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是网格员，盛问宁以为会很简单，很轻松，很无聊…但事实狠狠的打了她一巴掌，并告诫她：“我不要你以为，我要我觉得”。

“陈经理，我是新来的网格员盛问宁，今天第一天报到。”物业办公室里，盛问宁把入职表递过去，目光扫过桌上一本泛黄的小册子。老陈接过表，随手推过那本册子，指尖在封面上敲了敲：“《梧桐里住户规则手册》，你的工作指南，别的条款随便翻，就一条——第7条，必须刻在脑子里。”盛问宁拿起手册翻开，指尖蹭过纸边，第7条的字迹比别的条款粗一圈，边缘还带着点毛躁的划痕，像是被人反复抠过。

“每晚7点后，不得投喂小区内的流浪猫……为什么啊？那些猫看着挺可怜的。

”好奇怪的规定。“别问为什么，照做就行。”老陈撸起袖子拿笔，左手腕一道浅褐色的印子闪了一下，像半个拧在一起的圈。“前几年有个网格员不听劝，晚上喂了猫，家里窗户三天两头的被砸，没人知道是谁干的。”盛问宁愣了愣，把手册塞进包里，口袋里的手机硌了下腿，连带碰到煤球的项圈——那是外婆留下的旧物，纹路有点特别。“知道了陈经理，我会记住的。”傍晚七点十分，盛问宁巡完最后一栋楼，刚走到3号楼下，就看见一只橘猫缩在花坛里，眼巴巴盯着她的包。“就一口，应该没事吧？

”她掏出备用的猫粮，蹲下来倒在手心，“才过十分钟，不算违反规则吧？”橘猫刚凑过来，暗处突然闪过个黑影，盛问宁猛地抬头：“谁？！”黑影没说话，动作快得像阵风，伸手就拽住了橘猫脖子上的项圈。盛问宁下意识去拦：“你干什么？那是它的项圈！

”可黑影已经冲出去老远，只留给她一个模糊的背影，手里攥着那个小小的项圈。

盛问宁追了两步就喘匀了气，低头看着地上撒落的猫粮，心里发慌：“奇怪，他不抢猫，只抢项圈？”第二天一早，盛问宁刚到物业门口，就被几个业主围住了。

王阿姨拽着她的胳膊，声音急得发颤：“小盛！我家大黄不见了！就是那只金毛，昨晚我还喂了它火腿肠，今早笼子空的！”“我的小白也没了！”李姐挤过来，“也是昨晚喂过的，我还以为它跑出去玩了，结果问了好几户，张婶家的鹦鹉、赵哥家的兔子，全没了！”盛问宁心里咯噔一下，昨晚的黑影和项圈突然冒出来。不会跟那个有关吧？她赶紧冲进办公室，老陈正在泡茶，看见她慌慌张张的样子，放下茶杯：“看你这脸色，发生什么事了？昨晚没喂流浪猫吧？

”盛问宁攥紧手册，指节发白：“我……我喂了一只橘猫，就几分钟，然后有个黑影拿走了猫的项圈……现在大家的宠物全失踪了。”老陈叹了口气，指了指门外：“先去监控室调录像吧，张叔在那儿，看看能不能找到那黑影的线索。

”监控室里，老张调出昨晚的录像，屏幕上黑影一闪而过，只清晰拍到他弯腰拿项圈的动作。

“你看，他就盯着项圈，别的啥也没碰。”老张把画面暂停，“咦！这项圈上好像有字，我放大看看。”盛问宁凑到屏幕前，眼睛突然睁大，声音都发颤了：“阿橘……这上面写的是阿橘？”老张愣了愣：“阿橘？

难道是那个橘猫的名字？”“不，那是我小时候的猫！怪不得我看这个项圈有点眼熟！

”盛问宁攥住口袋里煤球的项圈，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十年前，我们家也住在梧桐里，阿橘是我外婆养的猫，那年它走丢了，后来有人说它被投毒死了……可是，怎么会有别的猫戴它的项圈？”“会不会是在同一个地方买的？”老张疑惑道。

盛问宁摇摇头，屏幕上的项圈静静躺着，那两个字的笔迹，和当年外婆给阿橘做项圈时写的，一模一样。这就是阿橘的项圈。从监控室出来，盛问宁攥着手机直奔李姐家，煤球缩在她怀里，项圈上的铃铛时不时轻响一下。敲了三下门，门开了条缝，李姐探出头，脸色发白：“小盛？你咋来了？”“李姐，我来问壮壮的事。”盛问宁挤进门，客厅没开灯，窗帘拉着一半，“手册第3条说，宠物失踪得先查主人近三个月的社交记录，壮壮失踪前，有没有啥特别的事？”李姐搓着手走到冰箱旁，拉开门拿水，冰箱上贴着个银色冰箱贴，方头方脑的，像支小试管。“唉，说起来也怪我……”她递水给盛问宁，声音压得很低，“上周三晚上，楼上张哥家暴他老婆，他老婆跑下来躲，壮壮扑上去咬了张哥一口，把人腿咬破了。”盛问宁刚拧开瓶盖，手顿了一下：“张哥？之后呢？他没找你麻烦？

