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大师兄沈清玄的第十年，系统进度条终于跳到了百分之百。叮——任务完成，爱意值MAX，奖励结算中……我高兴得差点把手里的剑扔了。这十年，为了这个“叮”一声，我从一个五谷不分的现代人，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昆仑剑宗最出色的内门弟子。我为他试药，为他挡剑，为他上刀山下火海。所有人都说我是个疯子，是个无可救药的恋爱脑。他们不知道，我只是个想回家的打工人。沈清玄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件白狐裘披风。他自然地披在我身上，手指碰了碰我冻得发红的鼻尖。他说：“晚晚，天冷，别着凉。

”他的眼睛像昆仑山巅最干净的雪，他的声音像三月最和煦的风。十年了，这张脸，这个声音，曾是我无数次快要放弃时，唯一的慰藉。我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也许，除了任务，我对他，也不是全然没有……警报！警报！数据异常！

正在重新检测目标……错误！错误！攻略对象为本书最大反派——灭世魔尊！

他一直在利用你！宿主立刻逃离！尖锐的电子音在我脑子里炸开，像一盆冰水，把我从头浇到脚。我愣住了。我看着沈清玄，他依然对我温柔地笑着。他说：“晚晚，怎么了？”我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顺着我的目光，看到了远处大殿门口站着的掌门，我们的师父。沈清玄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他抬起手，那把被誉为“天下第一正气”的佩剑“霜华”，凭空飞起，调转方向。

“噗——”那声音很轻。霜华剑穿透了掌门的胸口，带出一蓬滚烫的血。

掌门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徒弟，然后倒了下去。血，染红了昆仑山的白雪。

沈清玄做完这一切，转过身，一步一步向我走来。他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么温柔，温柔得让我浑身发冷。他走到我面前，伸出手，轻轻擦掉我脸颊上被溅到的一滴血。

他说：“师妹，现在，轮到你了。”2我的脑子一片空白。系统疯了，还是我疯了？

沈清玄的手指很暖，可我只觉得那温度像烙铁，烫得我灵魂都在发抖。“为……为什么？

”我好不容易才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没有回答。他只是歪了歪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像是欣赏艺术品一样的专注。

周围的同门终于反应过来，尖叫声和怒吼声响成一片。“沈清玄！你这个叛徒！”“杀了他！

为掌门报仇！”十几把剑对着他。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沈清玄注意到了我的动作。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我第一次读出了“残忍”两个字。他没有拔剑。他只是抬起了左手。

一股黑色的气从他掌心散开，像墨汁滴进了清水。那些冲上来的师兄师姐，身体在半空中凝固，然后，像被捏碎的瓷器一样，寸寸断裂，掉在雪地里，变成一堆堆混合着血肉的碎片。没有打斗。没有反抗。只有屠杀。

我看着那些昨天还和我一起练剑、一起吃饭的同门，就这么没了。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扶着旁边的树，吐了出来。沈清玄很有耐心地等着我吐完。他走过来，像以前无数次那样，轻轻拍着我的背。他说：“晚晚，别怕，很快就结束了。”他的声音依然温柔，可我听着，只觉得比九幽之下的恶鬼嘶鸣还要恐怖。我猛地推开他，连滚带爬地往后跑。“逃！

宿主快逃！”系统在我脑子里疯狂地尖叫。我不用它提醒。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跑，跑，跑。可我没跑出几步，后领就被人提住了。沈清玄像拎一只小猫一样，把我拎了起来。

我双脚离地，拼命地挣扎。“放开我！你这个魔鬼！”我哭喊着，用手去打他。

我的拳头落在他身上，软绵绵的，一点用都没有。他把我转过来，面对着他。

我看见他的眼睛。那里面不再是干净的雪，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深渊。

他凑近我，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他说：“晚晚，你知道吗？你身上爱我的味道，真好闻。

