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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与你意难平(谢凌舒洛禾)小说免费阅读无弹窗_完结小说终与你意难平谢凌舒洛禾

时间: 2025-10-10 19:57:25 

“轻一点啊,舒医生。”女人坐在沙发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手机屏幕,笑意淡淡:“要是弄伤了我,阿凌会心疼的。”舒洛禾没说话,棉签蘸了碘伏,在她手背静脉处轻轻一擦。随即,拆开了针管包装。她捏着针管的手很稳,针尖刺入夏妤儿白.皙的手背时,对方却突然尖叫起来。“好痛!

嘶——”毫不犹豫的一巴掌落下来。头被打的偏向一边,舒洛禾很快便尝到了口腔里蔓延开来的血腥气。还未开口,却听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传来,从下往上看,男人的面容英俊,深邃,垂落的视线却黑漆漆的,带着叫人心悸的冷意。

1“怎么回事?”他的目光掠过她脸上的红印,最终落在夏妤儿手背上。“阿凌,她扎得疼死了!”夏妤儿扑进他怀里,手指戳了戳舒洛禾的胳膊,给他看自己手背上的小孔。

“她妈就是医德败坏,糟了报应变成植物人,我看她也好不到哪去!你还可怜她,让她当家庭医生……”听到她话里话外针对母亲的言论,即使明知道是诽谤,舒洛禾也无法反驳。别墅客厅冷气很足,她蹲在原地浑身发冷,起身,正要无声无息离开,却听男人笑了笑,语气温柔的说:“那你去扎回来,好不好?”舒洛禾牙齿打颤,却再也挪动不了半步。没等反应过来针管便被夺走,接着,夏妤儿寸寸逼近,针头扎下来。

手背猛地传来一阵剧痛——夏妤儿笑着,将那针头斜着扎进皮肉,又猛地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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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血珠顺着针眼涌出来,舒洛禾没忍住倒抽冷气,生理性眼泪被逼出,又被她强行憋回去。看见她手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夏妤儿才得意地松开手。

“这才公平。”她把针管丢在茶几上,玻璃碰撞发出脆响。谢凌接过保姆递来的消毒棉,替夏妤儿擦掉指腹沾的碘伏,宠溺的用指尖捏了捏夏妤儿的脸颊:“好了,别玩了,带你去吃甜点。”他揽着夏妤儿往外走,经过舒洛禾身边时,脚步顿了顿。“明天,按时来给妤儿换药。”他丢下这句话,带着夏妤儿消失在门口。门合上的瞬间,舒洛禾才蜷起手指,肿.胀的伤口突突地疼,可越是疼,越能让她清晰的意识到,眼前的男人已经不再是从前的谢凌。七年前的冬夜,京北飘着雪。霓虹灯下,光影阑珊,倒在路边的少年双目紧闭,耳尖冻得青紫,可即使这样,也警惕的不得了。她将他带回公寓,用棉签蘸着生理盐水给他擦伤口。他的伤好后,她便想要报警帮他找家人,他却无论如何都不离开了,攥着她的衣角,漆黑的眸子安静的盯着她,低声说:“姐姐,我没有家人”。那样可怜。那时她是舒家大小姐,父亲的企业正盛,母亲是著名心外科医生,她的人生是铺着红毯的坦途,资助一个人不是难事。她便将他安置在外面的房子。

2谢凌很听话,很乖顺,会每天给她做早餐,整理公寓。会在她来例假疼得蜷缩在床时,笨拙的煮红糖姜茶,烫的指尖发红起泡也不喊疼。明明比她小好几岁,做事却总是面面俱到,润物无声。可后来的事,像一场急转直下的噩梦。母亲主刀的手术出了意外,病人家属闹到医院,铺天盖地的网暴压垮了她。舒洛禾永远记得那天,她推开家门,看见母亲从阳台一跃而下。后来,她成了植物人,躺在ICU里,每天的费用像流水。

父亲变卖了别墅和公司股份,却还是填不满医药费的窟窿。更致命的是,公司突然被匿名举报偷税漏税,合作方集体解约,一夜之间资金链断裂。

她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三天三夜,删除了谢凌所有的联系方式,然后从仅剩的存款里分出一笔钱,放在他枕边。那是他剩下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

