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为了让妈给我买120块的上海牌手表，我当众跳进了生产队的粪坑。

我以为她会心疼我，没想到她把我捞起来，直接对队长说：这孩子思想有问题，让她挑大粪冷静一年。全队的人都笑疯了，我浑身恶臭，对象当场跟我退了婚。

我冲她怒吼：我要的是手表，不是一担屎！她把粪勺塞我手里，冷冷地说：挑够一千担，手表你自己买。我挑到腰都直不起来，却在黑市意外撞见了前世骗我钱的那个渣男。他捏着鼻子嫌我臭，我却看着他手里的废铜烂铁，笑了。正文**第1章**我身上的臭味，像是一堵无形的墙，把我跟整个世界隔开。黏腻的、令人作呕的液体顺着我的头发滴落，糊住了我的眼睛。我娘，李秀英同志，面无表情地站在我面前，手里拎着刚刚把我从粪坑里钩出来的长杆。周围的哄笑声像是无数只苍蝇，嗡嗡地往我耳朵里钻。“巧珍这是咋了？想不开也不能往粪坑里跳啊！”“啧啧，这下可真是‘臭名远扬’了！”人群里，王翠花笑得最大声，她那涂了口红的嘴咧得跟瓢一样，故意扬声喊道：“哎哟，巧珍，你这是想给咱们生产队的土地增增肥？真是思想觉悟高啊！”她的声音尖利刻薄，每个字都像小刀子，刮着我本就摇摇欲坠的自尊。我的未婚夫，张建军，站在人群最外围。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与我这一身污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里全是嫌恶和羞耻。我看着他，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之火也在摇曳。“建军……”我开口，声音干涩。他却猛地后退一步，像是生怕我身上的臭气玷污了他。王翠花立刻凑到他身边，娇滴滴地说：“建军哥，你可离远点，这味儿，别把你熏坏了。有些人啊，为了块手表就疯成这样，真是丢人现眼！”张建军的母亲，那个平日里对我还算和气的准婆婆，此刻也板着脸走了过来。她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对着我娘说：“亲家母，不是我说话难听。我们建军是预备干部，以后是要在公社里有头有脸的。我们张家，可要不起这种为了虚荣就跳粪坑的儿媳妇！这婚，我们退了！”退婚！这两个字像炸雷一样在我脑子里响起。我浑身发抖，分不清是冷的还是气的。我死死地盯着我娘，我以为她会为我说句话，会去跟张家理论。

可她没有。她只是把那根还滴着粪水的长杆往地上一顿，对生产队长说：“王队长，刚才的话您也听见了。这孩子思想出了问题，让她挑一年大粪，好好改造改造，磨练一下意志。”王队长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行啊，秀英同志觉悟就是高！

咱们队里正好缺个专门拾粪的。巧珍，明天就开始上工，工分照算！”我彻底崩溃了。

我朝着我娘歇斯底里地吼：“李秀英！你是我亲妈吗？我要的是手表！是上海牌手表！

不是这一担子屎！”她走过来，从墙角拿起一个长柄粪勺，硬塞进我的手里。

木柄上粗糙的倒刺扎得我手心生疼。她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挑够一千担，手表你自己买。”说完，她转身就走，留我一个人，站在全村人的嘲笑和恶臭里。王翠花挽着张建军的胳膊，从我身边走过，她低下头，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李巧珍，你闻闻，你现在跟这粪坑里的蛆有什么区别？

哦，不对，蛆都比你干净。你这辈子，就配跟屎打交道了。”张建军从头到尾，没有再看我一眼。我握着手里的粪勺，那冰冷又粗糙的触感，和那股直冲天灵盖的恶臭，成了我重生以来最清晰的烙印。我不是恨他们，我是恨我娘。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对我？**第2章**第一天挑粪，我就吐了七次。酸水都吐尽了，胃里火烧火燎地疼。那对粪桶，空着的时候就有二十斤，装满了黄白之物，压在我的肩膀上，我觉得我的锁骨随时都会断掉。扁担深深地嵌进我的皮肉里，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

从村东头的牛棚到村西头的菜地，短短几百米的路，我走了一个上午。汗水混着泪水，还有不知道从哪里溅起来的粪水，糊了我一脸。中午回家，我娘把饭菜放在桌上，一句话也没说。我没有胃口，满脑子都是那股挥之不去的味道。我把自己关进房间，用破布死死地堵住门缝。躺在冰冷的土炕上，我闭上眼睛，前世的记忆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来。上辈子的我，也是在这个时候，为了那块上海牌手表，跟娘大吵了一架。

王翠花戴着崭新的手表在我面前炫耀，说那是张建军托人从上海买的。“巧珍啊，女人就得对自己好点。你看，建军哥就是心疼我。”她的话，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心里。

