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魂相照：李杜洛阳文斗记1 洛阳酒肆初相逢，一盏清酒引诗兴唐天宝三载，暮春。

洛阳城的牡丹开得正盛，朱雀大街上往来的车马碾过青石板，溅起细碎的花香。

西市街角的“醉仙楼”里，暖风吹动窗纱，酒香混着墨香飘满大堂——李白斜倚在临窗的榻上，怀里抱着酒坛，长发散在肩头，白衣上沾了些酒渍，却丝毫不显狼狈。他手里捏着支狼毫笔，在宣纸上写得兴起，字迹龙飞凤舞：“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正是前些日子为杨贵妃所作的《清平调》。“太白兄，你这诗写得是越发俊了！

”邻桌的酒友王元宝捋着山羊胡赞叹，他是长安来的富商，跟着李白来洛阳赏牡丹，“不过我听说，最近洛阳来了个年轻诗人，叫杜甫，写的诗沉郁顿挫，很有见地，要不要找机会会会？”李白灌了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流到衣襟上，他却毫不在意，哈哈一笑：“哦？能让王兄夸的诗人，倒要见识见识。李某一生，最喜与同道中人论诗，若是他真有才华，定要与他喝个痛快，斗上几轮诗！”话音刚落，醉仙楼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身着青布长衫的年轻人走了进来，身材清瘦，眉眼间带着几分忧思，肩上挎着个布包，里面装着纸笔和几卷旧诗稿——正是杜甫。

他刚从偃师县来洛阳，想找机会拜会文坛前辈，听闻醉仙楼常有文人聚集，便寻了过来。

杜甫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淡酒、两碟小菜，刚要举杯，就听到邻桌传来爽朗的笑声。他抬头望去，只见白衣人挥毫泼墨，笔下诗句如行云流水，正是近来传遍长安洛阳的李白！杜甫心里一喜，他素来仰慕李白的才情，今日得见，自然不愿错过。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捧着自己的诗稿，走到李白桌前，躬身行礼：“晚辈杜甫，见过太白先生。久闻先生诗名，今日得见，实属有幸。

这是晚辈的一些拙作，还请先生指点。”李白抬眼，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杜甫虽衣着朴素，却目光澄澈，眉宇间藏着一股同龄人少有的沉稳。他接过诗稿，翻开一看，首篇便是《望岳》：“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荡胸生曾云，决眦入归鸟。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李白读罢，眼睛一亮，猛地坐直身子，拍了拍桌子：“好！‘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这气魄，这胸襟，哪里是拙作！小兄弟，你这诗，比那些只会堆砌辞藻的酸儒强多了！”王元宝也凑过来看，连连点头：“果然是好诗！太白兄，你看，我没骗你吧？”杜甫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先生过奖了，晚辈不过是随口涂鸦，比起先生的‘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还差得远。”“哎，诗无高下，只论心境！”李白笑着把诗稿还给杜甫，又给他满上一杯酒，“来，坐下喝一杯！今日你我相遇，便是缘分，咱们正好论论诗，斗上几轮，如何？”杜甫眼睛一亮，他正想向李白请教，当即点头：“晚辈敢不从命！

”2 酒酣联诗赋牡丹，妙语生花惊四座两人相对而坐，酒过三巡，话题渐渐转到眼前的牡丹上。醉仙楼的后院种着几株名贵的牡丹，姚黄魏紫，开得雍容华贵，暖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美得让人心醉。李白指着窗外的牡丹，笑道：“眼前有此美景，岂能无诗？不如你我联诗，以‘牡丹’为题，每人一句，衔接要自然，意境要相合，如何？

”杜甫欣然应允：“先生先请。”李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目光落在那株姚黄上，朗声道：“姚黄初绽夺春光。”这句起得大气，既点出了牡丹的品种，又写出了春日的生机。

杜甫略一沉吟，看向旁边的魏紫，接道：“魏紫轻摇溢暗香。”“好！‘溢暗香’三个字，把牡丹的香气写活了！”李白赞了一声，又饮一杯，目光转向落在酒盏里的花瓣，续道：“落瓣随杯添雅趣。”杜甫抬头，看到楼外往来的仕女正驻足赏牡丹，笑容明媚，便接道：“佳人倚槛醉红妆。”“妙！”李白拍案叫好，“‘醉红妆’既写了佳人的情态，又暗合了牡丹的艳色，衔接得天衣无缝！”周围喝酒的客人也被吸引过来，围在桌边听他们联诗，有人还拿出纸笔，飞快地记录着。王元宝笑着喊道：“太白兄，子美，别停啊！继续！”李白兴致更高，指着墙上挂的一幅《牡丹图》，续道：“墨染丹青难尽态。

”杜甫看向窗外的春雨，淅淅沥沥的雨丝打在牡丹花瓣上，更显娇艳，便接道：“雨滋琼蕊更芬芳。”“‘雨滋琼蕊’，好一个‘琼蕊’！

把牡丹写得像玉做的一样！”李白赞不绝口，又想续句，却见一个小童捧着一盆刚折的牡丹进来，花瓣上还沾着露水，他灵机一动，道：“露凝金瓣承朝露。”杜甫略一思索，想到牡丹虽美，却也有凋零之时，心中生出几分感慨，接道：“风送残英赴晚塘。”李白听了，眼神微动，他素来豪放，很少写这样的悲秋之思，但杜甫这句“风送残英赴晚塘”，既写出了牡丹的凋零，又不失意境，反而多了几分韵味。他点了点头：“好一句‘赴晚塘’，有悲有喜，有起有落，这才是完整的牡丹啊！”周围的客人纷纷鼓掌，有人喊道：“太白先生，杜公子，再联几句！