直到某个凌晨,手机突兀的弹出一条匿名发送的消息。“要走,就走远些,走到我找不到的地方。”那时她以为他只是说说。直到七年后,他以谢氏集团继承人的身份出现在她打工的小诊所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合同和一张支票。

支票上的数字,刚好够母亲半年的治疗费。“做我的家庭医生。”他把合同推到她面前,眼睛一成不变的漆黑,犀利,语气平静又不容置疑。“直到伯母醒来。我知道,你不会拒绝。

”重逢三个月,像是过了漫长的三年。舒洛禾记忆中的少年还那么温柔,转眼却变成了这样,她低头看着自己肿起来的手背,血已经止住了,留下一片青紫色的淤痕。

窗外的阳光落在上面,像落了层灰。八月酷暑,夏妤儿一句觉得烦闷,谢凌便带着人飞往挪威度假旅游,作为家庭医生的她自然也要跟着随时待命。

私人别墅的泳池泛着粼粼波光,阳光砸在水面上,波光潋滟。舒洛禾站在遮阳伞下,白大褂的袖口被热风卷得发皱。“洛禾姐,过来玩啊!”泳池边缘有人朝她招手,是谢凌的发小之一,语气里带着不怀好意的笑。舒洛禾刚要摇头,就看见泳池中央有个人沉在水里,四肢一动不动,呈现溺水状态。她心脏骤然收紧,抓起旁边的急救包就往泳池边跑——母亲是医生,她从小耳濡目染,救人的本能刻进了骨子里。“让开!”她甩掉凉鞋,纵身跳进泳池。水瞬间漫过口鼻,她划水的动作却稳而快,很快游到那人身边,伸手去托他的背。手腕却突然被狠狠攥住!

沉底的男人猛地抬头,脸上哪有半分溺水的慌张,反而大笑:“这都能骗到你?

眼神也太差了吧,舒医生,想不想玩点有意思的?”说着,他手腕一翻,竟将舒洛禾狠狠按进水里!“唔……”水灌进鼻腔,胀痛感随之而来。舒洛禾拼命挣扎,好几个人却没一个人上来救她,反而跟着哈哈笑起来。

而谢凌正张嘴含.住夏妤儿递过去的小块水果。他默许的,她几乎瞬间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指尖在男人手臂上抓出红痕,可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渐渐的,窒息感像藤蔓缠绕,挣扎的手脚渐渐无力,连意识都开始发飘。彻底沉下去前,她看见谢凌站了起来,似乎要来阻止。又自嘲一笑,这场闹剧本就是他安排,怎么可能呢?

她恍惚看见母亲躺在ICU里的样子,氧气管插在鼻腔,胸口微弱起伏——如果她死了,母亲怎么办?这个念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混沌的意识里,她猛地屈起膝盖顶向男人的小腹!

3男人吃痛松手,舒洛禾挣扎着浮出水面,呛了水,拼命咳嗽,脖颈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眼见她要上岸,夏妤儿小跑过来,满脸担忧的伸出手。“快过来,舒姐姐,我来救你——”舒洛禾本就体力不足浑身虚软,看见眼前出现一只手,只觉心底一松,下意识抓了上去。下一秒,却听夏妤儿压低声音,问:“他都给你妈妈钱治病了,你明知道我是谢凌未婚妻,为什么还缠着他,为什么还留在我们家里?”舒洛禾一愣,借着拉手的支撑,喘了口气。“我也是被迫……他说,等我母亲醒过来,我才能走,当初签了合同……我无意打扰你们。”夏妤儿眸中闪过一丝狠戾。“你的存在就是打扰,现在,我要用自己的方式,让你离开。”舒洛禾错愕一瞬,还没等她用上力气出泳池,便觉手上一松,那只手、连带着手的主人瞬间跌落下来!夏妤儿发出一声尖叫,身体猛地向前倒去,溅起大片水花。“啊!救我……我被她拽住了……”夏妤儿满脸痛苦,在水里扑腾,双手胡乱挥舞,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谢凌几步跨到泳池边,俯身将夏妤儿抱了起来。她顺势搂住他的脖子,眼泪混着水珠往下掉,哭得一抽一抽:“谢凌,我只是想拉她起来,舒姐姐是不是生气了,迁怒我,这才……”舒洛禾扶着泳池边缘爬上岸,咳得撕心裂肺,手指抠着地面,才能勉强坐稳。

