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五十块的羞辱妈叫我们回去一趟。我对着电话那头的妹妹李月说。为了什么？

钱。电话里沉默了一下。我们都懂。那个所谓的家，除了钱，已经没什么能把我们拴回去了。推开那扇熟悉的铁门，一股混杂着潮湿和饭菜味的空气扑面而来。客厅的旧沙发上，我妈赵兰端坐着，像是要审判。

我弟李宗耀，瘫在一边，玩着手机，眼皮都懒得抬。他的新媳妇，张桂花，正抱着他们那个刚满月的儿子，在我以前的卧室门口晃悠。那个房间，现在是婴儿房了。

墙上还贴着我大学时买的海报，已经被奶渍和小孩的涂鸦弄得面目全非。都坐吧。

赵兰清了清嗓子，把桌上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拍了拍。今天叫你们回来，是说一下老房子的拆迁款。李宗耀的眼睛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挪开，亮了一下。

张桂花也停止了摇晃，抱着孩子，耳朵竖得老高。房子拆了，一共赔了六百四十万。

赵兰顿了顿，目光从我和李月的脸上一一扫过。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女儿，像是在看两个等着她发落的外人。我和你爸商量过了。她又说。我爸？

我爸都死了快一年了，骨灰盒还在柜子上摆着呢。这钱，这么分。她打开那个牛皮纸袋，从里面抽出几张纸，还有几张崭新的钞票。宗耀要创业，压力大，桂花刚生了光宗，家里开销也大。所以，六百三十九万九千九，都给宗耀。

她把一沓文件推到李宗耀面前。李宗耀一把抓过去，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张桂花也笑了，抱着孩子的手臂紧了紧，像是在炫耀她的战利品。然后，赵兰抽出两张五十块的钞票。

一张推到我面前。一张推到李月面前。你们俩，一人五十。也算图个吉利。

空气像是凝固了。那两张红色的钞票，在我眼里，比世界上任何东西都刺眼。

像两口烧红的烙铁，烫着我的神经。我不要。李月先开了口，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很清晰。五十块？妈，你打发叫花子呢？怎么说话呢！赵兰的脸立刻拉了下来。

你弟弟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你弟媳那个娘家，是好惹的吗？钱不给够，他们能把我们家房顶掀了！再说了，你们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李月气得笑了。泼出去的水？

当初是谁逼着我们给李宗耀凑五十万彩礼的？现在分钱了，我们就成外人了？

我没说话。我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兰。她被李月问得有些窘迫，眼神躲闪。那不一样……

她嘟囔着，又从纸袋里拿出两个红本本，摔在桌上。再说了，家里这两套房，房产证上写的可都是宗耀的名字。你们俩，本来就没份。我伸手，拿过一个房产证，翻开。户主：李宗耀。另一个，也是。原来，她们早就盘算好了一切。房子是弟弟的。钱，也是弟弟的。我们姐妹俩，从始至终，不过是这个家的客人，不，连客人都不算。是工具。

是有需要时可以随意压榨，没需要时可以一脚踢开的工具。我把那张五十块的钞票，推了回去。这钱，我们也不要了。我的声音很平静。你们留着，给光宗买糖吃吧。

说完，我拉起还在发抖的李月。走。我们走出了那扇门。身后，是赵兰的咒骂，和张桂花尖酸的嘲笑。没良心的白眼狼！五十块都嫌少，真是穷疯了！

我一步都没有停。心里的某个地方，在那一刻，彻底死了。也彻底活了。

第二章：被剥夺的“家”与遗言的沉重回去的路上，李月一直在哭。

这不是她第一次为那个家哭了。我记得，我上大学那年，第一个暑假兴冲冲地回家。

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发现里面已经变了样。我的床，我的书桌，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电脑桌和满墙的游戏海报。赵兰从厨房探出头。哦，你回来了。

