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与剑的残页对决陈志祥梁鹏远免费小说完结_最新完本小说推荐魂与剑的残页对决(陈志祥梁鹏远)
云芷以为自己早已嫁给了萧煜,为他妻,只是当年边关贫苦,没能十里红妆罢了。她也以为两人会生儿育女,相伴终老。
此时侧院的重重朱墙被喜乐声穿透。
是了,今日才是萧煜的成婚之日,只是身着正红嫁衣的人,不是她。
云芷枯坐在窗前,桌上那枚成色普通的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是当年在落云镇,萧煜给她的定情信物。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粗糙的边缘,恍惚间,她又回到了那个雨夜。
暴雨砸在医馆的瓦片上噼啪作响。她正准备熄灯歇下,却门外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夹杂着压抑的呻吟。
那人倒在泥泞里,色劲装被雨水和血水浸透。她费力地将人拖进屋内,发现他身中剧毒。
“狼噬...”这是边军才有的剧毒。
那一夜,她动用父亲留下的所有珍贵药材,施针放血,煎药喂服。那人偶尔醒来,涣散的目光中只映出她忙碌的身影,只开口说了一句:“我叫萧煜,多谢......救命之恩。”
“云姨娘。”一声呼唤将云芷从回忆中拽出。小丫鬟端着木托盘进来,上面摆着一碗清粥,一碟咸菜。
“今日府里大喜,厨房忙不过来,您将就用些吧。”丫鬟语气平淡,浑身透着轻慢,“夫人吩咐了,让您安生待在院里,莫要冲撞了喜气。”
“夫人”二字如针,狠狠扎进云芷心口。
三个月前,萧煜红着眼眶抓住她的手:“云娘,暂且委屈你,待我站稳脚跟,定废了那虚名扶你为正!你信我!”
信他?
当年他伤势渐愈时,亮明自己的身份,果断跟自己求取,那急切无措的样子是何等真切。
可好景不长。京城萧家派来的老管家,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件碍眼的物什:“将军,门第悬殊,岂是儿戏?娶一介卑贱医女为正室,岂不惹人笑话?老夫人断不能答应!况且若执意如此,只怕于将军前程有碍。”
那一刻,她看见萧煜眼中的挣扎。最终,他妥协了。
“云芷,我之心意天地可鉴。但家族重压,我不能不顾。”他为她改名“云芷”,取“芷兰生于深谷,不以无人而不芳”之意,将一枚代表侧室身份的玉簪插入她发间。
那日他眼中含泪,她却觉得,那泪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他自己那点可怜的无奈。
远处喧嚣骤然大了起来,哄闹声、笑闹声潮水般涌来,清晰地送进一声高亢的喊礼:
“礼成——送入洞房!”
声音刺破夜色,也刺穿了她最后那点虚妄的念想。
云芷猛地攥紧了拳,玉佩尖锐的边角狠狠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落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看着那滴泪痕,心里有什么东西,“咔哒”一声,碎了。
窗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云芷迅速抹去泪痕,将玉佩收进袖中。
一个高大身影踉跄着走进来,带着浓重的酒气。
萧煜穿着大红喜服,金线绣制的蟒纹在烛光下闪着刺目的光。他俊朗的脸上泛着酒后的红晕,眼神却清明得可怕。
“云芷。”他哑声唤她,一步步走近。
云芷起身,垂首行礼:“将军今日大喜,不该来此。”
萧煜伸手想碰她,却被她侧身避开。他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闪过痛色。
“连你也要疏远我?”他声音沙哑,“今日之事,非我所愿。”
云芷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将军说笑了。您娶得丞相千金,是天大的喜事。”
萧煜踉跄一步,扶住桌角才稳住身形。
“你明知我心中只有你一人。娶林楚楚,是为解边关军需之急,数万将士的性命系于此,我不能只想自己。”
“将军不必解释。”云芷打断他,声音轻得像叹息,“您有您的不得已,妾身明白。”
她这般平静反倒让萧煜更加无措。他宁愿她哭闹、质问,而不是这样冷静地接受一切。
“云芷,你信我!”他急切地抓住她的手腕,“待边关安定......”
“将军!”云芷猛地抽回手,后退一步,“时辰不早了,您该回新房了。”
萧煜怔怔地看着她,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他记忆中的云芷,眼神清澈柔软,会为他衣不解带,会为他尝药试毒,会在他承诺“绝不相负”时羞红脸颊。
而眼前的云芷,眼神冷得像冰,看不出丝毫情绪。
“好...好...”他苦笑一声,踉跄着转身,“连你也不信我了。”
云芷走到妆台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将玉佩放进去。抽屉里还有一枚玉簪,是萧煜给她侧室名分时所赠。
“芷兰生于深谷,不以无人而不芳...”她轻声念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谷中芷兰,终究抵不过庭院牡丹。
窗外忽然传来女子的轻笑,伴随着环佩叮当。云芷走到窗边,看见不远处两个丫鬟提着灯笼走过。
“将军真是醉了,竟跑到这边来。”
“嘘——小声点。听说这位原本是将军在边关认识的,救命之恩呢!”
“救命之恩又如何?终究比不得丞相千金。今日拜堂时,将军和夫人站在一起,那才叫般配呢。”
云芷关上窗,将一切喧嚣隔绝在外。
这就是她拼尽一切换来的结局。
那一夜,她救他时从未想过要什么回报。是他先许下承诺,是他先动了心。
可最终,她却成了那个见不得光的人。
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无声地浸湿衣襟。
云芷睁开眼,黑暗中摸到枕下藏着的银针。
这是她唯一剩下的东西了。
父亲临终前将银针交给她,说:“云儿,医者仁心,但也要懂得自保。”
她曾经以为,萧煜会是她的依靠。如今才明白,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窗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
云芷屏住呼吸,握紧银针。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接着是轻微的叩门声。
“云姨娘,睡了吗?”是林楚楚贴身嬷嬷的声音。
云芷没有回应。
门外的人等了一会儿,见无人应答,便低声道:“夫人让老奴传话,明日晨起,还请姨娘准时到正院敬茶。这是规矩。”
脚步声渐远。
云芷缓缓松开握着的银针,掌心已被掐出深深的印子。
敬茶。
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规矩——妾室向正妻低头认命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