“舒洛禾。”谢凌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用浴巾裹紧夏妤儿,目光落在舒洛禾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为什么拽她落水?”舒洛禾咳得说不出话,只能摇头,断断续续:“……我,没有……”“她还不承认!”夏妤儿哭得更凶了,指甲攥进掌心,“我知道,舒姐姐不喜欢我,可也不能这样害我啊……”谢凌的下颌线绷得很紧。

他看着舒洛禾湿透的白大褂贴在身上,看着她手背那片还没消的青紫,最终吐出四个字:“跪下道歉。”舒洛禾猛地抬头,咳嗽都停了。斜切的阳光落在她脸上,睫毛上的水珠折射出光,碎成百千片。母亲跳楼前,她守在ICU外,母亲用最后一点力气扯着她的手,监护仪的警报声刺耳——“小禾,妈妈活一辈子,想要的不多……可我现在连尊严都没了。”“活着太痛苦了。”母亲的指尖冰凉,神情灰败,“你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放弃自尊。”“我不跪。”舒洛禾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我没推她。”谢凌的眼神沉了下去。他没再看她,只是对旁边的保镖抬了抬下巴:“带她去外面跪着。”“什么时候想通,能好好道歉了,再让她进来。”保镖上前架住舒洛禾的胳膊。她挣扎了一下,却被攥得更紧。

泳池边的笑声、夏妤儿的抽泣声、谢凌沉默的侧脸……都被热浪卷成模糊的背景。

别墅外的柏油路被晒得发烫,空气里飘着热浪,踩上去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保镖按着她的肩膀往下压:“舒小姐,别逼我们动手。”舒洛禾挺直脊背。

她想起母亲病床边的监护仪上,心跳曲线每一次微弱的起伏,都是她必须站直的理由,她不道歉,绝不道歉,她没有错。可后背的力道突然加重,保镖的手劲那么大,全压在她肩上。踉跄着跪倒在地的瞬间,膝盖撞击路面,传来一阵尖锐的疼。“谢总说了,想不通就一直跪着。舒小姐,您就服个软吧,别为难我们……”保镖左右劝不动,只好退到树荫下,留下她一个人在烈日里暴晒。阳光像针一样扎在脸上,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渗进眼睛里,涩得发疼。4她看着自己的影子在地面上缩成一团。

晃荡,模糊,恍惚间她又看见七年前的谢凌,炎炎夏日,他跟着她出席各种场合,即使累的满脸都是汗,他一双眸子也是清亮的。总是守在距离她三米远的身后。

少年身形欣长挺拔,棒球帽压下,青春得不可思议。舒洛禾当时看得愣了,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也不知和他对视了多久,手忙脚乱的往他的方向走,却没注意有台阶。

理所当然扭伤了脚。那天,是谢凌背着她回去的,走到半路,他突兀的顿住了脚步,清越的声音伴着总也停不下的蝉鸣声,掠过她绯红的耳朵尖,撞击着耳膜。“洛禾,我会保护你。”那是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而不是姐姐。时间流逝,空气里开始飘出塑胶融化的味道。舒洛禾跪在地上,眼前的景物开始晃动,远处的棕榈树变成模糊的绿影,别墅的玻璃窗反射出刺目的光。二楼落地窗前,谢凌手中捏着玻璃杯,冰块在里面撞出轻响。“她跪了多久?”身后助理抹了把汗,道:“两个小时了……谢总,舒小姐已经中暑了,在这样下去会出大问题啊。

”谢凌看着楼下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她的背还挺得很直,可已经能看出她难受到跪不住。

他眉宇间的烦躁和阴郁一闪而过。“她有说过道歉的话吗?

