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了。伏城瞄了一眼。晚上九点十七分。漆玖还没回消息。他上次发问：“几点结束？我去接你。”三个小时前。发送成功的小勾孤零零挂在那儿。

他手指滑动屏幕。漆玖的头像，一张对着阳光眯眼的侧脸，点开。

聊天记录停在昨晚。漆玖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岑蓝生日会，非去不可啦！她请了好多朋友，闹腾死了…不过我会早点溜的。”

伏城没回复。他靠在旧沙发里，手指无意识敲打着磨损的扶手。空调低鸣。屋里光线沉暗，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半边脸，棱角分明，没什么表情。

他的手指点在漆玖头像旁边的省略号上。弹出选项：[发送消息]、[视频通话]…还有[查找位置]。

伏城点了[查找位置]。

屏幕转圈。很短暂的几秒延迟。

地图展开。一个闪烁的蓝点，像微弱的鬼火，钉在城西一家叫“暗涌”的高端KTV包房上。伏城知道那里。隔音好，灯光暗，酒水贵得离谱。

他指尖在那个蓝点上摩挲。眼神很深，像不见底的古井。

拇指和食指捏住屏幕，滑动放大。蓝点纹丝不动。代表她就在那个坐标，那个包间。

他退出地图。点开朋友圈。手指下滑。

岑蓝的动态炸在最上面。发布时间：一小时前。九宫格照片。霓虹灯牌“暗涌”的炫光。堆满昂贵洋酒和果盘的桌面。男男女女挤在镜头前，比着剪刀手，笑得肆无忌惮。漆玖也在其中。她被一个穿着花衬衫、头发挑染成银色的男人半搂着肩膀。她对着镜头笑着，脸颊有点红，眼睛弯弯的，似乎喝了酒。

伏城的目光在那只搭在她肩上的手停留了一瞬。很短暂。像被针尖刺了一下，随即移开。

他点开最后一张照片。是岑蓝的自拍。她笑得张扬，涂着亮片眼影的眼睛直视镜头，背景是模糊晃动的人影和闪烁的灯光。配文只有一行字：“过生日不玩点刺激的，活着还有什么劲？high起来！！”后面跟着一串火焰和啤酒杯的表情。

伏城关了屏幕。屋里彻底暗了。只有空调送风的微响。

他身体陷在沙发深处，像一块沉默的礁石。窗外城市的灯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冰冷的、狭窄的光带。

手机屏幕暗得像一块黑铁，沉甸甸压在他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