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是天宗最耀眼的圣女，天生道骨，剑指飞升。所有人都这么说，包括我最敬爱的师尊，和我曾以为会携手一生的师兄。直到他们联手，将我的道骨活生生剥出，植入师尊那朵藏了十八年的小白莲私生女体内。理由很动听，为了宗门大义，为了天下苍生。

我被废去修为，像条死狗一样扔下思过崖。他们以为故事就这么结束了。但崖底，有个被镇压了万年的老东西醒了。他告诉我，我这身子骨，当剑鞘，正合适。现在，我回来了。不是来听他们忏悔的，也不是来看他们表演父女情深、情深不悔的。

我是来收债的。用他们的血，磨我的剑。1痛。骨头缝里都在喊痛。我睁开眼，眼前不是师尊寝殿里那顶熟悉的纱帐，是一片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空气里有股子土腥味和铁锈的混合气味，难闻得要死。我动了动手指，钻心的疼从胸口炸开。

对了，我的道骨。被挖了。我最敬爱的师尊，天宗宗主卫长风，亲手按着我。

我青梅竹马的大师兄，言昭，亲手剖开了我的胸膛。那把剑，还是我送他的十八岁生辰礼。

卫长风说：“楚玨，为了宗门，为了天下，只能委屈你了。”言昭的眼睛红着，手却稳得很：“阿玨，如雪她需要这块骨头活下去。你最善良了，你会理解的。”理解个屁。

我看着那块带着我血肉的莹白骨头，被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玉盒里。然后，我就被两个弟子拖着，扔进了这不见天日的思过崖。“圣女，您就在此好好‘思过’吧。

”我思过了。我想明白了，我就是个天大的傻子。什么千年不遇的奇才，不过是给他们养的一块活体材料。胸口的血已经凝固了，和破烂的衣服粘在一起。修为被废，丹田空得能跑马。我现在就是个废人，掉下来没摔死，也迟早会饿死、冷死。绝望这东西，我算是尝透了。就在我准备闭上眼等死的时候，一个声音，直接在我脑子里响了起来。

“啧啧啧，这届的小丫头，怎么混得这么惨？”声音很苍老，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我以为是幻觉。“谁？”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冒烟，发出的声音比乌鸦叫还难听。

“你脚底下踩着的老东西。”那个声音懒洋洋地说，“我说小丫头，你压到我头发了。

”我低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幻觉就幻觉吧，死前还有个陪聊的。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嘿，你这丫头片子，心还挺大。”那个声音乐了，“不是幻觉。

本尊被压在这破地方万把年了，你是第一个掉下来没摔成肉泥，还正好掉我脑门上的。

”我愣住了。“你是什么东西？”“没礼貌。叫前辈。”那声音清了清嗓子，“本尊乃上古剑魂，名字说出来怕吓死你。你呢？看你这身骨头，本来底子不错，怎么搞成这副德行？”我没说话。把自己的惨事说给一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听，没什么意思。“不说也行。”剑魂好像也不在意，“我看你这怨气，冲天了都。想不想报仇？

”报仇？我拿什么报？我现在连站起来都费劲。“想。”我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想就行。”剑...老东西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你这身子骨，虽然道骨被挖了，但常年被道骨滋养，勉强算个好容器。怎么样？拜我为师，我教你点好玩的。”“你能让我报仇？”我的心跳了一下。“不能。

”老东西回答得干脆利落。我心里刚燃起的那点火苗，瞬间被浇灭了。

“但我能让你变成一把剑。”他话锋一转，“一把足够锋利，能捅穿你所有仇人的剑。

你以身为鞘，纳我剑魂。你的怨气，就是最好的磨刀石。你够不够狠，愿不愿意拿自己当代价？”代价？我现在还有什么不是代价的？命都是捡来的。“怎么做？

”我问。“简单。”老东西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你现在，用你仅剩的力气，把手往你左边地上插进去。”我照做了。用尽全力，手指抠进湿冷的泥土里。指甲断了，血混着泥，但我没停。很快，我的指尖碰到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握住它。”我握住了。