”李白却摆了摆手，笑道：“今日联诗到此为止，再联下去，酒就不够喝了！子美，你这联诗的功夫，可是半点不输李某。不过，联诗只是小技，咱们再来斗斗别的——比如题壁，如何？”杜甫眼睛一亮：“晚辈求之不得！

”3 寺壁题诗论古今，见解不同亦相惜第二日清晨，李白带着杜甫去了洛阳城外的白马寺。

白马寺是东汉时建的古寺，寺内的 walls 上题满了历代文人的诗句，有的苍劲有力，有的飘逸洒脱，是洛阳文人论诗的好去处。两人走进大雄宝殿旁的回廊，回廊的墙壁上还有一块空白，显然是留给后人题诗的。李白从布包里拿出笔墨，笑道：“子美，你我各写一首诗，题在这壁上，论一论古今兴亡，如何？你先写，还是我先写？”杜甫道：“先生年长，晚辈不敢僭越，先生先写。”李白也不推辞，提笔蘸墨，略一沉吟，便在墙上写了起来。他的字如龙蛇飞舞，笔力遒劲，诗句更是豪放不羁：“忆昔洛阳全盛时，朱门甲第列东西。金樽酒满笙歌沸，玉殿香飘锦绣垂。一旦胡尘惊洛邑，千村万落尽疮痍。唯有白马寺前月，犹照空庭柏影稀。

”这首诗既写了洛阳昔日的繁华，又写了安史之乱前的隐忧当时虽未爆发安史之乱，但边疆已不太平，对比鲜明，气势磅礴。杜甫站在一旁，看得连连点头，心中暗自赞叹——李白的诗，果然有“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的气魄。李白写完，放下笔，笑道：“该你了，子美。别拘束，把你心中所想，都写出来。”杜甫深吸一口气，接过笔，他没有像李白那样写洛阳的繁华与衰落，而是把目光放在了百姓身上。

他的字不如李白飘逸，却沉稳有力，每一笔都透着厚重：“洛阳城外草萋萋，白骨堆中鬼哭啼。昨日朱门食粱肉，今朝路有冻死黎。将军不恤民生苦，犹自挥金筑酒池。

谁能为解苍生计，换取人间太平熙。”这首诗字字泣血，写尽了百姓的苦难，揭露了权贵的奢靡，与李白的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李白的诗偏于写景抒情，感慨兴亡；杜甫的诗则偏于写实，忧国忧民。李白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杜甫写完，久久没有说话。周围的僧人也围了过来，读着墙上的两首诗，有的叹息，有的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李白才拍了拍杜甫的肩，语气里带着几分敬佩：“子美，你这诗，比李某的更有力量。李某写的是兴亡，你写的是民生——兴亡是天下事，民生是天下根本啊！

以前有人说李某的诗太豪放，不接地气，今日见了你的诗，才知道什么是‘诗为时而作’。

”杜甫有些不好意思：“先生过奖了，晚辈只是看到百姓受苦，心中不忍，才写下这些句子。

比起先生的诗，晚辈的诗太过沉郁，少了几分洒脱。”“沉郁有沉郁的好，洒脱有洒脱的妙！

”李白笑道，“诗无定法，能写出心中所想，能让读者共情，就是好诗。你我虽风格不同，却都是为了心中的‘道’——你的道是民生，我的道是自由，殊途同归啊！”杜甫点了点头，心中豁然开朗。他以前总觉得自己的诗太过沉重，不如李白的诗受欢迎，今日听李白一说，才明白每个诗人都有自己的使命，不必强求一致。两人在回廊里坐了下来，僧人端来清茶。

李白喝了一口茶，笑道：“子美，咱们斗了联诗，斗了题壁，接下来，咱们斗斗对韵如何？

就以‘风花雪月’为韵，每人一句，要合韵，还要有意境。”杜甫笑道：“先生请出题。

”4 对韵分韵谈诗道，各执一词亦相融两人坐在回廊的石凳上，春日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茶杯里，泛起细碎的金光。李白率先开口，以“风”为韵：“长风万里送秋雁。”这句出自他的《宣州谢朓楼饯别校书叔云》，意境开阔，气势磅礴。杜甫略一思索，以“风”为韵接道：“八月秋高风怒号。

”这句出自他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当时虽未写成，但已有此构思，写尽了秋风的狂暴，也暗含了百姓的苦难。李白听了，点了点头：“好一句‘风怒号’，把风的气势写出来了，还带着几分忧思，不错。”接下来是“花”韵。

李白道：“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杜甫接道：“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李白眼睛一亮：“‘花溅泪’，把花写活了，还带着人的情感，妙！子美，你这炼字的功夫，可是越来越厉害了。”然后是“雪”韵。李白道：“燕山雪花大如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