一下,这个空档另开一口锅把土豆丝下锅爆炒。两个孩子喜欢吃软软绵绵的土豆丝,所以也加了一点水。等两道菜都上桌了,米粥也好了,盛出来放在小风扇下面晾凉。“馒头,肉包。洗手吃饭。”田小米把最后一勺西红柿炒蛋舀进搪瓷盘里,声音比刚才那一句低了一度。她知道自己火得没道理:碎纸屑又不是今天才堆的,茶几也不是第一次这么乱。她只是累,累到连发火都提不起劲。

厨房里只剩抽油烟机的余风嗡嗡转,像不肯停嘴的邻居。田小米把围裙兜里的手机掏出来,屏幕一亮——19:42。她顺手点进微信,置顶的家庭群安静得像被集体禁言。

上一条消息还是昨天下午婆婆发的“转给小米:孩子咳嗽食疗方”,配图是一碗冰糖雪梨。

她没回,常勇也没接话。“妈妈,手洗好啦!”肉包举着两只湿淋淋的小爪子冲进来,袖口滴得水迹一路。田小米抽了张厨房纸,蹲下去给她撸袖子,指尖碰到孩子手腕,肉乎乎的,却冰凉。她忽然想起医生那句“脾弱胃强”,心里又是一沉。馒头跟在后面,一言不发地爬上餐椅,拿筷子尖戳了戳土豆丝,像在确认它够不够软。

田小米把粥碗挪到风扇前,顺手调小一档风:“别吹凉了,一会儿又咳嗽了。

”餐桌终于干净了,白瓷盘里西红柿炒蛋的颜色亮得过分。她给两个孩子各夹了一筷子,自己面前只放了一只空碗。肉包嚼得两腮鼓囊囊,忽然想起什么,含糊地问:“妈妈,你怎么不吃?”“妈妈今天肚子不饿。”田小米笑笑,把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

其实她饿得前胸贴后背,可胃里像塞了块石头,咽什么都得先越过那块硬。馒头抬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又低头继续扒饭。那眼神太像常勇——疲惫、克制,带着一点“我懂你但我不想说”的默契。田小米被这念头刺了一下,仿佛看见二十年后的馒头,同样坐在一张凌乱的餐桌前,同样把情绪折成四方,塞进衬衫口袋。手机震了一下,屏幕跳出一条新消息: 常勇 19:50 “刚下台,今晚可能得通宵,别等我。明早顺路去爸妈那儿拿点梨,妈说给馒头蒸着吃。

”田小米盯着那行字,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落下。她想回“好”,又想回“你记得吃早饭”,最后只打了一个“嗯”,却在发送前删掉了。

她把手机反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像把什么压回胸腔。肉包已经喝完半碗粥,嘴角沾着一粒米,正用舌头努力够。田小米伸手替她抹掉,指尖碰到孩子温热的唇,忽然想起七年前在产房,护士把襁褓递给她,说:“来,亲一下。”那时她低头,看见的是一张皱巴巴的小脸,像被生活提前揉皱的预告信。“妈妈,我吃完了,可以去看一集小猪佩奇吗?”肉包滑下椅子,抱着她大腿晃。“只能一集。

”田小米听见自己声音发哑,于是清了清,“看完刷牙,上床讲故事。”馒头也放下筷子,默默把碗摞在一起,端到水池。田小米想说“放着吧,妈妈来”,话到嘴边却变成:“谢谢宝贝。”水龙头哗一声,孩子踮脚,水柱溅在校服袖口,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迹。餐厅一下子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启动的“咔嗒”。

田小米把剩菜扣上保鲜膜,顺手擦了擦灶台。西红柿炒蛋还剩半盘,土豆丝几乎没动。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撮土豆丝放进嘴里——凉了,软塌塌,像泡过水的旧信纸。嚼着嚼着,眼眶忽然发热。她赶紧转身,打开冰箱,把盘子往里塞,动作太大,冰箱门上的便签簌簌掉下两张。