那是一截断剑的剑柄，上面刻满了看不懂的符文，摸上去坑坑洼洼。就在我握住它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手臂传遍全身。无数尖锐的碎片在我脑子里乱窜，好像有几千几万个人在同时对我说话。“守住心神，别把自己玩死了！

”老东西的声音在我脑中炸开。我咬紧牙关，疼得浑身抽搐。胸口的伤口再次裂开，血不要钱似的往外流。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剧痛才慢慢退去。我瘫在地上，连喘气的力气都没了。“不错不错，撑过来了。”老东西听起来挺满意，“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剑鞘了。我叫...你就叫我‘老铁’吧。听着亲切。

”我：“……”这上古剑魂，怎么听起来不太正经。“行了，别躺着了。想报仇，第一步，先从这破地方爬出去。”老铁催促道，“崖壁上有我当年留下的剑痕，够你练个百八十年的了。在你捅死那帮龟孙子之前，你得先保证自己别饿死。”我撑着地，慢慢坐起来。丹田里空空如也，但我能感觉到，一股微弱却无比锋利的“气”，正在我握着断剑的右手里凝聚。那不是灵力。是剑气。我抬头，看着头顶那一线微光。

卫长风，言昭，还有那个叫魏如雪的。你们等着。我这把剑，很快就去问候你们了。

2思过崖底的日子，没有白天黑夜。饿了，就啃那些发着幽光的蘑菇，老铁说没毒，吃了还能增强体质。渴了，就喝石壁上渗下的水。剩下的时间，就是练剑。没有剑谱，没有心法。老铁只让我做一件事：用手，去摸崖壁上那些深浅不一的剑痕。

那些剑痕杂乱无章，有的深可见骨，有的浅若无物。我每天做的，就是用手指一遍一遍地划过它们，感受里面残留的剑意。一开始，我的手指很快就磨破了，血肉模糊。老铁就在我脑子里骂：“废物！剑鞘是这么当的吗？你把自己想象成一块铁，现在是淬火的时候，疼就对了！”我咬着牙，继续。血流干了，结痂，再磨破，再结痂。

渐渐的，我的手指变得比石头还硬。而那些剑痕里的剑意，也开始顺着我的指尖，流进我的身体。它们像无数把小刀，在我经脉里横冲直撞。我每天都疼得死去活活，但丹田里那股纯粹的剑气，也一天比一天壮大。我不再需要灵力。我的身体，就是我的丹田。

我的经脉，就是剑气的通道。三年。我不知道外面过了多久，但在我的世界里，整整三年。

我身上的衣服早就成了布条，一头长发也因为没东西束，乱糟糟地披在身后。整个人看起来，和一个野人没什么区别。但我的眼睛，亮得吓人。那把断剑，被我用藤条绑在背后。

它已经不是死物了，我能感觉到它的呼吸，和我的心跳同步。“差不多了。”一天，老铁忽然开口，“你现在这身板，出去挨顿揍应该死不了了。”我：“……”“崖壁上，三百丈高的地方，有个狗洞。是我当年一剑捅出来的，正好能通到外面。”老铁指点道，“爬上去，别摔死了。”我抬头看。三百丈，近千米。崖壁陡峭，几乎没有落脚点。

我没说话，只是走到崖壁下，深吸一口气，将剑气灌注到指尖。手指插进岩石，我开始往上爬。没有保护，没有退路。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但我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爬了不知道多久，头顶的光越来越亮。终于，我摸到了那个所谓的“狗洞”。洞口很小，我费了点劲才钻出去。外面是思过崖的半山腰，一片乱石林。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眯着眼，贪婪地呼吸着崖外的新鲜空气。空气里，还夹杂着天宗那熟悉的，令人作呕的，上等熏香的味道。我回来了。“先别急着去砍人。”老铁提醒我，“你现在空有剑气，不会用。得找个靶子练练手。”我刚想问去哪找，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都仔细点！

再过一个月就是宗门大比，这后山的巡逻，万万不能出岔子！”是宗门巡山弟子的声音。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靶子，这不就送上门了。我从乱石后走出去，故意弄出点声响。“谁！

