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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26-01-12 09:01:35 

ATM隔间的铁皮壁上凝着一层冷霜,我把最后半块压缩饼干掰成碎屑,混着融化的雪水咽下去——喉咙里像卡着砂纸,疼得我忍不住咳嗽。

凌晨三点的风裹着腐臭从门缝钻进来,我裹紧身上洗得发白的外套,指尖触到口袋里那枚磨得发亮的硬币,忽然想起沈亦以前总说“ATM隔间是末世里最安全的小窝”,那时候他还会笑着把我圈在怀里,说要在里面囤满我爱吃的草莓蛋糕。就在这时,“咔嚓”一声脆响刺破寂静。不是丧尸关节扭曲的“咯吱”声,是沈亦去年生日我送他的那双白色运动鞋,踩过碎玻璃时特有的声响。

我手里的饼干碎屑“哗啦”洒在地上,心脏猛地撞在肋骨上,连呼吸都忘了。

那声音越来越近,混着丧尸模糊的嘶吼,最后停在了隔间门外。腐臭里突然掺了丝雪松味。

是我给沈亦买的那款洗衣液,他总说这味道像我们租屋阳台的风,晒过的衬衫穿在身上,连梦都是香的。我颤抖着摸向身后的水果刀,刀柄上的胶布被汗水浸得发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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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隔间门上锈迹斑斑的小孔往外看,一只丧尸正晃过——它的左臂烂得只剩骨头,浑浊的眼睛盯着隔间,黑色的涎水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我屏住呼吸,指尖抵着刀柄,脑子里飞速闪过这四个月的求生技巧:丧尸的弱点在头颅,必须一击即中。

可下一秒,那只丧尸突然顿住,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后颈,然后“咚”的一声栽倒在地,绿色的腐液溅在台阶上。隔间门被轻轻敲了三下。指节叩门的力度很轻,节奏是“轻-轻-重”——那是沈亦找我时的习惯,以前我总笑他像只小心翼翼的小松鼠,他却会挠着后脑勺说“怕吓着我们家念念”。我手里的刀“当啷”掉在地上,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模糊了眼前的小孔。门外的人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又敲了三下,这次轻得像怕惊到我。我颤抖着拉开门栓,铁锈摩擦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门刚开一条缝,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撞进眼里——黑色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可左耳后那颗我总爱用指尖戳的小痣,在惨白的月光下清晰得扎眼。

可他的右手……那只曾经给我编辫子、给我削苹果、在我感冒时给我煮姜茶的手,此刻是青灰色的,皮肤紧绷在骨头上,指甲又尖又黑,像淬了毒的匕首,指缝里还沾着黑色的腐液,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念念。”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还是我熟悉的语调,尾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我……没吓到你吧?”我盯着他的手,又猛地抬头看他的眼睛——那双眼以前总含着笑,看我的时候比春日的阳光还暖,会在我闹脾气时弯成月牙,会在我生病时满是心疼。可现在,那双眼蒙着一层浑浊的灰白,像蒙了层厚厚的雾,可我分明在那层雾里,看到了一丝慌乱,像以前他不小心打碎我最爱的陶瓷杯时的样子。“你……”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眼泪掉在冰冷的地面上,“你是沈亦吗?”他没说话,只是慢慢抬起左手——那只手还保留着正常的肤色,只是指缝里沾了点灰尘和干涸的血渍,手腕细得我一握就能圈住。他从连帽衫的口袋里掏出一颗用锡纸包着的糖,锡纸被攥得发皱,边角都磨破了,他小心翼翼地递到我面前:“你以前总塞在我口袋里的,橘子味的……我一直没丢。”我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末世爆发那天是三月十七号,我生日,沈亦说要去给我买限量版的草莓蛋糕,出门前我往他口袋里塞了一把这种糖,踮着脚跟他说“路上饿了就吃,早点回来”。那是我最后一次见他,后来我找了他整整三个月——从我们住的三楼出租屋,到街角那家他常去的蛋糕店,从挤满丧尸的医院,到黑漆漆的地铁站,我对着每一只扑过来的丧尸都仔细看,怕错过他的影子,又怕真的看到他变成这副模样。现在他站在我面前,成了我最害怕的丧尸,却还揣着我给他的糖。我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他的手,就像碰到了冰块,冷得我打了个哆嗦。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往后退了一步,帽檐压得更低,几乎要遮住整张脸:“我知道我现在很难看,像怪物……你要是怕我,我马上就走,不会再打扰你。”“我不怕!”我冲过去抓住他的手腕,他的手腕很细,比以前瘦了好多,隔着衣服都能摸到骨头,“你跟我走,安全区有个李教授,他在研究丧尸病毒,他一定能治好你!”他摇了摇头,灰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黯淡,声音更低了:“我去过安全区门口,三天前。他们看到我就开枪,子弹擦着我的胳膊过去……念念,我现在是丧尸,他们不会让我进去的,还会连累你。

”“不会的!”我攥紧他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他冰冷的皮肤里,“教授说过,只要找到保留意识的丧尸,就能研发出解药!你还能说话,还能记得我,你就是他要找的人!