一张是上周写的“周四家长会 9:00”;另一张是更久以前的,字迹被蒸汽晕得发毛:“常勇生日,订奶油少点。”便签纸背面,有她当时随手画的笑脸,现在看来,那笑脸倒像在哭。客厅传来动画片片头的欢快音乐,间或夹着肉包“咯咯”的笑。

馒头走进来,手里拿着扫把和簸箕,小声说:“我把茶几下面的纸屑也扫了。

”田小米蹲下去,接过簸箕,指尖碰到孩子的手,冰凉,却有力。她忽然伸手,把馒头搂进怀里。孩子身子一僵,几秒后,慢慢放松,额头抵在她肩窝,声音闷得几乎听不见:“妈妈,你别不开心。”田小米没回答,只是抱得更紧。

她闻到孩子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味,是超市最便宜的那种青苹果香。那一刻,她像抱住了一根浮木,又像抱住了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她自己:三十岁,已婚七年,育有两娃,存款四位数,丈夫忙到失踪,父母老了,公婆远了,朋友散了,青春干了。

可镜子里的那个人,仍在每天傍晚七点,准时把一锅粥、两盘菜端上桌,用仅剩的电量,给两个孩子撑起一个“家”的轮廓。“妈妈没不开心。”她松开手,捋了捋馒头的头发,声音轻得像在哄自己,“去陪妹妹看吧,记得离电视远点。”孩子走后,田小米把扫把靠回墙角,抬头看见餐桌上方挂着的木质相框——结婚照,常勇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她顶着假睫毛,两个人笑得牙床都露出来。照片右下角,她用蓝色圆珠笔写过一行小字:“愿食尽人间烟火,仍不改赤子心。”那行字早已褪成灰蓝,像被岁月舔过的伤口。她伸手,把相框扶正,指尖留下一道水痕。接着,她关掉厨房的灯,走到客厅,把动画片音量调低,顺势瘫坐在地毯上。肉包立刻滚进她怀里,像只找到窝的小猫。馒头坐在另一侧,背靠着她大腿,眼睛盯着屏幕,却悄悄把小手塞进她掌心。田小米握住那只手,掌心相对,温度交换。

她忽然想起高压锅里还剩半碗粥,明早可以加水煮成稀饭;西红柿炒蛋能拌面,土豆丝可以夹进馒头书包里的三明治。生活就像这桌剩菜,拼拼凑凑,总能撑到下一顿。

片尾曲响起,肉包已经打哈欠。田小米一手抱一个,把孩子们拎起来,像拎两只软绵绵的布娃娃。走向洗手间的过道里,她瞥见玄关那堆脏衣服——常勇的衬衫、肉包的园服、她的牛仔裤,层层叠叠,像一座沉默的小山。她收回目光,先给两个孩子挤牙膏,然后打开浴缸水龙头,让水声盖住自己终于溢出的一声叹息。“妈妈,明天可以吃炸酱面吗?”馒头刷着牙,满嘴泡沫地问。“可以。”田小米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亮,“妈妈早点起来炖肉酱。

”“那我要吃黄瓜丝!”肉包举手,把泡沫甩到她脸上。“好,黄瓜丝、胡萝卜丝都给你们切。”她笑,这一次,眼角真的弯了。给孩子们掖好被子,关上台灯,田小米站在走廊,听见隔壁卧室冰箱“嗡”地一声,像遥远的号角。

她忽然想起自己早上泡的陈皮普洱茶,应该还在保温杯里。她走回厨房,拧开杯盖,茶香混着淡淡的陈味升起,像一条柔软的绳索,把她往现实里拽回一寸。她端着杯子,走到阳台。夜已经很深,小区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像被谁随手摁亮的火柴。远处高架上,车流拉出细长光带,奔向下一个不知疲倦的凌晨。田小米抿了一口茶,舌尖先苦后甘,她抬头,看见月亮挂在楼宇夹缝,像一只被谁遗忘的银盘。风掠过,她打了个寒颤,却没急着进屋。她想起白天在托管班门口,另一个妈妈对她说的悄悄话:“小米,等老二也上了小学,你就解放了。”窗外,城市的灯光从未完全熄灭,总有什么在持续运转着,如同生活本身。田小米闭上眼睛,不是入睡,而是开始思考明天——接送孩子的时间,工作会议的准备。