”方才推门而入的保镖道:“没有,一次都没有。”闻言,谢凌指腹摩挲了片刻,轻叹一口气,将杯子“咔”一声放在桌面上,转身便要下楼。“阿凌!”夏妤儿的声音急促,带着关切,“不然……我替你去给她送水吧?真要是热出个三长两短,传出去对你不好。

“”-别墅的玻璃门被推开,夏妤儿穿着谢凌的衬衫走出来,她走到舒洛禾面前,居高临下地道:“还不肯道歉?你以为阿凌会心疼你?”舒洛禾没抬头,喉咙干得发紧。

“你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找到你吗?”夏妤儿轻笑一声,“因为……我随口说了句你那贱人妈的事情,他才想起有你这么个人啊。他给你妈付医药费,不过是想让你当我的出气筒。真以为他念旧情?”舒洛禾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她。见状,夏妤儿蹲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你都家破人亡了,现在活得不如一条狗,为什么不去死呢?你——啊!”话音戛然而止,舒洛禾突然抬手,“啪”一声打翻了水杯,水在滚烫的地面上洇开,瞬间被蒸干,只剩下杯底的水渍。

“舒洛禾你疯了!”夏妤儿后退一步,满脸震怒,语气却可怜:“我好心给你送水,你还这样对我。你,你简直——”前后差距如此大,不用想就知道,谢凌在她身后。果然,下一刻,透过她身侧,舒洛禾看见了一双皮鞋。男人声音沉得滴水,冷硬无比。“她想跪,就让她跪,任何人不许帮她。”脚步声远去,她看着两人的背影,好像曾经的他们。

那个背起她、说要保护她的少年,现在正给别人撑腰。又不知过了多久,所有声音都变得遥远,只剩下胸腔里沉闷的钝痛。舒洛禾的视线彻底模糊,她想撑着站起来,膝盖却像灌了铅,身体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再次睁开眼,入目是白色的天花板。

吊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砸在瓶身上,发出规律的轻响。“醒了?

”查房的国外医生推了推眼镜,身边跟着一个国人,语气带着责备,“小姑娘,你这……中暑,都休克了,再晚个几分钟都会有生命危险!你身体亏损得太厉害,不对劲,建议做个全身检查……”舒洛禾扯出一抹笑意,声音哑得像砂纸:“我自己就是医生,谢谢您关心,我会注意的。”医生叹了口气,摇着头走了。病房里只剩她一个人。

舒洛禾抬起手,看着手背上扎着的输液针——这双手以前能精准地注射、缝合,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间歇性的发颤了。她想起上周拿到的诊断报告,多发性骨髓瘤晚期,主治医师说幸运的话还有几个月时间,运气差点则会加速死亡。那些莫名的乏力,反复的低烧,贫血,骨痛,都不只是因为太过操劳。5门被推开时,她正迷迷糊糊的睡着。

夏妤儿站在门口,看到舒洛禾躺着,突然笑了,眼底的怨毒像淬了毒的针。她走到床边,看着输液管里的液体,突然伸手一把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

“嘶——”针尖带出的血珠溅在被单上,舒洛禾猛地睁开眼。“你有想过自己有今天吗?

”夏妤儿攥着针头,笑得又狠又冷,“舒洛禾,凭什么我父亲死了,你母亲却还能活着?

”舒洛禾的指尖猛地收紧。她看着夏妤儿扭曲的脸,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记忆突然冲破闸门,母亲手术台上那个没能救回来的病人……姓夏。“你父亲的手术,”她的声音干涩,带着钝痛,“当初是你母亲跪着求我母亲上场的。”那天凌晨,夏妤儿的母亲跪在医院走廊,额头磕得青肿:“舒医生,只有您能救我丈夫!求您了!

”那时母亲刚做完手部神经修复手术,连握笔都发抖,却还是被他们缠得松了口。

术前签的免责协议,夏妤儿的母亲是笑着按下手印的。夏妤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却还是顾忌着什么,低声道:“她手受伤了,凭什么碰我父亲!若不是她占着这个名头,我们早就转去国外了,我父亲根本不会死。”“你母亲就是不负责任,是她耽误了最佳时机!