我们现在就去安全区,我去跟他们说,他们一定会相信我的!”他看着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我拉着他的手往安全区的方向走,他的手很冰,却很用力地回握着我,像是怕我跑掉。走了没几步,他突然停下,把我往身后拉了拉,警惕地看向旁边的巷子——那里传来丧尸模糊的嘶吼声。“躲在我后面。

”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点,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刚想反驳,两只丧尸就从巷子里冲了出来。它们的皮肤烂得露出骨头,肚子被撕开一个大洞,内脏拖在地上,黑色的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流,朝着我扑过来。我刚想举起地上的水果刀,沈亦突然往前一步,青灰色的右手一挥,指甲像锋利的刀,瞬间划过左边丧尸的喉咙。

“嗤”的一声,绿色的腐液喷了他一身,丧尸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右边的丧尸扑到他面前,他侧身躲开,左手抓住丧尸的胳膊,猛地一拧,“咔嚓”一声,丧尸的胳膊被拧断,他再抬手,指甲刺进丧尸的头颅,黑色的液体溅在他的连帽衫上。

他转过身,看着我,灰白的眼睛里满是歉意,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怕我嫌弃他:“吓到你了吧?我……我控制不住力气,弄得到处都是……”我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腰。他的身体很冰,却很结实,和以前一样能给我安全感。

我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闻着他身上雪松混着淡淡腐臭的味道,眼泪浸湿了他的衣服:“我没吓到,你是在保护我,对不对?”他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左手,轻轻拍着我的背,动作很轻,像怕碰碎我一样:“嗯,我会一直保护你。

”我们走了两天两夜,白天躲在废弃的建筑里,晚上趁着月色赶路。沈亦很警惕,每次遇到丧尸,他都会先把我藏好,然后自己去解决,回来的时候身上总会多几道伤口,却从不说疼。有一次,我们在一个废弃的超市里找水,突然冲进来三只丧尸,他把我推到货架后面,自己冲了上去。我从货架缝隙里看着他——他的动作很快,青灰色的右手精准地划开丧尸的喉咙,左手按住丧尸的头颅,指甲刺进颅骨。

可其中一只丧尸从后面扑过来,咬住了他的肩膀,黑色的涎水顺着他的衣服往下流。“沈亦!

”我尖叫着冲出去,捡起地上的钢管,朝着丧尸的头砸过去。沈亦也趁机转过身,指甲刺进丧尸的眼睛,丧尸惨叫着倒在地上。他捂着肩膀,黑色的血从指缝里流出来,青灰色的皮肤被咬伤的地方开始发黑。我跑过去,从背包里拿出仅剩的碘伏,颤抖着给他消毒:“疼不疼?都怪我,我不该让你一个人……”“不疼。”他抓住我的手,摇了摇头,灰白的眼睛里满是温柔,“别担心,我是丧尸,这点伤不算什么。

”“就算是丧尸,也会疼的!”我眼泪掉在他的伤口上,他却笑了,抬手擦了擦我的眼泪:“我们家念念还是这么爱哭,以前看个感人的电影都哭,现在怎么还没变?”我捶了他一下,却不敢用力:“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

”他握住我的手,把我的掌心贴在他的胸口——那里没有心跳,只有一片冰冷,可他却很认真地说:“念念,虽然我的心脏不跳了,但我对你的心意,和以前一样。

只要我还能保护你,我就不会让你受一点伤。”第三天下午,我们终于看到了安全区的高墙。

灰色的高墙有十几米高,上面架着铁丝网和探照灯,灯光扫过地面,照亮了墙下堆积的丧尸残骸,黑色的腐液在地上汇成小溪,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沈亦突然停下脚步,往后退了一步,把我的手松开:“念念,我还是别进去了。你看,墙下那么多丧尸残骸,他们肯定不会让我进去的,要是他们开枪打你怎么办?”“不会的!

”我抓住他的手,不肯松开,“教授就在里面,我去跟他说,他一定会帮你的!你等我,我很快就回来!”我让沈亦躲在附近的废弃面包车里,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丧尸能发现他,才朝着安全区门口跑。门口的士兵看到我,立刻举起枪,声音严厉:“站住!双手举起来!有没有被咬伤?有没有携带丧尸?”“我要找李教授!

我有保留意识的丧尸!他能帮教授研发解药!”我朝着士兵喊,声音因为奔跑而沙哑,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求求你们,让我见教授,他真的能帮忙!”士兵们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士兵皱着眉说:“你等着,我去通报。”没过多久,一个穿白大褂的老人跟着士兵跑出来。他头发花白,眼睛里布满血丝,鼻梁上架着一副破旧的眼镜,手里还拿着一个笔记本,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

他看到我,立刻抓住我的胳膊,声音急促:“你说的丧尸在哪里?他真的保留意识吗?

能说话吗?”“在那边的废弃面包车里,他能说话,还能记得我,他不会伤人的,他是我男朋友!”我拉着教授往废弃车的方向跑,心里又紧张又期待。快到车边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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