田小米和常勇相识于10年前的秋天。那时候田小米刚刚走出校园,来到常勇所在的公司实习,热情洋溢,青春漂亮,与现在被生活磨砺得不像样的她截然相反。

常勇外貌不算出众,但是人品很好又有上进心,厨艺也不错,在田小米迷茫的时候经常陪她聊天开解到凌晨,隔三岔五送美食,今天酸菜鱼明天水煮肉。

今天说外勤回来的路上看到西瓜不错,明天逛超市看见榴莲很好,都买回来送到小米的宿舍。

小米的心就是这样被常勇慢慢攻略的。两人谈了将近三年的恋爱,吵吵闹闹,分分合合,却依旧没能分开。婚后,常勇的工作突飞猛进,二人也在三年内生了两个女儿。

小米觉得自己是幸运的,遇到常勇,他从未让自己在钱上犯过难,有空的时候还是会下厨给娘仨做几道拿手菜,晚上下班还会扫扫地,拖拖地。

但是又时常觉得自己很难。生完肉包以后小米患上了产后抑郁,婆婆以月嫂挑拨婆媳关系名义把月嫂撵走了。

出了月子以后小米带着孩子搬到了公司所在的小镇上,馒头送回了娘家让妈妈帮忙带。

在肉包百天之前,小米一直觉得对不起馒头,憎恨常勇偏袒他妈,又埋怨婆婆。

妈妈在肉包百天以后来到小米家,看到女儿现在的样子担心极了,跟女婿商量搬过来帮着小米带带孩子。常勇自然感恩戴德。

妈妈住进来以后小米好像更难过了,她开始因为妈妈担心不敢跟常勇吵架,又因为常勇对妈妈的态度时常跟常勇生闷气。妈妈看在眼里,在肉包15个月断完奶以后提出带着肉包回老家。

这个时候馒头已经3岁5个月可以上幼儿园,小米也开始上班。

在妈妈回去之后的好长一段时间,小米都是整夜整夜失眠,觉得自己不孝顺让妈妈跟着自己受累。觉得自己失败,工作失败,找男人的眼光也失败,婚姻也失败。整个夏天她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忽略了身边的男人。

在看到小米这个状态以后,常勇每次出差都要跟很要好的亲戚嘱咐帮忙照顾小米。

小米觉得自己活该,结婚的男人是自己选的,孩子也是自己决定要生的,工作是因为自己不够努力,这些想法每天都在小米的脑子里打转。她变得暴躁易怒,情绪敏感不稳定。事情的转折是在小米检查出输卵管囊肿后,她惊觉自己的状态已经影响到健康了。很多时候的想法是不对的。做了手术以后,小米开始不在乎常勇因为一点小事就要冷下来的脸子,和那些他对认为小米不该提出的问题阴阳怪气的反问。

这些自欺欺人的做法让小米的甲状腺也出现问题。但不在乎他以后,她的生活好像在慢慢变好:爸爸妈妈身体健健康康,对自己生活有自己的规划;公婆不再对她的生活指手画脚,偶尔也会塞钱给她;馒头慢慢进入小学,肉包也习惯了幼儿园生活还交到了好朋友。

