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瞎了,师兄成了天下第一老周沈玉書免费小说全文阅读_免费小说在线阅读我瞎了,师兄成了天下第一老周沈玉書
我叫楚弦。生下来就是个瞎子,但老天爷赏饭吃,给了我一对天下最灵的耳朵。
我师兄沈玉书,人前君子,风度翩翩,京城里最有名的青年才俊。他对我好,好到把自己的饭分我一半,好到亲手为我试药,好到所有人都说,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直到他把我的成名曲《凤求凰》弹给了皇帝听。然后,在我问鼎“天下第一琴师”的前夜,用一碗甜汤,废了我的手,把我扔进了乱葬岗。他踩着我的尸骨,成了名满天下的“玉面琴仙”。可我没死成。被一个三流的野戏班子捡了回去,成天跟着他们跑江湖,吃馊饭。他们不知道我是谁,只让我躲在屏风后面弹个伴奏,嫌我晦气。没关系。我的琴,会替我说话。从一个没人要的瞎子,到全京城权贵掷千金只为听一曲的“屏风仙”。我一步一步,重新爬回了那个地方。今天,是皇帝的寿宴。沈玉书,我的好师兄,作为主宾,要再次献上那首让他平步青云的《凤求凰》。而我,就坐在他对面,隔着一层薄薄的屏风。
他不知道是我。他很快就会知道了。1我醒了。天没亮。或者亮了,我不知道。反正我瞎了。
嘴里一股又甜又腻的味道,混着泥土的腥气。我动了动,骨头架子跟散了似的,每一寸都在喊疼。特别是手,十根手指头,又麻又胀,不听使唤。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想起来。

师兄。沈玉書。他端着一碗莲子羹,笑得跟画上的人一样。“阿弦,尝尝。
京城最有名的甜品,我排了两个时辰的队才买到。”他的声音真好听,清清朗朗的,像玉石敲在冰上。我喝了。我拿他当亲人,当唯一的依靠。我是个瞎子,爹娘死得早,是师傅捡回来的。师傅死了,就只剩他。他说,阿弦,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我信了。
所以当我的手开始不听使唤,眼皮重得抬不起来的时候,我甚至没怀疑过他。
我只记得他扶着我,声音还是那么温柔。“阿弦,累了吧。睡一觉,睡醒了就好了。
”再醒来,就是这里。一个坑。周围是腐烂的臭味,还有乌鸦的叫声。我摸了摸自己的脸,一手冰凉的泥。我这是……被扔了?心里那股火,“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沈玉書。
你他妈的。我那首《凤求凰》,师傅说,是百年难遇的绝响,能引百鸟朝凤。明天,就是我跟天下所有成名琴师比试的日子。赢了,我就是天下第一。他跟我说:“阿弦,你别怕。我会在台下听着。你的琴声,配得上最好的名声。”结果呢?他把我药倒,扔进这个鬼地方。他想干什么?他想顶替我。用我的曲子,去拿那个本该属于我的名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浑身的血都凉了。这个孙子。我挣扎着想爬起来,手却使不上一点力气。指甲断在泥里,抠得满手血,还是软绵绵的。完了。他给我下的药,不只是让人昏睡。这是要废了我的手。对于一个琴师来说,这意味着什么?比死还难受。
我趴在泥里,不动了。雨点开始砸下来,又冷又密。砸在我身上,脸上。我张开嘴,雨水混着泥灌进来。我听见远处有车轮声,还有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他娘的,这鬼天气!
赶紧找个地方躲躲雨,这批货要是湿了,这个月就白干了!”一个粗嗓门的男人声音。
“班主,前面好像有个坑,要不就在那歇会儿?”另一个声音尖细一点。车轮声越来越近,停在了我旁边。我听见脚步声,有人走到坑边。“我操!这儿怎么躺着个人?死的活的?