”一队五人的巡山弟子立刻围了上来，长剑出鞘，对着我。当他们看清我的脸时，都愣住了。

“楚……楚玨师姐？”领头的那个弟子一脸活见鬼的表情。我记得他，叫张珂，以前跟在言昭屁股后面，没少给我献殷勤。“怎么，三年不见，不认识了？”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张珂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师姐……你不是……你不是……”“不是死了吗？

”我替他说完，“让你们失望了。”“不，不敢！”张珂连忙摆手，眼睛却在我身上乱瞟，像是在评估我的实力。“看来我跌落思过崖，修为尽废的事，你们都知道了。”我淡淡地说。

张珂眼神一松，腰杆也挺直了。一个废人，有什么好怕的。“楚师姐，既然你还活着，就该遵守宗门规矩。思过崖罪人，不得擅自外出。请跟我们回去。”他的语气，已经带上了命令的意味。“如果我不呢？”“那就别怪师弟们得罪了！”张珂一声令下，五个人同时朝我攻了过来。剑光闪烁，都是天宗的基础剑法。在我眼里，慢得可笑。

“太慢了。”我摇摇头。在他们即将近身的那一刻，我动了。我没有拔剑。

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对着张珂的剑尖，轻轻一弹。“叮”的一声脆响。张珂的长剑，从中断成两截。他整个人都傻了。另外四个人也停下了脚步，满脸不可思议。

“你……你的修为……”“我没有修为了。”我说的是实话，“但我的剑，好像不太喜欢和弱者玩。”我一步一步朝他们走过去。每走一步，身上那股沉寂了三年的剑意就释放一分。那不是灵力威压，是一种更纯粹，更原始的锋利。

五个人脸色惨白，握着剑的手开始发抖。他们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把出鞘的绝世凶剑。“滚。”我只说了一个字。五个人如蒙大赦，连断剑都不要了，屁滚尿流地跑了。我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摇了摇头。“老铁，这靶子，也太不禁打了。

”“废话，拿宗门大比的冠军来，都不够你一指头弹的。”老铁不屑地说，“走吧，去玩点有意思的。”我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天宗主峰走去。一个月后，宗门大比。言昭，魏如雪，你们的戏，也该落幕了。3天宗的宗门大比，是整个修真界的盛事。

我回到宗门的时候，正是大比报名即将截止的最后一天。我没有去找任何人，而是直接去了演武场的报名处。负责登记的执事弟子正打着哈欠，看到我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楚……楚……”他指着我，话都说不利索。“楚玨。”我替他说了，“我要报名。”“你……你不是被废了修为，在思过崖……”“现在出来了。”我打断他，“能报吗？”执事弟子看看我，又看看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最后硬着生生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能。”他不敢不能。

我还是宗主亲口册封的圣女，虽然落魄了，但身份还在。他一个执事弟子，没胆子拦我。

我拿起笔，在名册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楚玨”两个字，写得张牙舞爪，力透纸背。

我报名的消息，像一阵风，瞬间传遍了整个天宗。一个时辰后，我以前住的“揽星小筑”外，就被人围得水泄不通。我没理他们。自顾自地烧水，泡茶。这是我在崖底养成的习惯。

那些发光的蘑菇，晒干了泡水喝，有股怪味，但能让我静下心。第一个进来的人，是言昭。

他比三年前成熟了不少，一身白衣，丰神俊朗，不愧是天宗的大师兄，无数女弟子的梦中情人。他看到我，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愧疚，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警惕。“阿玨，你回来了。”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我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没看他：“有事？”“你……你不该回来的。”他皱起眉头，“你的身体……你现在只是个凡人，宗门大比刀剑无眼，你这是在胡闹！”“我乐意。

”言昭的脸色沉了下来：“阿玨，别任性了。跟我回去，我会求师尊，让他给你安排一个好去处，保你一世无忧。”“一世无忧？”我笑了，抬头看他，“像猪一样被圈养起来，等着你们哪天心情不好，再来割我一刀吗？”“你！

”言昭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滚出去。”我放下茶杯，“别脏了我的地方。”“楚玨！