唯一一点就是她不再在乎他了。输卵管囊肿手术后的第三个月,田小米在复查B超单上看见“无异常”三个字时,第一次发现医院的白炽灯也能照出温柔的光。她坐在走廊长椅上,把那张薄纸折成小小方块,塞进手机壳背面——那里已经躺着一张肉包画的涂鸦:歪歪扭扭的蓝色房子,门口站着三个火柴人,最矮的那个头上写着“妈妈”。回家路上她拐去菜市场,破天荒地买了半斤基围虾。活虾在塑料袋里蹦跶,溅起的水珠打在她布鞋上,像一串突如其来的掌声。她想起去年冬天,常勇深夜应酬回来,醉醺醺地从西装口袋掏出一只真空包装的大闸蟹,壳已经碎了,黄糊在塑料袋上。

“饭店最后一只,”他含混地说,“给你带的。”那天她蹲在厨房垃圾桶旁边,边剥碎壳边哭,最后把蟹黄冲进了下水道。此刻她捏着塑料袋,突然看清一件事:他们婚姻里所有的好,都裹着一层“顺便”——顺便带的美食,顺便做的家务,顺便的关心。就像此刻,她买虾不是为了讨好任何人,只是单纯想喂饱自己。

这种认知让她脚步轻快起来,甚至对路边炸串摊的油烟味都报以微笑。周五晚上,常勇罕见地八点前到家。他拎着一袋雪梨,进门时愣了愣:客厅地板亮得能照出他领带上的油渍,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最中间是一盘油焖大虾。肉包正用虾头搭积木,见他进来举着“虾头城堡”喊:“爸爸看!

妈妈给买的!”田小米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番茄汁:“洗手吃饭吧,今天不值班?

”她语气平常得像在问天气。常勇搓了把脸,突然注意到沙发罩换了新的——浅灰色,没有他讨厌的小雏菊图案。这个发现让他莫名心慌,就像小时候母亲偷偷扔掉他攒的烟盒,表面升级换代,实则清除痕迹。夜里两点,田小米被冰箱嗡嗡声吵醒。她轻手轻脚走到厨房,发现冷藏室门没关严,冷气里飘着淡淡烟味。常勇蹲在冰箱前,借着手机光翻看什么,脚边落着几张A4纸。她没出声,退回黑暗里,听见纸张翻动的沙沙声——那声音让她想起剖腹产时,手术器械碰撞的脆响。第二天清晨,她在冰箱保鲜层发现那袋雪梨被重新系了口,而冷冻室最底层,躺着一张被冰水浸皱的纸:离婚协议书。财产分割那栏只写了一行字:“房产归女方,存款各半。”落款处常勇签了名,日期是昨天——他母亲生日那天。馒头期中考试家长会,田小米特意请假。她坐在第三排,听见班主任说:“馒头这学期数学进步很大,尤其应用题,解题思路很有……”声音突然断了,因为教室后门被推开。常勇穿着工装外套进来,袖口还沾着机油,冲老师点头哈腰:“对不起,刚下夜班。”他目光扫过田小米时顿了顿,最后坐在了过道加座上。散会后,田小米在走廊被叫住:“小米!”常勇追上来,手里攥着张奖状,“老师说馒头得了进步奖,让家长合影……”他声音越来越低,因为看见田小米从包里掏出手机,镜头对准的是自己和女儿——完全把他排除在画面外。

快门声响起时,他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像吞下一颗没剥壳的鸡蛋。回家路上,馒头突然说:“妈妈,今天爸爸问我愿不愿意周末去奶奶家。”她踢着石子,“我说要问你。

”田小米停下脚步,秋天梧桐叶把阳光剪成碎片,落在女儿头顶——那发旋和常勇一模一样。

她蹲下来,替馒头把红领巾塞进衣领:“你想去吗?”馒头摇头,又点头:“想去吃奶奶做的糯米藕,但不想听她说‘妈妈不会过日子’。”那天晚上,田小米把衣柜里常勇的毛衣全部装进纸箱。最底下压着件高中校服,左胸口还绣着“常勇”两个字,已经褪成淡粉色。她抱到楼下旧衣回收箱前,突然又转身上楼——从抽屉找出针线,把校服内衬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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