”“管他呢,别多事。赶紧走。”“班主,好像是个女的,还喘气儿呢。
”那个叫班主的男人沉默了一下,然后骂了一句脏话。“晦气!抬上来,看看还有救没。
咱们戏班子,不能见死不救。”几双粗糙的手把我从泥里拖了出来,扔到一块硬邦邦的木板上。我闻到了一股廉价脂粉和汗水混合的味道。“啧,还是个瞎子。
长得倒还行,就是这手……怎么肿成这样了?”“班主,这怎么看都是个累赘啊,咱们自己都快吃不上饭了。”那个班主又沉默了。我感觉到一只粗糙的手,在我脸上探了探。
“先带上吧。”他最后说,“多一张嘴吃饭而已,饿不死。”车轮又开始转动。
我躺在颠簸的板车上,听着雨声,闻着身边陌生的味道。沈玉書。你等着。只要我不死,我就能从烂泥里爬出去。到时候,我把你欠我的,连本带利,一点一点,全都讨回来。
2我在戏班子的板车上,发了三天高烧。没人管我。他们只在吃饭的时候,会塞一个冷掉的馒头到我手里。硬得能硌掉牙。我没力气吃,就那么攥着。到了第四天,我退烧了。人能坐起来了,就是手还是使不上劲。软的,肿的,像两块发面馒头。
戏班子在一个小镇的破庙里落脚。那个救了我的班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壮汉,叫老周。
他把我叫过去。“醒了?”他声音跟打雷一样。我点点头。“哪儿人?怎么会躺在那个坑里?
”我说谎了。我说我是个孤儿,从小跟着一个走方郎中学琴,结果师傅死了,我就被赶出来了。我不敢说实话。沈玉書现在肯定已经是“天下第一”了。
他要是知道我没死,绝对会派人来补刀。我得先藏起来。老周上下打量我。他的眼神,我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像在估量一头牲口,看看能干什么活。“你这手,还能弹琴?
”他问。我试着动了动手指,钻心的疼。我摇摇头。他啧了一声,满脸嫌弃。
“那就是个废人了。我们戏班子不养闲人。你这几天吃的喝的,算你欠我的。等你好了,自己找活路去。”我心里一沉。“班主。”我开口,声音又干又哑,“我能干活。我耳朵好,能听音。戏班子里的乐器,谁的音不准,我能听出来。”老周旁边,一个尖细的声音笑了。
“哟,小瞎子口气还不小。我们班子里,有拉二胡的李师傅,有敲锣鼓的王师傅,哪个不比你懂?”说话的是戏班子的台柱子,唱青衣的,叫红姨。听声音,是个不好惹的女人。我没理她。我只是对着老周的方向。“让我试试。”老周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脚步声。有人拿了一把旧二胡过来,随便拉了两个音。“怎么样?
听出什么了?”我说:“外弦的音高了。大概半个调。琴轴松了,得紧一紧。
”拉二胡的人“咦”了一声。老周又让人敲了鼓。我说:“鼓皮有点受潮,声音发闷。
得在火上烤一烤。”这下,周围安静了。过了好久,老周才开口。“行。那你就先留下,当个打杂的。管你两顿饭,饿不死你。”我的饭碗,暂时保住了。日子很苦。我每天的工作,就是帮乐师们调音,搬东西,偶尔还得洗全班子的衣服。水是冰凉的井水,我的手一碰,就疼得钻心。但我一声不吭。我把每天省下来的半个馒头,泡在热水里,等它软了,就用来敷手。晚上,我就用牙齿,一点一点地咬着手指的关节,逼着它们活动。疼。
疼得我直冒冷汗。但我脑子里,全是沈玉書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一想到他正踩着我的血,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荣华富贵,我就觉得这点疼,屁都不是。红姨很不喜欢我。
她觉得我一个瞎子,晦气。而且,我来了之后,老周好像对我多了点关注,她不痛快。
她总找我的茬。“瞎子,我那件衣服怎么还没洗好?想偷懒是不是?”“瞎子,去给我倒杯水,要烫的!”有一次,她故意把滚烫的茶水泼到我手上。
我的手本来就在恢复期,被这么一烫,钻心地疼。我没躲,也没吭声。我只是端着杯子,站在原地。她大概是觉得没意思,骂骂咧咧地走了。晚上,老周把我叫过去,塞给我一个小药瓶。“治烫伤的。红姨那个人,刀子嘴豆腐心,你别跟她计较。
”我闻了闻药膏的味道。是很普通的草药。我说了声“谢谢”,什么都没解释。
我不需要别人的同情。我只需要时间。一个月后,我的手消肿了。手指虽然还不太灵活,但至少,能动了。那天晚上,所有人都睡了。我偷偷溜到放乐器的角落,摸到了那把没人要的旧古琴。琴弦都生锈了,音也不准。我把它抱在怀里,手指轻轻搭在上面。然后,我试着拨动了第一根弦。“筝——”声音又涩又哑,难听得要命。
但我的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我回来了。3我开始偷偷练琴。只能在半夜。
等所有人都睡死了,我再溜到角落。我不敢弹曲子,怕吵醒人。我只是一遍一遍地练习指法。
从最简单的勾、抹、托,开始。我的手还是很僵硬,像生了锈的机器。一个简单的动作,我要重复几百遍,上千遍。指尖很快就磨破了,血渗出来,黏在生锈的琴弦上,又干掉。
第二天再练,就是把结痂的伤口重新撕开。疼。但我高兴。因为我能感觉到,我的手,正在一点一点地活过来。有一天晚上,我练得太投入,没注意时间。红姨起夜,听见了声音。
她没出声,就站在暗地里看。等我停下来,她才冷笑一声。“我说你个小瞎子,成天鬼鬼祟祟的,原来是在偷东西。”我吓了一跳,把琴抱紧了。“我没偷。”“没偷?