”33我被沈清玄关在了掌门住的静室里。这里曾经是整个昆仑剑宗最神圣的地方，现在，成了我的牢笼。他没有捆我，也没有限制我的行动。静室的门大开着。可我不敢出去。门外，站着两个“东西”。它们曾经是我的师兄，现在，只剩下两具被黑气操控的行尸走肉，眼珠是纯黑色，手里提着还在滴血的剑。沈清玄走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代替了那身穿了十年的白衣。黑色衬得他的脸愈发苍白，也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把开了刃的刀。他把粥放在桌上，对我招了招手。“晚晚，过来，吃饭。”我缩在角落里，不动。他也不生气。他走过来，在我面前蹲下。他伸手想摸我的脸，我猛地一偏头，躲开了。他的手停在半空中。静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杀气，很淡，却像针一样，刺得我皮肤生疼。我以为他会杀了我。

可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收回了手。他站起来，把那碗粥端了过来。“不吃饭，会饿。

”他用勺子舀起一勺，递到我嘴边。我紧紧闭着嘴。他很有耐心，就那么举着。我们僵持着。

最后，他叹了口气。他说：“晚-晚，你是不是在怪我？”我看着他，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怪他？我该怎么怪他？怪他骗了我十年？怪他杀了所有对我好的人？

还是怪他，毁掉了我心里那个干净、正直、温柔的大师兄？他看着我的眼泪，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困惑。他说：“他们都该死。这个世界，也该死。

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这有什么错？”我哭得更厉害了。“那你呢？”我哽咽着问，“我呢？我也是你该杀的吗？”沈清玄看着我，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他放下手里的碗，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他的拇指擦过我的嘴唇，力道很重。

他说：“晚晚，你不是该杀的。”“你是……我的战利品。”4接下来的日子，我活在地狱里。沈清玄血洗了整个昆仑。他没有离开，而是把这里，变成了他的魔宫。

那些死去的同门，都被他用邪术变成了没有思想的傀儡，守卫着这座死寂的山。

他每天都会来看我。他会给我带很多东西。漂亮衣服，名贵珠宝，甚至是一些失传已久的孤本秘籍。他像是在养一只金丝雀。他会坐在我对面，看着我。

有时候一看就是一下午。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我们之间，只剩下令人窒ăpadă的沉默。有一次，他带来了一架古琴。他说：“晚晚，你不是一直想学琴吗？我教你。”我看着那架琴，想起了那个教我剑法的师父，想起了那些和我一起笑闹的同门。我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喘不过气。

我猛地站起来，把那架琴掀翻在地。“我不要！”我冲他喊，“我什么都不要！你杀了我！

你杀了我啊！”琴弦断了，发出一声刺耳的绝响。沈清玄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他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抓着我的手腕，把我拖到地上那些碎裂的木片前。“捡起来。

”他的声音很冷。我看着他，倔强地不肯动。他加重了手上的力气，我的手腕发出“咔”的一声轻响。骨头，错位了。剧痛让我惨叫出声。“我再说一遍，”他看着我，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捡起来。”我的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上。

我用那只没受伤的手，颤抖着，一片一片地，把那些碎片捡起来。锋利的木片，划破了我的手指，血和眼泪混在一起。他就在旁边，冷冷地看着。等我全部捡完，他才松开我，然后蹲下身，拿出伤药，开始给我处理手上的伤口和错位的手腕。

他的动作很轻，很熟练，就像以前我受伤时，他为我做过无数次的那样。可现在，我只觉得恶心。“晚晚，”他一边给我包扎，一边轻声说，“不要再惹我生气了。

”“下一次，断的就不是手腕了。”“我会打断你的腿，把你做成一个只能待在我怀里的人偶。”“你信不信？”5我信。从那天起，我不再反抗。

我变得很乖。他让我吃饭，我就吃饭。他让我弹琴，我就弹琴。他让我笑，我就对他笑。

我像一个提线木偶，按照他的指令，做出他想看到的反应。沈清玄似乎很满意我的变化。

他开始允许我走出静室，在昆仑山上走动。当然，我身后，永远跟着那两个没有灵魂的傀儡师兄。我走在熟悉的山路上。这里的雪，还是那么白。

可雪下面，埋着数不清的尸骨。这里的风，还是那么冷。可风里，似乎还带着散不去的血腥味。我走到了后山的温泉。我记得，我就是在这里，第一次见到小师妹，苏柔。那天她不小心掉进温泉里，是我把她救了上来。她抱着我，哭得像个小花猫。从那以后，她就成了我的小跟班。她会偷偷给我带山下买的糖葫芦，会在我练剑累了的时候给我送水，会在我因为任务受伤时，趴在我床边哭得比我还伤心。