我疯了一样地嫉妒。我回家翻箱倒柜，找到了娘锁在木匣子里的120块钱。

那是她一分一分攒下来的，准备给我当嫁妆的钱。我偷了钱，跑去镇上找一个叫周辉的男人。

他是我在镇上赶集时认识的，长得白净，说话又好听。他说他有门路，能用内部价搞到上海牌手表。“巧珍妹子，你信我，这表戴在你手上，保准比那王翠花好看一百倍。”他接过钱，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你在这等我，我马上就回来。”我等了一个下午，等到天黑，他再也没有出现。我人财两空，不敢回家。

在外面流浪了几天，最后还是被我娘找到了。找到我的时候，她浑身湿透，一条腿不自然地扭曲着。她是为了找我，在雨天滑下了山坡，摔断了腿。因为没有及时医治，加上劳累，她从此落下终身残疾，走路一瘸一拐。即便如此，她看到我的第一句话，不是责骂，而是：“珍儿，回家吧，娘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鸡蛋羹。”那一刻的悔恨，像是烙铁，烫在我的灵魂上。后来，我嫁给了一个不爱我的男人，潦草一生。而我娘，就那么一瘸一拐地，操劳到了死。重生回来，我发誓要改变一切。可我没想到，我对那块手表的执念，竟然比对命运的恐惧还要深。我以为，只要我拥有了那块表，就能压过王翠花，就能留住张建军，就能洗刷掉前世所有的不如意。

所以我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我以为我娘会像上辈子一样，无论我做什么都会心疼我，都会妥协。我错了。错得离谱。这一世的娘，眼神里没有心疼，只有冰冷的失望。

她亲手把我推向了另一个深渊。“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我娘的声音在门外传来：“巧珍，出来把饭吃了。不吃饭，下午哪有力气挑粪。”我猛地从炕上坐起来，冲着门外大喊：“我不吃！我死也不去挑那玩意儿！”门外沉默了片刻。然后，我娘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可怕。“你要是觉得挑粪丢人，那就饿死在屋里。

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出来。饭，我给你留着。”说完，便再无声息。我愣住了。

我以为她会来求我，会来哄我。可是没有。她竟然真的就这么走了。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饥饿感和屈辱感交织在一起，我把头埋进发硬的被子里，无声地痛哭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第3章**我终究还是没能饿死自己。挑粪的日子，日复一日。三个月，我的皮肤变得又黑又糙，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肩膀被扁担压得一边高一边低。

我不再呕吐，也不再流泪。我变得麻木，每天想的只有一件事：挑完今天的担子，明天太阳升起，继续挑。村里人看我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嘲笑，变成了习惯性的无视。

我成了村里一个行走的、散发着“别样芬芳”的符号。王翠花偶尔见到我，还会捏着鼻子，阴阳怪气地来上几句。“哟，这不是我们的‘粪量级’人物李巧珍同志吗？

今天指标完成得怎么样啊？”她身边的张建军，已经当上了公社的干事，穿着四个口袋的干部服，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路边的一坨牛粪，甚至懒得多停留一秒。我学会了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心里的恨，被汗水和疲惫层层包裹，埋进了最深处。这天，我挑着粪桶去镇上的供销社送肥，这是队里派的活。走在镇上的石板路上，我尽量贴着墙边，低着头，生怕被人认出来。

就在我拐过一个街角时，一个熟悉又刺耳的声音钻进耳朵。“哎呀，周哥，你可真有本事！

这手表链子都是镀金的吧？真好看！”我浑身一僵，猛地抬头。不远处的巷子口，一个穿着喇叭裤、花衬衫的男人，正把一串亮闪闪的东西递给一个打扮妖艳的女人。

那个男人，化成灰我都认识！周辉！前世骗走我娘血汗钱的那个渣男！他比我记忆中更油滑，正对着那女人笑得一脸谄媚：“那是，也不看你周哥是谁。这可是从广州那边过来的好东西，一般人我都不给他看。”那个女人咯咯地笑着，把那串所谓的“金链子”戴在手腕上，整个人都快贴到周辉身上去了。就在这时，周辉的目光无意中扫了过来，落在了我身上。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极致的厌恶。

他抬起手，夸张地在鼻子前扇了扇。“我操，什么味儿啊？！”他骂了一句脏话，拉着那个女人，转身就想走，“晦气！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那一刻，前世被骗的屈辱，今生挑粪的辛酸，混杂着他此刻毫不掩饰的嫌弃，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将肩上的粪桶朝他泼了过去！“啊——！

”尖叫声划破了小镇的宁静。周辉和那个女人，被浇了个从头到脚。

黄褐色的液体顺着他们的头发、脸颊往下流，花衬衫和连衣裙上挂着恶心的固体。

那股熟悉的、我闻了三个月的味道，瞬间将他们俩包裹。周辉整个人都傻了，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空了粪桶、站在那里大口喘气的我，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他妈的疯了！臭要饭的！”他指着我，声音都在发抖，“你知不知道老子这身衣服多少钱！老子今天不弄死你！

”他身边的女人已经开始尖叫着呕吐。周围的路人纷纷避让，对着我们这边指指点点。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看着他脚边掉落的、沾满了污秽的“金链子”，那链子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种廉价的黄铜色。废铜烂铁。我心里突然冒出这四个字。