这琴是我们戏班子的,你半夜三更拿来乱弹,不是偷是什么?”她声音又尖又利,“手不是废了吗?怎么,还想着攀高枝儿呢?”我没说话。她走过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琴,扔在地上。“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也配碰琴?别污了我们吃饭的家伙!”琴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我心里一抽。我慢慢蹲下去,想把琴捡起来。她一脚踩在琴上。“怎么?
心疼了?一个破玩意儿而已。你再敢碰它一下,我就把它砸了!”我停住了。黑暗中,我“看”着她的方向。我没生气,反而笑了。“红姨,你怕了。”我说。她愣了一下。
“我怕什么?我怕你个瞎子?”“你怕我抢了你的风头。”我一字一句地说,“你们的戏,我听了一个月了。来来回回就那几出。观众早就腻了。你唱的青衣,嗓子也开始倒了,高音上不去,只能靠吼。再这么下去,这个戏班子,离散伙不远了。”“你……你胡说八道!
”她声音有点抖。“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我站起来,“你现在把我赶走,或者把琴砸了,很容易。但是,你想没想过,也许我能帮你们?”她不说话了。“明天,你们不是要去给县太爷的母亲祝寿吗?照旧唱那出《打金枝》?”我说,“让我给你伴奏。
不要钱。如果演砸了,我立刻滚蛋。如果……客人喜欢,你以后别管我练琴。
”她沉默了很久。第二天,县太爷的寿宴上。我第一次坐在了屏风后面。前面,红姨咿咿呀呀地唱着。后台的乐师们敲敲打打。轮到我了。我深吸一口气,手指落在琴弦上。
我弹的,不是原来那套老掉牙的伴奏。我把整首曲子的调子都改了。变得更华丽,更激昂,也更……勾人。我的琴声一出来,前面正在交头接耳的宾客,瞬间就安静了。
红姨也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我会来这么一出。但她毕竟是老江湖,很快就跟上了我的节奏。
说实话,她唱得还行。但在我的琴声衬托下,她那有点疲惫的嗓音,竟然显得格外有韵味。
一曲终了。满堂寂静。过了几秒钟,县太爷第一个站起来,用力鼓掌。“好!唱得好!
弹得……更好!屏风后面这位琴师,是哪位高人?赏!”赏钱像雪片一样飞过来。
老周和戏班子的人都看傻了。他们唱了一辈子戏,从没见过这场面。那天晚上,戏班子赚了平常一个月的钱。回到破庙,没人再敢叫我“瞎子”了。
红姨把最大的一块肉夹到我碗里,一句话没说。老周喝多了,拍着我的肩膀。“好样的!
真他妈是好样的!以后,你就是我们班子的角儿!谁敢对你不敬,我他妈弄死他!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吃饭。从那天起,我有了自己的位置。就在那面屏风后面。
没人见过我的样子。他们只知道,这个三流的野戏班子里,藏着一个琴弹得跟鬼神一样的神秘琴师。“闻声不见人”的“屏风仙”。这个名字,很快就在江湖上传开了。我的手,也一天比一天好。我在等。等一个能让我回到京城,站到沈玉書面前的机会。4沈玉書的消息,总是能传到我耳朵里。没办法,他太红了。
京城里最炙手可热的“玉面琴仙”。皇帝眼前的红人。上个月,刚被封为乐府的司乐,官居六品。听说,他那首《凤求凰》,已经成了京城人人追捧的神曲。
无数文人墨客为这首曲子写诗作画。他们说,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他们还说,沈公子不仅琴艺超绝,人品更是高洁。他貌比潘安,心怀天下,是真正的君子。
我每次听到这些,都想吐。君子?一个踩着师妹的血和命往上爬的贼,也配叫君子?
