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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25-10-05 06:28:32 

程彧的死讯传来时,我正被审讯。警官陆骁的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探针,扎进我的神经。

我没有哭,只是身体深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剧烈的撕裂感,那是属于程彧的痛楚,是他留给我最后的遗产。他们以为我是凶案的知情人,甚至是同谋。他们不知道,我不仅知道他有多痛,我能感觉到。就在刚才,那份痛,连同他的生命一起,彻底消失了。

01我和程彧的相遇,始于一阵毫无征兆的剧痛。那天下午,我正在市图书馆整理旧籍,右手手背突然像被烧红的烙铁烫过一样,钻心的刺痛让我瞬间失声,手里的《城市变迁考》重重砸在地上。同事被吓了一跳,围过来问我怎么了。我摊开手,白皙的手背光洁如初,没有任何伤痕。痛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前后不过十几秒,却让我出了一身冷汗。我以为是自己最近压力太大,出现了神经性幻痛,没太当回事。

可从那天起,这种怪事就缠上了我。有时是深夜被小腿的抽筋痛醒,有时是弯腰时感觉后腰被人狠狠打了一拳,有时更离奇,我甚至能感觉到牙龈被刺破的细微痛感。我去医院做了全套检查,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医生拿着一叠完美的报告单,用看神经病的眼神建议我挂个心理科。

我开始记录这些疼痛的发生时间、部位和感受。一个月后,我发现这些痛感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不像是身体内部自然产生的病痛,更像是外力造成的伤害。转机发生在一个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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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感觉左臂传来一阵持续的、尖锐的刮擦痛,像是被无数细小的针尖反复划过。

我疼得缩在沙发上,额头全是冷汗。这种折磨持续了近一个小时才缓缓退去。第二天,我照常去上班,路过街角一家新开的纹身店。玻璃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工字背心的男人走了出来,他靠在门框上点烟,左臂上缠着厚厚的保鲜膜,隐约能看到底下大片红肿的皮肤和未干的血迹。就是他。一个荒唐的念头闪电般击中我。

我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在他错愕的目光中,指着他的胳膊,声音发颤地问:“你这里……昨天晚上七点到八点之间,是不是在纹身?”男人叼着烟,眯起眼打量我,眼神里满是戒备和探究。他很高,身形清瘦却不羸弱,肌肉线条流畅地覆在骨骼上。碎发下,一双眼睛深邃得像没有星光的夜。“你是谁?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叫苏净。”我紧张地攥着衣角,“你先回答我。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冷峻的轮廓。“是又怎么样?”我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出胸腔。我颤抖着,把我这一个多月来经历的所有怪事,以及我根据疼痛类型做出的猜测,全部说了出来。我语无伦次,说到最后,连自己都觉得像个疯子。他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嘲笑。直到我说完,他才掐灭了烟,直起身子。“所以,你觉得我们俩……能共享痛觉?”“我不知道,”我快要哭了,“但我昨天感觉到的痛,和你胳膊上的伤,位置、时间,全都对得上。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右手,当着我的面,用指甲在自己的手背上用力划了一道。

几乎在同一瞬间,我的右手手背,那个最初产生剧痛的位置,传来一阵清晰的、火辣辣的刺痛。我猛地低头,手背上一片光洁,可那痛感却真实得不容置疑。我抬起头,对上他震惊的目光。那一刻,我们都明白了。

在这座拥挤的、冷漠的城市里,我们成了彼此最诡异、最亲密的共生体。他叫程彧。

这是我知道的关于他的第一件事。02我们的关系,从一种无法解释的生理连接开始。

程彧的纹身店开在一条不算热闹的后街,生意却很好。他似乎总是在忙,忙着给客人扎下各种图案,也忙着……受伤。我们的“交流”因此变得频繁且被动。

他工作时,细密的针刺感会一阵阵传到我身上。起初我很不适应,常常在安静的图书馆里疼得一激灵。后来习惯了,甚至能通过痛感的节奏和部位,大致猜出他在纹一个什么样的图案。“今天纹的是一条龙吗?我感觉后背像是被犁了一遍。

”我会在微信上问他。他会回一张刚完成的作品图,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盘踞在客人的整个后背上,配上一个酷酷的表情:“厉害,这都能猜到。