屈辱和恨意还在燃烧，但一个疯狂的念头，却在我的脑海里破土而出。

公社电线厂里那堆积如山的废料……不也是这些玩意儿吗？周辉还在跳着脚骂我，他捏着鼻子，骂得越来越难听。“臭婊子！你给我等着！老子让你在红星镇混不下去！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我这张又黑又脏的脸上，一定显得格外诡异。

**第4章**周辉的咒骂，成了我脑子里唯一的背景音。我丢下空桶，转身就跑。

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那个刚刚冒出来的念头，像野火一样在我心里烧了起来。

我一路跑回村里，直接冲向公社的电线厂。厂子不大，就在村子西边，平时除了机器的轰鸣声，很少有人靠近。我绕到厂房后面，果然，看到了记忆中的那座“小山”。

那是一大堆被废弃的电线、线圈和各种叫不上名字的金属零件，乱七八糟地堆在墙角，风吹日晒，许多都已经生了锈。在别人眼里，这是一堆不折不扣的垃圾。但在我眼里，这堆垃圾的表面，泛着一层金灿灿的光。铜！这些废料里含有大量的铜！上辈子，我后来在南方打工的时候，听一个工友说过，八十年代初期，国家建设需要大量的铜，但产量跟不上，所以黑市上的铜价高得吓人。有人就靠倒卖这些工业废料，一夜暴富。

而周辉，刚才交易的，不就是这些东西吗？他把废铜烂铁镀上一层假金，就敢当金链子卖给那些爱慕虚荣的女人。一个计划，在我脑中迅速成型。“以臭换钱”。

我需要这些废铜，而周辉这种人，需要大量的货源。我唯一拥有的资本，就是我挑的粪，和我这一身让人退避三舍的臭气。我找到了电线厂的保管员，一个姓王的五十多岁的老头，大家都叫他王大爷。王大爷正坐在传达室里听收音机，看到我靠近，他立刻皱起了眉头。

“干什么的？离远点！一股什么味儿！”他毫不客气地挥挥手。我站在门口，不敢再往前一步，陪着笑脸说：“王大爷，我是李家村的李巧珍。我想跟您打听个事儿。

”“有屁快放！”他显得很不耐烦。“大爷，我瞧着你们厂后面堆了好多废铜烂铁，那玩意儿……你们还要吗？”我小心翼翼地问。王大爷斜了我一眼：“要那玩意儿干啥？

占地方，还总有小偷小摸的来惦记。前两天还想让队里找人给清走，队里说没工夫。

你问这个干嘛？你也想偷？”“不不不！”我赶紧摆手，“我哪敢啊！

我是想……我是想跟您换。”“换？”王大爷乐了，吐掉嘴里的瓜子皮，“你一个挑大粪的，拿什么跟我换？拿你那身臭气吗？”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窃笑。我攥紧了手，指甲掐进肉里。

我强忍着屈辱，一字一句地说：“王大爷，我用粪肥跟您换。”“啥？”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们厂里不是有块菜地吗？”我指了指不远处那片稀稀拉拉的菜园子，“我看那菜长得不怎么样，就是缺肥。我给您送肥，上好的农家肥，保证您那菜长得比别家的都好。您呢，就把那些没人要的废料，让我拉走。您看成不？

”王大爷愣住了，他眯着眼睛打量我，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他嫌弃粪肥臭，更嫌弃处理那堆垃圾麻烦。如果我能把两件事都解决了，对他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

他沉吟了半天，嘬了嘬牙花子。“听起来倒是个办法……”他慢悠悠地说，“不过，光送肥可不行。”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您说，还要什么？

”王大爷指了指厂区最角落的一个半露天的大坑，那里面积满了常年无人清理的工业废水和生活垃圾，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刺鼻的酸腐味。

那比我跳的粪坑，还要恶心百倍。他看着我，慢条斯理地开口，每个字都带着不怀好意的算计。“你想要那些废料，也行。你先把那个坑，给我清干净了。

什么时候清完了，什么时候再来跟我谈换东西的事。”**第5章**王大爷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我心里。那个坑，是整个电线厂的排污坑，里面混杂着机油、酸液和各种腐烂的垃圾，散发出的味道，比纯粹的粪便更具攻击性。

清空它？用我手里这小小的粪勺和两个木桶？这根本不是挑战，这是刁难。

周围看热闹的人发出窃窃私语。“这王老头也太损了，那坑谁敢动啊！”“这丫头也是疯了，为了点破烂，什么都敢想。”我看着王大爷那张布满算计的脸，他笃定我会被吓跑。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好。”我只说了一个字。

王大爷脸上的得意僵住了。他没想到我竟然会答应。我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挑起我的空桶，径直走向那个令人望而生畏的大坑。恶臭扑面而来，熏得我头晕眼花。

我用布蒙住口鼻，深吸一口气，舀起了第一勺。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黏稠液体，颜色诡异，散发着金属和腐烂物混合的恶臭。我把它倒进木桶，然后是第二勺，第三勺……第一天，我从早上干到天黑，只清理了坑边的一小块。晚上回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