他是个雅贼。偷走了我的一切,还把自己包装得光鲜亮丽。有一次,戏班子路过一个大城。
城里最有钱的盐商,请我们去府上唱堂会。盐商是个附庸风雅的胖子。
他听说过“屏风仙”的名号,点名要我弹一曲。我问他,想听什么。
他说:“就弹那首最流行的,《凤求凰》!我听过沈玉书公子弹的版本,惊为天人!
早就想再听一遍了!”我身边,老周和红姨的脸色都变了。他们知道我从不弹别人的曲子。
我笑了。“好啊。”我说。那天,我就坐在屏风后面,弹了那首《凤求凰》。
是我亲手写出来的《凤求凰》。是我每一个音符都揉进了骨血里的《凤求凰》。我弹得不快。
每一个音,都像是在叹息。我把这几个月所有的委屈,不甘,愤怒,全都放进了琴声里。
我弹的不是鸟儿求爱。我弹的是一只凤凰,被人生生拔掉了所有羽毛,扔进火里。
它在火里挣扎,哀嚎,最后涅槃重生。琴声里,全是恨。一曲终了,整个大堂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镇住了。那个胖盐商,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哆哆嗦嗦地站起来。“这……这才是真正的《凤求凰》啊……”他眼眶都红了,“沈公子弹的,是华丽。可您弹的,是命啊!”他让人赏了我一百两银子。从他府里出来,老周忍不住问我:“阿弦,你……你跟那个沈玉书,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首曲子……”我没回答。我只是说:“班主,以后,谁要点《凤求凰》,我都弹。而且,我要弹得比他好一百倍。”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沈玉书弹的,是个屁。是个冒牌货。
从那以后,我每到一处,都会弹《凤求凰》。很快,江湖上就有了一个新的传言。
说那个野戏班子里的“屏风仙”,弹的《凤求凰》比原创者沈玉书还要好。
说她的琴声里有故事,有灵魂。而沈玉书的琴声,虽然技巧完美,但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我听着这些传言,心里冷笑。缺了什么?当然缺了。因为他是个贼。他没有被背叛过,没有在烂泥里滚过,没有把指甲抠断在泥里过。他怎么可能懂这首曲子的魂?沈玉書。
你听见了吗?我回来了。我正一步一步地,朝你走过去。你偷走我的人生,以为能安安稳稳地享受一辈子?做梦。我要让你亲手建立起来的一切,在你眼前,一点一点地,崩塌粉碎。5我的名气越来越大。“屏风仙”这个名字,已经不只是在江湖上流传了。一些附庸风雅的官员,也开始对我感兴趣。他们派人来请我,出高价,想让我去他们的府上单独演奏。甚至有人想一睹我的真容。我全都拒绝了。
老周急得不行。“阿弦,你傻啊!这可是攀上高枝儿的好机会!随便哪个官看上你,咱们戏班子就飞黄腾达了!”我摇头。“班主,我们是卖艺的,不是卖身的。
”我看不见老周的表情,但我能听出他话里的犹豫。“可……”“再说了,”我打断他,“越是得不到的,他们就越想要。我越是神秘,我的身价就越高。这个道理,您不懂吗?
”老周不说话了。我放出去的,是一个钩子。一个专门为沈玉書准备的钩子。我知道,凭他那个心高气傲的性子,绝对忍不了有人弹他的“成名曲”弹得比他还好。他更忍不了,这个人的名气,已经开始威胁到他。他一定会来找我。要么,是想收买我。要么,是想……除掉我。我等着。机会很快就来了。我们戏班子,在一个叫淮南的地方,驻扎了半个月。淮南的知府,是个有名的酷吏,但他老婆,却是个十足的戏迷和乐痴。
知府夫人听说了我的名号,派人送来重金,请我去府上演奏。我照例拒绝了。第二天,知府夫人亲自来了。她没有摆官夫人的架子,就那么站在我们破庙的门口,让丫鬟通报,说想见我一面。老周和红姨都吓坏了,赶紧跪下磕头。我让红姨扶我出去。“民女眼盲,不能全礼,夫人见谅。”我微微欠身。“姑娘不必多礼。”她的声音很温柔,“我只是太喜欢你的琴声了。冒昧前来,只想问一句,姑娘为何不愿出山?
”我说:“我生得丑陋,怕污了夫人的眼。我的琴声,能在市井之间流传,就足够了。
”她叹了口气。“可惜了。我本以为,能将姑娘引荐给京城里的一位故人。那位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