”夏妤儿的声音越来越尖利,“她就该给我父亲偿命!”舒洛禾看着她,突然问:“七年前的网暴……也是你。”夏妤儿的动作顿了顿,阴森的笑了笑:“我就是要让她尝尝被千夫所指的滋味。不仅这些呢,当初你父亲公司出事,我可是充当了一个热心市民,参与举报——你说,谢凌要是知道了,会帮你报仇吗?”“唉,可惜啊,”她想起什么似的,凑近舒洛禾,宛若毒蛇吐信,“那个贱女人跳楼居然没死,变成植物人也算便宜她了——活着遭罪,可比死了更难受,对吧?”“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病房里炸开。舒洛禾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只知道掌心火辣辣的疼,比手背上的针孔更痛。被打了一巴掌,夏妤儿后退半步捂住脸,却碍于病房的监控没有发作,又看见舒洛禾双目赤红、剧烈喘气的状态,心情颇好的离开了。在医生留院观察的建议里,舒洛禾还是拒绝了,当天出院。扶着旁边的路灯,膝盖刚一受力就疼得她倒抽冷气,一步一步往别墅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流出血来。客厅里传来夏妤儿的笑声,谢凌正坐在沙发上听她说话,指尖捏着一个酒杯,轻轻摇晃。看见舒洛禾进来,他抬了抬眼。

“想通了没?舒洛禾,如果你道歉,不会有人再欺负你。”舒洛禾站在玄关,月光在她身后勾勒出单薄的轮廓。她抬起手,擦掉脸上的汗,声音哑得像砂纸磋磨,一字一顿:“谢凌,医药费我会尽快还你。”“今天起,这个家庭医生……我不当了!

”6谢凌捏着酒杯的手指猛地停住。“你母亲的ICU费用,一天就要五万。”他盯着她,眼底翻涌着莫名的情绪,可面色却是平静的,“你走了,谁来付?”“我自己付。

”舒洛禾迎上他的目光,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我可以去打工,去兼职,打十份工也没关系。我不要你的钱了,一分一毛都不要了。”谢凌定定地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舒洛禾以为他会松口。“你要是敢走,”他突然笑了,声音清越而淡然,本该如此一样:“我保证,京北没有一家医院敢收你母亲。”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得发疼。所有的争辩、所有的委屈,在他的蓄谋已久的报复里面前都成了笑话。

她看着他眼里的狠戾,不能再清楚的意识到,以他现在的权势做到这一点太容易了。

谢凌又开始久久地盯着她。半晌,他抬手,让夏妤儿先上楼去,客厅里只剩二人。

“我时常想,你这么个清高的人受挫起来,会认错道歉吗,”他站起来,走向她,握住她的手腕摩挲起来,眸子眯起。“现在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

”被他握住的那一小片地方,泛起密密麻麻的冷意,像是被蛇爬过。舒洛禾一路走来,自从休克被抢救回来,就觉得眼前看起东西很模糊,四肢无力,腹内翻涌,现在也是真的没力气吵架。她别开眼,挣扎着抽回手。“谢总,我会好好考虑,留下来的事。

”她抬脚想走,下一刻,却猛地腾空而起——谢凌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挽住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你干什么!放我下……”谢凌的视线从她苍白的脸颊上移开,顿了顿,淡道:“舒洛禾,你最好别乱动,做错事挨了罚,还做出一副要死要活的表情,给谁看。

”舒洛禾死死咬住嘴唇,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没了血色。“所以,你这是做什么?

”谢凌脸上又变成了寻常的冷硬,他还是没有回答,又道:“你就这么想把我推给别人。

”舒洛禾不说话了。她发现,谢凌今晚喝了很多酒,可他的脸色还是正常的,脚底也是稳的。

把她抱回了家庭医生的专属房间,谢凌却没有离开,反而加重力道,带着她一起倒在床上,酒气也弥漫开来。“姐姐,好狠心呐。”谢凌声音低哑,似乎醉得厉害,脑袋缓缓垂在她肩上。“我恨你……七年,我要被你逼疯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他所说的每个字都像针,寸寸扎进舒洛禾的耳膜,钝痛顺着血管蔓延,刺进五脏六腑,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红着眼眶,用力推开他。

他总是这样玩的一手好调.教,打一巴掌,给一颗枣。可她永远不会被驯化,永远不会!