”他上前一步，想抓住我的手腕。我没动。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我的时候，一股无形的剑气从我体内迸发。言昭闷哼一声，蹬蹬蹬连退三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惊骇地看着我：“你……你恢复修为了？不对，这不是灵力……这是什么？

”“是催你命的东西。”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的警惕变成了恐惧。

“我不会让你伤害如雪的！”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步子有些踉跄。我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他走后不久，第二个人来了。魏如雪。她穿着一身雪白的衣裙，脸上画着精致的妆，莲步轻移，我见犹怜。她一进来，眼眶就红了。“姐姐，你受苦了。

”她走到我面前，就要拉我的手。我端起茶杯，把剩下的茶水，全泼在了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滚烫的茶水让她尖叫一声。“啊！”精心画好的妆容，瞬间花了，露出了下面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姐姐，你……”“别叫我姐姐，我嫌恶心。”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身上那块骨头，用得还习惯吗？

”魏如雪的脸，白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还在装。“没关系。”我俯下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很快，我就会亲自把它取回来。

连本带利。”她抖得和筛糠一样。“你……你敢！爹爹和言昭哥哥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等着。”我直起身，坐回椅子上，重新给自己倒了杯茶。魏如雪连滚带爬地跑了。

门口看热闹的弟子们，一个个都跟见了鬼一样。他们想不通，一个废人，哪来的底气，敢这么对天宗现在最受宠的两个人。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底气？我身后这把断剑，就是我最大的底气。大比，快点开始吧。我已经等不及，要看他们脸上那精彩的表情了。

4宗门大比如期而至。巨大的演武场上，人山人海。各大长老，各峰首座，甚至连一些交好的宗门都派了人来观礼。卫长风高坐于宗主之位，面色威严。言昭和魏如雪，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男的俊，女的俏，好一对金童玉女。我的出现，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那不是楚玨吗？她怎么也来了？”“听说她三年前就被废了修为，现在就是个凡人，来这儿丢人现眼吗？”“嘘，小声点，她以前毕竟是圣女……”我无视了那些议论，径直走到抽签处，抽了一根竹签。九号。

我的对手，是执法堂的一个内门弟子，叫李信。筑基后期，一手快剑在宗门里也小有名气。

我走上九号擂台。李信也上来了，看到是我，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轻蔑。

“楚师姐，请。”他嘴上客气，但那眼神，和看一个死人没什么区别。裁判长老宣布开始。

李信没有立刻动手，而是装模作样地对我拱了拱手：“楚师姐，你曾为圣女，我敬你三分。

你现在自己认输下台，还能保全几分颜面。”“废话真多。”我掏了掏耳朵。李信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他怒喝一声，长剑出鞘，带起一阵破风声，直刺我的面门。速度很快。在别人眼里，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但在我眼里……太慢了。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在剑尖即将碰到我鼻尖的时候，我才缓缓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我用两根手指，夹住了李信的剑尖。全场，一片死寂。李信的眼睛瞪得滚圆，他拼命想把剑抽回去，但那剑尖，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纹丝不动。“这……这不可能！”他嘶吼着，将全身的灵力都灌注到剑上。剑身发出嗡嗡的悲鸣。“太吵了。”我手指微微一用力。

“咔嚓。”精钢打造的长剑，从中断裂。我松开手，那半截剑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信呆呆地看着手里的断剑，整个人都傻了。“我说过，我的剑，不喜欢和弱者玩。

”我看着他，淡淡地说，“我的手指，也一样。”我一步踏出。李信如梦初醒，吓得转身就想跑。晚了。我一指点出，正中他的丹田。没有灵力波动，只有一股最纯粹的，最锋利的剑气，钻了进去。“啊——”李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擂台下，昏死过去。一个长老连忙上前查看，片刻后，他抬起头，满脸震惊地看着我，声音都在发抖。“丹田……丹田被剑气搅碎了……修为，全废！”轰！全场炸开了锅。

