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男友顾言之实行严格的AA制。一度电，一滴水，他都要用计算器算得清清楚楚。

我怀孕了，他拿出Excel表，列出孕期所有开销，让我承担50%。“晚吟，孩子是我们的，费用当然也要公平。”我因营养不良和巨大压力流产，躺在医院。

他发来一条账单：《流产手术及精神损失费》，总计一万，我需支付五千。

“你没能保住我的孩子，让我承受了痛苦，这笔钱，是你该付的。

”我看着手机里刚收到的千亿遗产继承短信，平静地转了五千给他。并附言：“封口费。

”三天后，在他公司的收购交接仪式上。我作为新董事长，将那份流产账单投上了大屏。

1“这是什么？”顾言之的声音穿过会场的死寂，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惊愕。他站在主席台下，一身高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完美得像个假人。大屏幕上，那张我亲手制作的PPT格外醒目——《流产手术及精神损失费》，收款人顾言之，付款人沈晚吟，金额五千。底下是他那条冷冰冰的转账要求。“你没能保住我的孩子，让我承受了痛苦，这笔钱，是你该付的。”我站在他曾经最渴望的位置，握着话筒，声音透过音响，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顾总，不认识了吗？这是你发给我的账单，你亲口索要的，精神损失费。”台下瞬间炸开了锅。闪光灯疯了一样地闪烁，记者们嗅到了年度头条的味道。顾言之的脸从红到白，再到铁青。他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此刻碎得一地狼藉。“沈晚吟！你疯了！你想毁了我吗？”他低吼，眼睛里是淬了冰的怒火。

我笑了。“毁了你？顾言之，这难道不是你最推崇的‘公平’吗？我们之间，每一笔账都该算得清清楚楚，不是吗？”“你我相恋三年，同居两年，房租水电，你用Excel表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我买一包卫生巾，你都要转我一半的钱。”“现在，我花钱买下你的公司，让你从老板变成打工仔，这也是一种公平。

”“你——”他气得说不出话，指着我的手都在抖。我看着他失态的模样，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片荒芜的冷。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随手挂断，但对方锲而不舍地又打了过来。会场的骚动让我心烦意乱，我接起电话，不耐烦地“喂”了一声。电话那头是一个气喘吁吁的男声，背景音嘈杂得可怕。

“请问是沈晚吟女士吗？您是顾念的紧急联系人吗？”顾念？是顾言之的妹妹，那个总是甜甜地叫我“晚吟姐姐”的女孩。我的心脏猛地一跳。“我是，念念她怎么了？

”“顾念小姐在城西路口出了车祸，现在正在市一院抢救！情况很危险！您能立刻过来吗？

”轰的一声，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弦也断了。我顾不上台下的混乱，也顾不上顾言之那张要吃人的脸，抓起外套就往外冲。我必须告诉顾言之！

念念是他的亲妹妹！我冲下台，在无数记者的围堵中找到他，抓住他的手臂。“顾言之！

念念出事了！在市一院抢救！”他一把甩开我的手，眼神里满是憎恶与不信。“沈晚吟，你又在耍什么把戏？用念念来博同情？你以为我还会信你？”“我没有！是真的！

医院刚打来电话！”我急得快哭了。他冷笑一声，整理了一下被我抓皱的衣领。

“收起你那套惺惺作态的表演。想让我方寸大乱，你好彻底掌控公司？沈晚吟，你太小看我了。”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决绝。我疯了一样地给他打电话，一遍，两遍，三遍……全都是“您拨打的用户正忙”。他把我拉黑了。在他心里，我精心策划的“阴谋”，比他亲妹妹的命还重要。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会场的喧嚣，记者们的追问，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我只有一个念头，去医院。我必须去念念身边。2医院的抢救室外，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坐在冰冷的长椅上，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是顾言之的号码。我换了工作手机，换了助理的手机，一遍又一遍地拨打。“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他要么在跟别人通话，要么干脆关机，彻底隔绝了我的任何信息。护士一次次出来，神色凝重地让我签下病危通知书。“失血过多，颅内出血，右腿粉碎性骨折……家属，做好心理准备。”我的手抖得连字都写不好。家属……我是什么家属？她唯一的亲人，她的亲哥哥，正因为一场可笑的“商业报复”，拒绝接听任何关于她生死的电话。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瘫在椅子上，把脸埋进掌心。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