7看见他呼吸开始平稳,好不犹豫的起身离开这里。发生了这么多事,谁都没了度假的心情,谢凌便带着几人回了国。飞机落地的当天晚上,舒洛禾做了个梦。她很少做梦,也许是自小的睡眠质量就好,可不知是得知自己换了癌症、影响了心情还是怎么,这两天,她开始频繁的梦到旧事。母亲会笑着端上她爱吃的糖醋排骨,一家人会窝在沙发看一下午的电影,会在天气适宜的季节四处旅游。梦里是混乱的,她还回到了七年前的公寓。那段日子像浸在温水里缓慢流淌。有次她熬夜醒来时,身上盖着他的外套,厨房却飘来鸡蛋的焦糊味。幽幽灯光里,他站在灶台前,手足无措。

“……糊了,但能吃。”“洛禾姐。”有天晚上,他突然叫她,手里攥着刚领到的兼职工资,笑着。“明天请你吃大餐。”窗棂漏进月光,照在他眼里,像藏了星星。

可梦境突然被撕.裂,网暴的截图像雪片一样砸下来,“杀人犯医生的女儿”“帮凶”“蛇蝎心肠”等红色标题触目惊心。她走在街上,就能听见有人在小声骂着,到后来,几乎分不清是真实的还是幻听,直到跑回家看见母亲从阳台跳下去,像断了线的风筝。ICU的红灯亮得刺眼,后来公司保不住了,向来坚.挺如古木的父亲第一次躲在暗处,哭得满脸是泪。

她站在医院走廊,手里攥着给谢凌准备的学费,突然觉得喘不过气。

母亲的治疗费、父亲的债务、旁人的唾骂……这一切像座山,压得她直不起腰,没日没夜的奔跑,却无论如何都逃不出去。只有谢凌,是她能放下的。只有他,是她可以轻松卸下的责任。“我走了。”黑夜里,她放下了那份钱,对着熟睡的少年说。

……舒洛禾猛地睁开眼,额头上全是冷汗。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被单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她抬手摸脸,才发现满脸都是泪,连枕头都洇湿了一片。

她起身走到洗手间,拧开冷水龙头。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才压下喉咙里的哽咽。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是青黑,嘴唇干裂得像要出血——这是长期辛劳,营养不良加上癌症摧残留下的痕迹。她绝不能倒下。从口袋里摸出药瓶,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就着冷水咽下去。药味在舌尖散开时,她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没关系,她想。

只要能等到母亲醒,只要能撑到那一天,这点疼算什么。凌晨五点,医院的走廊还很安静。

舒洛禾推开母亲的病房门,监护仪的滴答声立刻漫了过来。她走到病床边,握住母亲的手——那只曾经握过手术刀、给她梳过头发的手,现在冰冷僵硬,只有指尖偶尔会因为仪器刺激而轻微颤动。“妈。”她把脸贴在母亲手背上,声音很轻,“我又梦见以前了。梦见你给我做糖醋排骨,还梦见谢凌把鸡蛋煎糊了,教了好几遍才学会……”“我知道很难。”说着,她的眼泪掉在母亲手背上,“有时候我也想过放弃,可一想到你还在等我,就觉得能再撑一会儿,为了我,你可不可以再坚持一下?”她无声无息的哭了半晌,抬起头,看着母亲沉睡的脸。

“我会撑下去的,我会救你。”8夏妤儿的生日晚宴设在临江的餐厅。

水晶灯折射出的光映在江面上,碎成一片流动的金。

舒洛禾看着夏妤儿穿着高定礼服穿梭在宾客间,手腕上戴着谢凌送的鸽血红手链,笑靥如花。

而谢凌站在她身边,偶尔低头和她耳语,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哪怕已经重逢三个月,七年未见的陌生感却在这一刻又开始变得清晰。她穿着简单的白裙站在角落,拿起杯子喝了口果汁,右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急救包,这段时间以来她必须时刻警惕着。好在整场宴会有条不紊,没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可她刚这么想,就听不远处传来一道惊呼。“来人啊!这有人晕倒了——医生呢?舒医生?!