”“没……他第二天就说要搬家，说是工作调动。”李姐眼神飘向壮壮的狗窝，窝里铺着旧毯子，“我还松了口气，结果昨天一早就发现壮壮不见了……”盛问宁走过去蹲在狗窝旁，指尖掀开毯子，底下压着半张皱巴巴的纸条，纸边湿乎乎的，只剩个清晰的“犬”字，其余的字迹全晕开了。

“李姐，这纸条是啥？”她举起纸条，“上面好像写着‘病毒载体’之类的，你见过吗？

”李姐突然慌了，伸手要抢：“不知道啊，可能是壮壮从外面叼回来的废纸！”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老陈拿着个文件夹走进来，左手腕的疤痕在灯光下晃了晃：“小盛，查得怎么样了？我这儿有张哥的搬家证明，刚从物业档案里翻出来的。”他说着递过文件夹，手一抖，一张叠着的旧报纸掉在地上。盛问宁弯腰去捡，报纸头版标题赫然印着“2014年梧桐里家暴案男子失踪，其妻称‘被狗救了’”，旁边还配了张模糊的照片，男人的侧脸有点眼熟。“陈经理，这报纸……”“嗨，老物件了，收拾档案时不小心夹进去的。”老陈赶紧把报纸叠起来，塞进兜里，“张哥的证明在里面，你看了就知道，他真是正常搬家。”盛问宁翻开文件夹，搬家证明上贴着张哥的一寸照，眉眼和报纸上的男人差得远——一个颧骨高，一个下巴尖。“陈经理，这照片不对啊。

”她指着证明上的照片，“你看报纸上的张哥，和这个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老陈的脸瞬间沉了：“可能是我拿错档案了……”“不是拿错。”李姐突然哭了，蹲在地上捂住脸，“真正的张哥，2014年就没了！那天他家暴完，壮壮的妈妈——就是当时我养的大金毛，扑上去咬了他，结果他跑出去后就再也没回来，警察说是失踪了……”“李姐，你不是说上周三，壮壮……”“你听错了！

”李姐大声打断盛问宁。盛问宁心里猛地一揪，想起阿橘也是2014年“死”的。

她盯着李姐冰箱上的试管冰箱贴，伸手碰了碰，贴背后好像粘着东西。“李姐，你这冰箱贴……”她揭下冰箱贴，背面用马克笔写着一行小字——“张建军张哥失踪日期：2014年9月17日”。

这个日期，和她记忆里阿橘“被投毒”的日子，一模一样。盛问宁攥紧冰箱贴，转头看向老陈，老陈正盯着她怀里的煤球，煤球突然炸毛，弓着背对着老陈哈气，项圈上的铃铛发出一阵急促的响。从李姐家出来，老陈借口要去核对业主信息先走了。

盛问宁抱着煤球，捏着那枚试管冰箱贴，翻手册找下一条线索——第5条：“宠物异常叫声需核实来源，必要时走访相关住户”。

她刚划开手机，物业群里弹出王伯的消息：“我家绿毛不见了！就是那只鹦鹉，今早还在家叫呢！”盛问宁直奔王伯家，门没关严，刚敲了两下就听见里面传来王伯的叹气声。“王伯，我是小盛，来问绿毛的事。

”她推门进去，煤球从怀里探出头，对着阳台方向轻轻叫了声。“小盛啊，你可来了！

”王伯拉着她坐到沙发上，手里攥着个空鸟笼。“绿毛昨天就不对劲，老重复一句怪话，‘别碰302的柜子’，我还骂它乱学舌，结果今早笼子就空了！”盛问宁心里一动，302就在李姐家楼上，她摸出手册：“手册第5条说要查异常叫声来源，302住的是谁啊？我去问问。”“住的是个女租客，上个月才来的，天天关着门，我就见过一次，身上总有股消毒水味。”王伯压低声音，“你去的时候小心点，那姑娘看着不太对劲。”盛问宁抱着煤球往302走，刚到门口就闻到一股浓得呛人的消毒水味。她敲了敲门：“您好，我是小区网格员盛问宁，想问下您见过一只绿色的鹦鹉吗？”盛问宁敲了好一会，门才打开，一个穿白衬衫的女人探出头，眼神慌慌的：“鹦鹉？没……没见过。您有什么事吗？

我正忙着呢。”“您是刚搬来的租客吧？”盛问宁往屋里扫了一眼，客厅中央摆着个紧锁的木柜，柜门上贴着张贴纸，纹路和煤球项圈上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