一个被废了修为的废人，只用一根手指，就废掉了一个筑基后期的内门弟子？这是什么妖法！

高台上，卫长风的脸色，第一次变了。他猛地站起身，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言昭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魏如雪更是吓得躲到了言昭身后，瑟瑟发抖。我站在擂台上，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下一个。”5我的第二场，第三场，第四场……过程都差不多。对手上台，放狠话，然后被我一指废掉。不管是筑基期，还是金丹期，在我面前，都和一个刚入门的弟子没什么区别。渐渐的，没人敢再小瞧我了。

那些议论声，变成了恐惧的窃窃私语。“她到底是什么怪物？没有灵力，怎么可能这么强？

”“那是剑气！好纯粹的剑气！她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了一把剑！

”“魔鬼……她就是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魔鬼！”我一路打到了决赛。我的对手，是上一届大比的冠军，也是这一届的夺冠热门。天宗大师兄，言昭。当我站上中心主擂台时，整个演武场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两个人身上。一个，是曾经的天之骄女，如今的复仇邪魔。一个，是现在的天宗表率，未来的宗门栋梁。“阿玨。

”言昭看着我，眼神无比复杂，“收手吧。你已经证明了你自己。现在停下，一切都还来得及。”“来得及？”我笑了，“我被扔下思过崖的时候，怎么没人跟我说来得及？我的道骨被挖出来的时候，怎么没人跟我说来得及？

”“那是为了救如雪！”言昭提高了音量，“她是无辜的！”“那我呢？

”我指着自己的胸口，“我就活该被你们当成材料，用完就扔吗？”言昭沉默了。

“多说无益。”我拔出背后的断剑，指向他，“拔剑吧。让我看看，没有了我，你这三年，长进了多少。”言昭深吸一口气，也拔出了他的剑。还是那把“秋水”。我送他的剑。

真是讽刺。“得罪了。”他动了。天宗最上乘的《青莲剑诀》，在他手中使出，剑光如莲花绽放，层层叠叠，将我笼罩。很漂亮。也很没用。“言昭，你忘了么？

”我站在剑光中，纹丝未动，“这套剑法，是我教你的。”他一共七十二式，我只教了他七十一式。最后一式，也是最精髓的破绽所在，我没教。我等他剑招用老，即将变招的那一瞬。手中的断剑，动了。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绚烂的剑光。

只有一记最简单，最直接的。刺。我的剑，精准地出现在他剑势的唯一一个缺口上。“噗嗤。

”剑尖入肉的声音。断剑穿透了他的右肩，将他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青莲剑诀》的漫天剑光，瞬间消散。言昭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的断剑。

“怎么……可能……”“你太注重招式，忘了剑的本质，是杀人。”我走到他面前，握住剑柄，缓缓转动。“啊！”他痛得发出一声闷哼，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这一剑，是还你当年剖我胸膛的。”我抽出断剑，带起一串血花。然后，反手一剑，斩断了他的右臂。

他握着秋水剑的那只手臂，掉在了地上。“这一剑，是告诉你，不属于你的东西，你握不住。

”言昭惨叫着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我没有废他修为。废掉一个剑客持剑的手，比杀了他还难受。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像三年前，他看着被拖走的我的那样。“下一个，魏如雪。”6全场死寂。没人想到，强大如言昭，在我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

卫长风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他想出手，但宗门大比的规矩，就算他是宗主，也不能随意破坏。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得意大弟子，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

“魏如雪，滚上来。”我的声音不大，但清楚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备战席上，魏如雪的脸，已经没有一丝血色。她求助地看向卫长风。卫长风给了她一个眼神，微微点了点头。魏如雪像是得到了什么保证，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丝勇气，走上了擂台。“姐姐……”她又摆出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我知道你恨我。

可这一切都不是我的错。是爹爹……是爹爹他逼我的。”她开始甩锅了。“你只要放过我，我……我可以把道骨还给你！我求求你，放过我吧！”她哭得梨花带雨，好像我才是那个仗势欺人的恶人。台下一些不明真相的弟子，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原来是宗主逼她的，她也挺可怜的。”“是啊，楚玨师姐也太狠了，言昭师兄都被她废了……”我看着她拙劣的表演，觉得好笑。“还给我？”我问。“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