”周围顿时乱了起来。舒洛禾心下一紧,只见宴会厅右边的夏妤儿身子一软,直直往地上倒去。她眉心微皱,几步冲过去扶住她,本以为她又在故意搞事,可指尖搭上她的手腕的下一刻,整个人愣在原地——脉搏滑而有力,带着明显的孕相特征。

“你……”舒洛禾的指尖顿住,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夏妤儿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笑了下,悄悄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这是阿凌的孩子哦。”舒洛禾扶着她的手臂,掩下眸中情绪。谢凌是从酒桌那边过来的,袖口挽到小臂,看到一群人围着,眉头瞬间拧紧:“怎么回事?”“谢总,借一步说话。”舒洛禾避开周围的目光,声音压得很低。谢凌的朋友在旁边起哄:“什么事这么神秘?”他却挥了挥手,安排侍者把夏妤儿照顾好,拉着舒洛禾去了露台。“说吧。”餐厅的风带着江腥味,舒洛禾看着远处的货轮灯光。“夏小姐怀孕了。”没人接话,舒洛禾抬脚要走,谢凌的声音才隔着江上的晚风传来。“嗯。”听不出情绪。作为家庭医生,女主人怀孕,舒洛禾突然忙碌了起来。孕期健康,营养饮食,等等等……夏妤儿怀孕期间,也没有再找事,日子还算忙中有序。她依旧定期去看望母亲。监护仪的滴滴声变得清晰,舒洛禾正用温热的毛巾给母亲擦手臂,指尖能感觉到皮肤下细微的颤动——医生说这是好兆头,或许再过不久,母亲就能醒过来。

“小禾,公司又谈成一个项目。”父亲提着保温桶走进来,眼角的皱纹里都带着笑意,“等你妈醒了,咱们就搬回以前的房子住。”这是最近这段时间的又一个好消息,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舒洛禾笑着点头,刚要说话,病房门被推开。“舒小姐,楼下有人找你。”夏妤儿扶着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保镖,肚子已经显怀,脸上血色也还算不错。“我来做产检,顺便来看看你母亲。”她扫过舒洛禾的表情,语气轻飘飘的。“听说她快醒了?”舒洛禾声音发紧。“还在观察期。”“紧张什么,我就是好奇嘛。”夏妤儿往前走了两步,往楼梯走,舒洛禾却先一步挡在楼梯口。

“……夏小姐还是好好养胎吧,这里人多,容易交叉感染。”夏妤儿眯了眯眼。“你觉得,我会害她。”舒洛禾唇角已经抿成了一条线。“夏小姐,你父亲心脏本就不好,到医院时已经快不行了,那场手术是你母亲跪地求来的!不要执迷不悟了。

”夏妤儿哈哈笑了几声。“舒医生,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假仁假义的嘴脸,没发生在你身上不喊疼,你母亲如果守住作为医生的责任,就不会因为同情而擅自做主。

”“我父亲也有可能活着……”她捧着肚子往上走了几步,看着神情严肃的舒洛禾,突然眨了眨眼,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不过……你还真猜对了,楼上可有一场好戏看呢。

”舒洛禾面色一边,抬手抢来手机,屏幕上跳出的视频让她浑身血液瞬间凝固————画面正是母亲的病房,一个黑衣人正拔掉呼吸机的管子!而父亲被两个保镖按在墙上,挣扎着嘶吼,却发不出声音。

9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裂成蛛网。她转身就想往走廊冲,腿却软得像踩在棉花上,刚跑出两步就狠狠摔倒。膝盖磕在瓷砖上的疼她浑然不觉,爬起来又跑,踉跄的身影脆弱到极点,可没跑出多远就被她身边的保镖控制住!“放开我!

放——”陪同产检的谢凌也在此时过来,视线盲区让他看不到这边的具体情况,夏妤儿一抬手,两名保镖立刻松手。舒洛禾心急如风挣脱开就往楼上跑,生怕晚了一秒!

可就在此时,夏妤儿突然捂住肚子。“啊——我的肚子!

我……好疼……”她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裙摆下很快渗出一片刺目的红。谢凌眉头紧锁,上前抱住她。“妤儿,深呼吸,你……”夏妤儿哀嚎着,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掉,“是舒洛禾!