她是这个冰冷的世界里，除了沈清玄之外，给过我唯一温暖的人。昆仑被屠的那天，她因为下山采买，躲过了一劫。我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我看着雾气氤氲的温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死在这里。我要活下去。我要逃出去。我要……杀了沈清-玄。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野草一样，在我心里疯狂地生长。我开始偷偷地观察，寻找逃跑的机会。沈清玄变得越来越忙。他似乎在进行一个很重要的计划，经常会离开昆仑山。这就是我的机会。我开始假装不经意地和那两个傀儡守卫说话。

“王师兄，李师兄，你们还认得我吗？”他们当然不会回答。但我发现，当我提到他们生前的名字时，他们眼中那纯黑色的瞳孔，会有一瞬间的波动。有门！

我开始每天都和他们说话，给他们讲过去的故事。讲我们一起偷喝师父的酒，讲我们一起被罚扫后山，讲他们暗恋着哪个师姐。他们的反应，从一开始的毫无反应，到后来的身体僵硬，再到眼中的黑色慢慢褪去，露出一丝挣扎。终于，在一个沈清玄离开的深夜。我再一次走到了他们面前。“王师兄，李师兄，”我看着他们，轻声说，“带我下山，好不好？”他们眼中的黑色和清明，在剧烈地交战。过了很久，那个叫王师兄的傀儡，缓缓地，对我点了点头。6我们逃得很顺利。王师兄和李师兄，用他们最后残存的意志，为我挡住了其他的傀儡。我一路跑下山。山下的世界，已经变了。

沈清玄的名字，成了所有正道人士的噩梦。听说，他整合了魔道，成立了“玄天殿”，正在一个个地血洗那些曾经参与过围剿上古魔尊的宗门。天下大乱。我不敢暴露身份，只能一路乞讨，往南走。我想去找苏柔。她家在江南的一个小镇上。我希望她平安无事。

我走了三个月。当我衣衫褴褛地出现在苏柔家门口时，她愣了很久，才认出我。她抱着我，放声大哭。“师姐！你还活着！太好了！我还以为……”在苏柔家，我过了几天安稳日子。

我告诉了她山上发生的一切。她听完，眼睛都哭肿了。“那个畜生！”她咬着牙说，“师姐，你放心，我们去找还幸存的那些名门正派，他们一定会为我们报仇的！”我摇了摇头。

我对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我只想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我问系统：“现在可以送我回去了吗？”……抱歉，宿主。任务目标未死亡，任务世界未终结，无法脱离。我的心，沉到了谷底。看来，我不杀他，就永远回不了家。

苏柔看我情绪低落，拉着我的手说：“师姐，别怕，有我陪着你。”我看着她天真的脸，心里稍微有了一点安慰。然而，这份安稳，只持续了五天。第六天的傍晚。

我正在帮苏柔晾衣服，院门，被人推开了。沈清玄站在门口。他还是穿着那身黑袍，脸上带着我熟悉的、温柔的笑。他身后，跟着那两个本该已经恢复神智的师兄。只是现在，他们眼中的黑色，比以前更深了。“晚晚，”沈清玄说，“我来接你回家。”我手里的衣服，掉在了地上。恐惧，像潮水一样，瞬间将我淹没。苏柔挡在了我面前。“不许你带走我师姐！

”她鼓起勇气，对着沈清-玄喊道。沈清玄的目光，落在了苏柔身上。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是你，帮她逃跑的？”他问。苏柔挺着胸膛：“是又怎么样！

”沈清玄点了点头。“很好。”他说完，抬了抬手。那个王师兄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