”我也开始小心翼翼,切菜生怕切到手,走路格外注意脚下,连姨妈期都会提前告诉他,让他有个心理准备。第一次我给他发“我那个快来了,未来几天你可能会觉得小腹坠胀”时,他半天没回消息。过了很久,他才发来一句:“知道了。要不要喝红糖水?”我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这个看起来冷漠又疏离的男人,笨拙的关心却让我觉得心头一暖。那段时间,程彧成了我生活中最大的变量和惊喜。我会在感觉到饥饿的痛感时,给他点一份外卖送到店里。他也会在我感觉到偏头痛时,沉默地出现在图书馆门口,塞给我一盒止痛药,然后转身就走。我们像两个拿着同一根线的提线木偶,线的每一次颤动,都牵引着彼此的感知。这种连接超越了语言,直达最原始的生理层面,让我对他产生了一种近乎宿命的依赖。我们的第一次约会,是在我感觉到一阵剧烈的、仿佛骨头都要断裂的痛楚之后。那天我正在上班,那股来自右拳的剧痛让我差点晕过去。我立刻给他打电话,没人接。我疯了一样冲出图书馆,打车去了他的店里。店门紧闭,我拍了很久,门才从里面打开。程彧站在门后,右手指骨上全是血,嘴角也破了。看到我,他眼神闪躲了一下,想关门,被我用力抵住。

“你打架了?”我冲进去,看到店里一片狼藉,几个酒瓶碎在地上。“小事。

”他转身去拿医药箱,语气很淡。“什么小事?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差点疼死!”我眼圈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那不仅仅是生理上的疼痛,还有一种巨大的恐惧,我害怕他出事。

他处理伤口的动作一顿,回过头看我。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对不起。”他低声说,“几个醉鬼闹事,已经解决了。

”我走过去,从他手里抢过棉签和碘伏,小心翼翼地帮他处理伤口。他的手很稳,即使在触碰到伤口时也没有一丝颤抖。但我知道他很痛,因为我正感同身受。

“以后别打架了,好不好?”我仰头看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痛,我也会痛的。

”他凝视着我,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擦掉我眼角的泪。

他的指尖有些粗糙,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好。”他承诺道,“以后不会了。”那天晚上,他没有让我走。我们就坐在纹身店的地板上,聊了很多。

我说了我的工作,我的孤单。他说了他的过去,一个从小城出来,靠着一身手艺在城市里扎根的年轻人。当第一缕晨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照进来时,他忽然凑过来,吻了我的额头。“苏净,”他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做我女朋友吧。

这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感受你的所有了。”我的心跳漏了一拍。痛感是我们的开始,但从这一刻起,我希望我们之间,能有更多甜蜜。03和程彧在一起的日子,是甜的,带着一点点挥之不去的、神秘的痛。他搬来和我一起住。我的小公寓因为他的到来,瞬间变得生动起来。他会买回最新鲜的食材,在厨房里弄出我叫不上名字的菜肴。

我会在他研究纹身图样时,安静地坐在旁边看书。我们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分享着生活的点滴。但我们又不是那么普通。“痛感互换”成了我们之间最独特的情趣。

有一次我重感冒,发烧到39度,浑身酸痛无力。程彧急得团团转,喂我吃药,用酒精帮我擦拭身体。半夜,我迷迷糊糊醒来,感觉身上的酸痛感减轻了很多。我转过头,看到程彧正皱着眉,用手捶着自己的后背和双腿。我一下子明白了。

他正试图将我身上的不适“转移”到他自己身上。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或许是强烈的意念,或许是这种连接本身的神奇。“别这样,”我拉住他的手,声音沙哑,“我会心疼。”他把我搂进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头顶。“傻瓜,我皮糙肉厚,这点痛不算什么。你比我娇贵。”那一刻,我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最温柔的力量包裹着。

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冷硬的男人,把所有的柔软都给了我。

我们的生活充满了这种外人无法理解的默契。他甚至能在我自己都没意识到之前,察觉到我的情绪。每当我因为工作上的事情感到焦虑,开始无意识地咬嘴唇时,他总会感觉到嘴唇上轻微的刺痛,然后走过来,把我抱在怀里,问我:“怎么了?

