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苏妍。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一块脏了的抹布。

卫川的咆哮声似乎还留在客厅的空气里。

他摔门而出的动静，震得墙上的挂画都晃了晃。

我慢慢从地板上坐起来。

每动一下，肋骨都传来尖锐的刺痛。

我扶着墙，挪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人，头发黏在汗湿的额头上。

左边脸颊红肿着，嘴角裂开，渗着血丝。

我撩起袖子。

小臂上旧日的青紫还未完全消退，新的瘀痕又叠了上去。

像一幅丑陋的地图。

药箱放在镜子后面的柜子里。

我拿出碘伏，拧开盖子。

刺鼻的味道瞬间冲入鼻腔。

卫生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婆婆李桂兰站在门口。

她没立刻进来，只是探着头。

脸上带着那种我早已看惯的、小心翼翼的表情。

“妍妍呐……”

她的声音总是这样，拖着一丝黏糊糊的尾音。

我没回头，继续用棉签蘸着碘伏。

深褐色的液体触到伤口，激起一阵细密的刺痛。

“你看你这……哎……”

她叹了口气，走进来，站在我身后。

透过镜子，我能看到她的眼神在我伤口上游移。

又很快避开。

“川子这脾气是越来越坏了。”

“我这当妈的说了他多少次，他不听啊。”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的表演。

我沉默地涂着药。

“你们这样三天两头地闹，”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这日子还怎么过下去呀？”

我停下了动作。

等待着她真正想说的话。

她似乎下了很大决心。

“不然………你们就离了吧？”

空气安静了几秒。

只有碘伏瓶子在我手里被捏紧的细微声响。

我缓缓转过身，看着她。

她的眼神里有种东西，像是关切，又像是急于摆脱麻烦的迫切。

我忽然学着她平时那种苦口婆心的语气。

声音轻轻的，带着点虚弱。

“妈，您看您说的。”

李桂兰明显愣住了。

眼睛微微睁大。

“谁家还没个小打小闹呢？”

我拿起另一根棉签，继续涂抹手臂上的伤。

“这么点小事，哪至于就提离婚呀？”

“让人听了，不是看咱们家笑话么？”

她的脸僵住了。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我的话堵了回去。

表情像是吞下了一只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