是顾言之。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瞬间接通。“顾言之！你终于肯接电话了！

念念她……”我的话被一个娇滴滴的女声打断。“晚吟姐姐？你怎么用陌生号码打过来了？

吓我一跳。”是林薇薇。顾言之的青梅竹马，一个法律系在读的柔弱学妹。我胸口一窒，几乎喘不过气。“林薇薇？顾言之呢？让他听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林薇薇委屈又无辜的声音，背景里夹杂着顾言之低沉的安抚。“嘘，薇薇别怕，我来处理。”顾言之终于开口了，声音里满是不耐和厌烦。“沈晚吟，你到底有完没完？收购仪式上让我丢尽脸面还不够，现在还来骚扰薇薇？”“骚扰？

”我气笑了，“顾言之，你妹妹，顾念，现在躺在抢救室里！医生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

你却在陪着林薇薇？”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我甚至能想象出林薇薇此刻必然是一副泫然欲泣、摇摇欲坠的模样。果然，顾言之的声音更加冰冷。“沈晚吟，我说了，收起你那套恶毒的把戏。

薇薇今天被竞争对手恶意举报，差点被取消了保研资格，我只是在帮她处理后续，这是正事。

”他将他与林薇薇的互动，描绘成一种高尚的援助行为。“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理取闹？

因为我跟你分手，你就诅咒我妹妹？你的心怎么能这么狠？”我的心？

我的心早就被他一刀一刀凌迟得差不多了。林薇薇柔弱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哭腔：“言之哥哥，你别怪晚吟姐姐，她可能只是一时接受不了……都是我不好，我的事让你分心了……”她总这样。永远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楚楚可怜，冰清玉洁。

这一幕何其熟悉。记忆的碎片瞬间涌入脑海。我们交往第一年的纪念日，我订好了餐厅，他却为了安抚被导师批评的林薇薇，放了我整整三个小时的鸽子。我生日那天，他答应陪我看电影，却因为林薇薇说一个人在家害怕，大半夜跑去陪她。每一次，他都用“薇薇她很可怜”、“薇薇她一个人不行”、“薇薇她只是个小妹妹”来搪塞我。

每一次，我都选择了忍耐和理解。我以为我的退让能换来他的珍惜，却只换来了他的变本加厉。“顾言之，”我的声音平静下来，带着一种死寂般的空洞，“我没有诅咒她。我再说最后一遍，顾念在市一院，抢救室，她快死了。”“够了！

”他粗暴地打断我，“我不想再听你的谎言。在你学会像个正常人一样沟通之前，别再联系我。”电话被挂断了。我看着漆黑的屏幕，上面倒映出我惨白而麻木的脸。原来，在他的世界里，我早已不是一个“正常人”。而是一个为了报复他，会恶毒到诅咒他亲妹妹的疯子。3“沈小姐，患者需要立刻进行开颅手术，清除血肿。另外，她的右腿需要植入钢板固定，手术费用很高，需要先缴纳三十万押金。

”主治医生拿着一叠单子，表情严肃地站在我面前。三十万。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

我的银行卡，因为和顾言之严格的AA制，里面只有几万块的流动资金。那笔千亿遗产，律师说走完所有法律程序，资金到账最快也要明天。时间。我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我握着手机，手指在顾言之的号码上悬停了很久。我知道，这可能是自取其辱。但为了念念，我必须再试一次。我用医院的座机拨通了他的电话。这次，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哪位？

”还是顾言之不耐烦的声音。“是我，沈晚吟。”他似乎想直接挂断，我语速极快地喊道：“别挂！顾言之，我求你！念念需要立刻手术，要三十万！

我的钱明天才能到账，你能不能先垫付一下？算我借你的，我明天双倍还你！

”这是我第一次用“求”这个字。为了那个叫我“晚吟姐姐”的女孩。

电话那头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就在我以为他终于有了一丝动容时，林薇薇的声音幽幽地响了起来。她拿过了顾言之的手机。“晚吟姐姐，你这样就没意思了。

”她的声音柔得像水，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知道你恨言之哥哥收购了他的公司，想让他一无所有。但是用念念的健康来威胁他，是不是太残忍了？”“你说什么？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三十万？晚吟姐姐，你是不是觉得言之哥哥对你还有旧情，所以可以狮子大开口？你是不是觉得，用这种方式，就能测试出在他心里，是你重要，还是钱重要？”她轻笑一声，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我的心脏。“可惜啊，你打错算盘了。言之哥哥最讨厌的，就是被人用钱和感情威胁。