宗耀说他要个书房，你的东西我都给你理出来，放阳台了。那个夏天，我睡了一个月的沙发。客厅里人来人往，电视的声音开到半夜。李月比我晚两年上大学，她也经历了同样的事情。她的房间，成了李宗耀的衣帽间。从那时候起，我们就都明白了。

那个房子，从来都不是我们的家。它只是我们暂时寄居的地方。一个随时可以为了李宗耀，把我们扫地出门的地方。我们真正被扫地出门，是在我爸临终前。他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却还惦念着他的宝贝儿子。他拉着我和李月的手，气若游丝。

你……你们弟弟……要结婚了……女方……要五十万彩礼……

我跟你妈……没那么多钱……你们俩……一人……出二十五万……我看着他，感觉无比荒谬。我和李月，工作刚几年，省吃俭用，才各自攒下十几万。他一句话，就要把我们掏空。我们没钱。我说。爸，我们真的没钱。那就去借！去贷款！

赵兰在一旁尖叫起来。你们是不是想逼死你弟弟！是不是想让你爸死不瞑目！

我爸浑浊的眼睛里，流出了眼泪。那不是对我们的愧疚。是怕他儿子娶不上媳服的恐惧。

最终，我们还是妥协了。我们拿出了所有的积蓄，又顶着巨大的压力，各自背上了十几万的贷款。凑够了那五十万。五十万，像一座大山，压在我们身上，压得我们喘不过气。而李宗耀，拿着我们的血汗钱，风风光光地娶了张桂花。婚礼上，司仪让他感谢父母。他洋洋洒洒说了一大篇。对我们姐妹俩，他一个字都没提。姐。

李月的哭声把我从回忆里拉了回来。我真的受够了。我再也不想回那个家了。

我不想再被他们当成提款机了。我把车停在路边，抽了张纸巾递给她。我知道。

我也受够了。我的声音很冷。他们不把我们当家人，我们又何必把他们当家人？

月月，你听着。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从今天起，我们和他们，一刀两断。

他们欠我们的，不只是钱。是尊严，是人生。这些东西，我会一分一毫地，全都拿回来。李月愣愣地看着我。她从没见过我这个样子。姐，你想做什么？

我发动了车子，重新汇入车流。我想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那六百四十万，一分都不能少。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一闪而过，像一道道冰冷的刀光。

第三章：海外机会与复仇萌芽转机来得很快。第二天上班，我的直属上司林姐就把我叫进了办公室。李静，有个事跟你商量一下。

林姐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精明干练，一直很器重我。公司在新加坡有个项目，需要派一个人过去常驻两年。福利待遇都很好，而且对履历是很大的加分项。

我觉得你很合适，想听听你的意见。海外派遣。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逃离这一切，重新开始的机会。但我立刻想到了李月。我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面对那一家子吸血鬼。林姐，谢谢您的看重。我能……考虑一下吗？当然，不急。

不过名额只有一个，下周一之前给我答复。晚上，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李月。

她刚开始也很激动。姐！这是好事啊！你快去！那你呢？我问她。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是啊，我走了，她怎么办？那些贷款，那个吸血的家庭，都会变本加厉地压在她一个人身上。她低下了头，沉默了。我看着她，心里一阵刺痛。

我们的人生，为什么总是这样？永远有东西在拖着我们，拽着我们，不让我们飞。月月。

我握住她的手。你想不想去？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我？我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你英语比我好，业务能力也不比我差。你只是缺少一个机会。

可是，名额是给你的……名额是死的，人是活的。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子里迅速成型。我去跟林姐说，我家里有事走不开，但我可以推荐一个能力非常强的人选。就是你。李月不敢相信地看着我。姐，这……这怎么行？那你怎么办？我陪你一起去。我说。我辞职，自费过去。

我们可以在那边租个小房子，我重新找工作。新加坡那么大，总有我们姐妹俩的容身之处。李月哭了。这次不是伤心，是感动。她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姐……别哭了。我拍着她的背，眼神却越来越冷。

我们不是去逃难的。我们是去拿回我们应得的东西。那六百四十万，是我们的启动资金。李月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怎么拿？他们不会给的。

