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娃上荒野求生,崽崽认首富爹傅霆深温绾绾完整免费小说_小说全文免费阅读带娃上荒野求生,崽崽认首富爹傅霆深温绾绾
第九次醒来时,喉咙里还残留着骨骼碎裂的钝痛。
是了,第八次,他是亲手拧断的。颈骨错位的闷响,和他滚烫掌心贴着我皮肤的战栗,比任何白绫鸩酒都更真切,更……慢。
我躺在冰冷的白玉砖上,视线先是模糊,继而清晰,对上头顶盘龙金柱的狰狞瞳孔。鼻腔里漫进浓重到令人作呕的香火气,混杂着……铁锈似的血味。
身下传来的寒意刺得我猛地一颤,彻底清醒。
这不是我任何一次复活的地点。没有冷宫废弃的殿宇,没有荒草萋萋的野地,甚至没有那间他惯常处置我的、挂着刑具的暗室。

这是一座殿宇,极高,极广,极空。四周帷幔低垂,却是肃穆的玄黑与暗金。无数盏长明灯在远处 silent burning,灯芯噼啪一声,炸得我心跳骤停一瞬。光影幢幢,照亮正前方一尊巨大的佛像,悲悯垂目,俯视着我,俯视着……
佛像前跪着一个人。
玄色龙纹常服,金冠束发,背脊挺直,却微微低着头。他双手合十,举在额前,那姿态近乎一种绝望的虔诚。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扭曲地投在光可鉴人的地砖上,几乎要蔓延到我的指尖。
是谢沉。
可他又不是谢沉。不是那个用鸩酒灌入我喉间眼也不眨的谢沉,不是那个冷笑着看侍卫用白绫绞杀我的谢沉,不是那个将我压在宫墙上,指节用力,一寸寸碾碎我颈骨的谢沉。
眼前的这个人,周身裹着一层浓重的、化不开的……死寂。
我动了一下,试图撑起身体。四肢百骸传来熟悉的虚弱感,每一次复活都像被彻底碾碎后又勉强黏合,脆弱得不堪一击。
细微的窸窣声在这绝对寂静的大殿里,如同惊雷。
他的背影猛地一僵。
那种僵直,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极其缓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烛光掠过他的侧脸。瘦削,苍白,眼窝深陷,下颌绷成一条冷硬的线。唯有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红得骇人,里面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杀意,不是厌弃,不是惯常的冰冷嘲讽,而是……崩溃边缘的巨大惊悸,和一种几乎将他焚烧殆尽的狂乱。
我的视线下落,定格在他合十的手上。
那双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我曾无数次看着它们或是执笔批阅奏章,或是端起那杯赐给我的毒酒,或是……轻松地扼断我的呼吸。
此刻,那双手上,沾满了已然干涸发暗的血迹。指甲缝隙里是浓重的褐红,掌纹被血色彻底淹没,新的、尚未凝固的鲜血正从他紧合的双掌指缝间一点点渗出来,顺着他的手背、手腕,蜿蜒滴落。
嗒。
一滴暗红砸在白玉砖上,晕开一小片触目惊心的污迹。
他一直在叩拜什么?用这样一双手?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被那血腥气和眼前诡异的景象攫住,喉咙发紧,下意识地向后缩去。白玉砖冷得像冰,摩擦着我身上不知何时被换上的素白中衣。
他看见了我躲避的动作,瞳孔骤然缩紧。那里面破碎的东西几乎要溢出来。
他猛地扑了过来,动作快得带倒了一旁的金丝楠木灯架,长明灯哐当坠地,火焰跳跃一下,顽强地继续燃烧。
他却浑然不觉。
冰冷的、沾满粘腻鲜血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刺骨的寒意和血腥味瞬间将我包裹。
“别……”他的声音嘶哑得完全变了调,像是被砂石磨过,每一个字都渗着血,“别再走了……”
我浑身僵直,被他碰触的皮肤起了一层栗粒。前八次死亡的冰冷触感排山倒海般袭来,白绫勒入皮肉的窒息,毒酒灼穿脏腑的剧痛,颈骨断裂的脆响……我的呼吸骤然急促,挣扎着想抽回手。
我的恐惧和抗拒显然刺痛了他。他眼底的血色更重,几乎是癫狂地,他将我往他怀里拖拽,另一只手却颤抖着抚上我的脸,冰冷的血污蹭上我的脸颊。
“朕错了……朕不知道……不知道会这样……”他语无伦次,气息灼热地喷在我额际,却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绝望,“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别再闭上眼睛……别再……”
他的手指冰冷粘腻,带着浓郁的血腥气,抚过我的眼皮。我猛地偏头躲开,他的动作顿住,像是被烫伤一般。
短暂的死寂。
他忽然松开了我,踉跄着向后退去,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佛龛之上,发出沉闷的一声。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污糟不堪的手,像是第一次看清那上面究竟沾了什么。
他开始发抖。
先是手指细微的颤栗,继而蔓延至全身。他抖得如同秋风中最残破的一片落叶,快要散架。他试图再次合十双手,那动作却破碎不堪,徒劳无功。
他抬起眼,血红的眸子穿过昏暗的烛光,死死锁住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碾碎挤出来,带着濒死的哀鸣:
“只要你不逃……”
他顿了顿,巨大的痛苦攫住他的面容,让他几乎说不下去。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撕裂般难听。
“只要你不走……”他重复着,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决绝的疯狂,“朕把命赔给你。”
“囡囡,”他唤出那个我以为早已被遗忘、只属于遥远过去的乳名,声音支离破碎,“我把命给你……好不好?”
大殿里只剩下他粗重压抑的喘息,和长明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我怔怔地看着他,看着这个陌生的、崩溃的、满手鲜血在佛前发抖的帝王。
前八次的死亡如同冰冷的潮水,在这一刻骤然退去,露出底下狰狞的、我一直刻意忽略的真相。
脑海里,那个冰冷无波的系统提示音,第九次复活后第一次响起,清晰得残忍:
任务更新:终极目标——亲手终结任务对象‘谢沉’的生命。完成即可脱离世界,回归现实。
不是被杀。
是杀他。
手腕上,被他握过的地方,那粘稠的、尚带一丝温热的血,灼烧一般烫进皮肉里。
我看着他近乎碎裂的眼眸,里面清晰地倒映着我苍白失措的脸。
空气里,血腥味和檀香诡异交织,钻进鼻腔,凝固成一种令人窒息的铁锈般的沉重。
这一次,轮到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