是不是又不开心了?”可甜蜜之下,总有一些阴影。

程彧的“意外”并没有像他承诺的那样完全消失。偶尔,我还是会感觉到一些突如其来的、剧烈的疼痛。有时是手臂上的擦伤,有时是后背的钝痛。

每次我问起,他都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帮朋友搬家不小心撞到了”、“店里换灯泡,从梯子上滑下来了”。他的解释天衣无缝,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他身上的秘密,就像他那些繁复的纹身手稿,我只能看到描摹出的线条,却看不透线条背后真正的含义。

一天深夜,我被一阵尖锐的、几乎要刺穿耳膜的剧痛惊醒。那痛感来自左肩,像被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捅了进去。我惨叫一声,从床上弹坐起来,冷汗瞬间湿透了睡衣。

程彧不在身边。我冲出卧室,客厅、厨房、卫生间,都没有他的身影。

我拿起手机给他打电话,心脏狂跳不止。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背景音嘈杂得厉害。

“程彧!你在哪儿?你怎么样了?”我哭着问。“我没事,没事……”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还带着急促的喘息,“一个朋友出了点事,我过来帮忙……你别担心,我很快就回去。”“你受伤了!我感觉到了!很痛,程彧,非常痛!”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他说:“别怕,小伤。你乖乖在家等我,嗯?

”他挂了电话。我抱着膝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左肩的幻痛还在一阵阵抽搐。

恐惧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知道,他在撒谎。那不是“小伤”。那种痛,是足以致命的。

他到底在做什么?那些所谓的“意外”,真的是意外吗?一个又一个的谜团,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我们的爱情牢牢困住。我能感受到他的痛,却无法触及他痛苦的根源。

04程彧是凌晨四点多回来的。他开门的声音很轻,似乎怕吵醒我。但我一直没睡,就坐在客厅的黑暗里等他。他一进门,就看到了我。“怎么还没睡?”他愣了一下,随即想掩饰什么,侧过身去脱鞋。我打开了客厅的灯。灯光下,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左肩的黑色T恤被血浸透,已经变成了深褐色。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消毒水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刺得我鼻子发酸。“你说的‘小伤’,就是这个?”我站起来,一步步走向他,声音冷得像冰。他避开我的目光,低着头换鞋。

“处理过了。”“程彧,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我抓住他的胳膊,情绪有些失控,“打架?

帮朋友?你觉得我还会信吗?什么样的朋友需要你用命去帮?”“苏净,你别问了。

”他终于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恳求,“相信我,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有些事,你不知道比知道要好。”又是这句话。又是这种把我推开的、密不透风的保护。

“我怎么相信你?”我红着眼质问他,“我能感觉到你的每一次受伤,每一次疼痛!

我像个傻子一样,只能被动地承受,却连原因都不能问。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我怕有一天,我感觉到的是你……”我说不下去了。那个可怕的词,我不敢说出口。

我们之间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第二天,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将我们之间脆弱的信任彻底击碎。来人是个警察,叫陆骁。他穿着便衣,但身上那股干练、锐利的气质,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的职业。他敲门的时候,程彧正好不在。

“苏净小姐是吗?我是市刑侦队的陆骁,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他出示了自己的证件,表情严肃。我的心猛地一沉。陆骁没有拐弯抹角,他开门见山,问起了程彧。

“你跟程彧是什么关系?”“他是我男朋友。”“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你知道他平时除了开纹身店,还做些什么吗?”陆骁的目光像鹰一样,紧紧锁定着我。

“我们……我们在一起快半年了。他平时就在店里,我不觉得他还有别的工作。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陆骁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几张照片,一张张摆在我面前的茶几上。照片上是几个不同的人,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身上有大面积的纹身,而且都受了很重的伤,甚至……有一张是停尸间的照片。“这些人,你认识吗?”我摇了摇头。

“他们都跟一个地下犯罪团伙有关,涉嫌走私、故意伤害,甚至还有命案。

”陆"骁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我们在调查中发现,程彧和这些人来往密切。而且,巧合的是,每次这些团伙成员出事,程彧身上也会出现新的伤口。”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陆骁指着其中一张照片,一个男人胳膊上有一道狰狞的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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