他们会的。我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光脚的，永远不怕穿鞋的。

他们有儿子，有孙子，有房子，有钱。他们有太多东西可以失去了。而我们呢？

我顿了顿，看着李月。我们除了彼此，一无所有。也正因为如此，我们什么都敢做。

一个周密的计划，像一张无形的网，在我的脑海里缓缓铺开。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步骤，都清晰无比。这不是复仇。这是夺回。夺回被偷走的人生。

第四章：回家的冲突计划的第一步，是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让他们主动把我们叫回去的时机。这个电话，比我想象的来得更快。一周后，赵兰的电话打到了我的手机上。语气是命令式的。喂？李静吗？

这个周末都给我滚回来吃饭！桂花说好久没见你们了，光宗也想姨妈了。

回来的时候，记得带点东西。什么进口奶粉啊，尿不湿啊，还有那个什么……婴儿车，挑个好的买。我听着电话，差点笑出声。他们把我们当什么了？免费的供货商吗？

知道了。我淡淡地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周末，我和李月两手空空地回了那个“家”。

一进门，赵兰的脸就垮了下来。东西呢？我让你们买的东西呢？忘了。我说。

忘了？赵兰的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我看你们就是故意的！一点都不把光宗放在心上！

两个白眼狼！养你们这么大有什么用！张桂花抱着孩子，从房间里走出来，阴阳怪气地附和。哎呀妈，您就别生气了。姐姐她们工作忙，贵人多忘事嘛。不像我，天天在家围着孩子老公转，没出息。她说着，故意把怀里的光宗举高，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光宗啊，快看，这是你的大姨妈，二姨妈。她们可是大老板，赚大钱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连罐奶粉都舍不得给你买。那副嘴脸，看得我直犯恶心。

李月忍不住了。张桂花，你说话别这么夹枪带棒的。我们没义务给你儿子买东西。

哟，这就生气了？张桂花翻了个白眼。戳到痛处了？也是，自己生不出来，看别人家的孩子，是眼红。你！李月气得脸都白了。我拉住了她。跟这种人吵架，是浪费口舌。我看向赵兰。妈，我们今天回来，是想再跟你谈谈拆迁款的事。

没什么好谈的！赵兰一口回绝。钱已经给宗耀了，那就是宗耀的了！你们俩，一分也别想！法律上，我们作为女儿，是有继承权的。我不管什么法律不法律！

我只知道，钱是李家的，就得给李家的香火！她指着张桂花怀里的光宗。看到没？

这才是我们李家的根！我们李家的钱，以后都是他的！我看着那个在襁褓中，什么都不知道的婴儿。心里没有一丝怜悯。我知道，时机到了。

第五章：挑拨离间与血友病发是吗？我笑了。笑得很冷。妈，你这么确定，他就是李家的根？一句话，让整个客厅都安静了下来。赵兰愣住了。张桂花也愣住了。

你……你什么意思？赵兰的声音有些发颤。没什么意思。我慢悠悠地说。

就是前几天，我在小区门口，好像看到弟媳跟一个男的拉拉扯扯的。那个男的，看着可不像我弟啊。你胡说！张桂花立刻尖叫起来，脸涨得通红。李静！

你别血口喷人！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转向赵兰。妈，我劝你啊，还是去做个亲子鉴定比较好。万一辛辛苦苦，是帮别人养儿子，那可就亏大了。

姐说得对。李月立刻心领神会，在一旁添油加醋。我也看到过好几次了。

弟媳总是趁我弟不在家的时候，偷偷出去见一个男的。长得还挺帅的，比我弟可强多了。

你们……你们两个贱人！张桂花彻底疯了。她把孩子往沙发上一扔，就朝我们扑了过来。我撕烂你们的嘴！赵兰也慌了。重男轻女的她，最怕的就是绝后。

我们的这几句话，像几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里。她看张桂花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怀疑和愤怒。张桂花！你给我说清楚！孩子到底是谁的！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