尤其是在你刚刚用钱羞辱过他之后。”她太懂顾言之了。顾言之的自尊心比天高，他奉行的AA制，本质上就是一种对金钱关系的极度敏感和掌控欲。

他讨厌被我用“继承的遗产”压一头，更痛恨我用钱来“考验”他。

林薇薇精准地抓住了他的痛点，将我迫切的求助，歪曲成了一场恶毒的、带有欺骗性的阴谋。

“沈晚吟，把电话给言之！”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给他干什么呢？

让他再听一遍你的谎言吗？”林薇薇的语气充满了伪善的惋惜，“姐姐，收手吧，别再用这种方式伤害他了。他今天已经够难过了。”电话被转交，顾言之的声音带着火山爆发前的压抑。“沈晚吟。”他连名带姓地叫我。“我真没想到，你能卑劣到这个地步。”“为了钱，你先是毁了我的事业，现在又编造念念病危的谎言来骗我。三十万？你怎么不去抢？”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是一个为了钱不择手段的女人？

”我惨然一笑，泪水终于决堤。“难道不是吗？”他反问，语气里的鄙夷和厌恶毫不掩饰，“你以为你继承了几个臭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我告诉你，我顾言之，就算穷死，也不会再给你一分钱！你和你的钱，都让我觉得恶心！

”“嘟——嘟——嘟——”电话被无情地挂断。随后，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顾言之已将您拉入黑名单。”他用医院的座机号，把我又拉黑了一遍。

彻底切断了所有联系。我被彻底孤立了。在念念最需要他的时候，他选择相信一个外人恶毒的诽谤，将我，将他的亲妹妹，彻底抛弃。我靠着墙壁，缓缓滑落在地，任由冰冷的绝望将我吞噬。4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是对顾念生命的凌迟。我不能倒下。我擦干眼泪，从地上爬起来，指尖颤抖地翻找着通讯录。我的备用支持网络。有了。我拨通了张律师的电话，他是处理我外公遗产的负责人。“张律师，是我，沈晚吟。我需要一笔钱，立刻，马上。

三十万，不，五十万！”我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电话那头的张律师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沈小姐，资金最快也要明天……”“我外公留给我的，不止是钱，对吗？”我打断他，“应该还有一些可以立刻变现的资产，不动产，或者别的什么。我现在就需要钱，救命的钱！

”我几乎是在咆哮。张律师被我的情绪镇住，沉默了几秒后，沉声说道：“明白了。沈小姐，您名下有一张不限额的附属黑卡，是我昨天刚为您办好的，本想今天和文件一起给您。

我马上让助理送到市一院，十五分钟。”十五分钟。我挂掉电话，冲回护士站。“准备手术！

钱马上就到！”我用那张卡刷掉了五十万的押金，看着抢救室的灯再次亮起，整个人虚脱地靠在墙上。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剩下的，只能交给命运。两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开了。主治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和遗憾。

我的心沉了下去。“医生……”“对不起，沈小姐。我们尽力了。”医生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沉重。“病人送来得太晚了，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颅内出血面积太大，我们……回天乏术。”回天乏术。这四个字，像四颗钉子，狠狠钉进了我的身体里。

“她……她还有意识吗？”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问。“手术前，她醒过来几分钟。

”医生似乎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被血浸透了一半的绒布盒子，“她用最后一点力气，把这个交给我，说一定要给‘晚吟姐姐’。”我颤抖着接过那个盒子。

“她还说……”医生顿了顿，复述道，“她说，‘姐姐，谢谢你……我哥他……他总是看不清……你快走，离开他……不要回头……’”女孩清醒的意识，肯定了我的付出，指出了顾言之的核心缺陷，甚至在临终前，给予我彻底决裂的精神许可。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砰！

”抢救室里，心电监护仪拉出一条刺耳的直线。一切都结束了。那个总是跟在我身后，笑得像个小太阳的女孩，那个会在我被顾言之气到时偷偷给我塞糖的女孩，那个说“等我毕业了就给晚吟姐姐当伴娘”的女孩，永远地离开了我。而她的死，是她的亲哥哥，顾言之，一手造成的。我站在走廊的尽头，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水马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