我今天就吃了她准备的早餐,肯定有问题,她不想我把孩子好好生下来——”“你会没事的,”谢凌说着,沉声吩咐跟来的助理:“去叫医生。”混乱中,舒洛禾的手机突然震动。

她摸出来一看,只见躺在病床的母亲开始面色痛苦,止不住的颤抖,而旁边的父亲满脸是血,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保镖的桎梏!舒洛禾狠狠喘了一口气,汗水泪水混在一起,模糊了视线,继续往上跑。“拦住她!”谢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原本已经松开她两个保镖立刻上前架住她的胳膊!舒洛禾拼命挣扎,指甲在保镖手臂上抓出红痕:“放开我!我妈出事了!谢凌,求你让我去看看她!

”谢凌走到她面前,握住舒洛禾的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冷冽,“害了妤儿,你还想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舒洛禾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语不成调,“谢凌,对不起——当年我不该不告而别,不该对你那么狠,我跟你道歉!

求你……让我去看看我妈,就一眼,她出事了……”谢凌的指尖猛地一颤。这番话,是他一直以来想从她口中听到的,七年了。他无数次想让她道歉,想让她低头,可真听到这三个字,心口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谢凌……救救我妈……”她的指甲掐进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啊——!”夏妤儿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下的血迹又扩大了一圈,越流越多,凄厉的哭喊道:“阿凌,我好疼……”谢凌的目光瞬间被拉回去。

他看着夏妤儿苍白如纸的脸,又想起七年前舒洛禾不告而别的背影——“把她捆起来。

”他松开舒洛禾的手腕,声音冷得像冰,“在她说出实话之前,不准离开病房半步。

”“舒洛禾,你最好祈求妤儿的孩子没事。这里是医院,这么多护士围着你母亲,怎么可能有事?为了逃避追责,你真是什么手段都能用!

”舒洛禾眼睁睁看着保镖拿出束缚带,看着夏妤儿被抬上担架时,嘴角那抹一闪而过的得意。

就在这个瞬间,她突然什么都明白了。夏妤儿是为了报复,谢凌也是为了报复,所以他们两人是合作关系,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报复她的母亲和她。至于那个孩子,从最开始就是一枚弃子,没人在乎。……想清楚的那一刻,舒洛禾只觉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凝固,疯了一样挣扎,又踢又打,用尽全身的力气,可绝望的发现这对保镖来说不痛不痒!而就在这时,医院的警报铃突然响了。

10外面瞬间乱糟糟一片,谢凌皱眉,派人出去问情况。不过两分钟那人就回来了,只是满脸的挣扎,欲言又止。“说。”那人一咬牙,说:“听说是,有不法分子乔装打扮,闯进了219号病房,拔了患者的呼吸机……”舒洛禾只觉得心脏跳的如雷声鼓动,疯了一样朝他扑过去,嘶吼着问:“患者怎么样!啊?那是我妈妈……你说话啊,是不是已经救回来了?她只是暂时缺氧对不对?……”那人说:“当场死亡。

”空气瞬间凝固,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舒洛禾站在原地,瞳孔放大得吓人。

她看着走廊尽头闪烁的红灯,好像听见了远处传来古怪哭喊声,接着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母亲的脸、监护仪的曲线、父亲的眼泪……所有画面像碎玻璃一样扎进脑海。

“妈妈……”她喃喃自语,眼前黑了下来,下一秒,却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嗓子全哑了。控制她的保镖都不忍心了,下意识松了手。舒洛禾不管不顾,跌跌撞撞地往前跑,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却连疼都感觉不到。假的,都是假的……她要去见母亲。谢凌也愣了半晌,看着她的背景,一股莫名的恐慌感促使他上前抓住女主的手臂。“舒洛禾,你冷静点!伯母已经……”“啪!

”的一声脆响,在警报声里格外刺耳。谢凌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浮起红痕,半晌,脸色瞬间黑的难看。“你……”话音陡然顿住。她哭了。眼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往下淌,打湿了领口,打湿了地面。受过这么多委屈,她一次都没有在他面前哭过,因为她要坚强,不能服软,不能让他可怜她。她也不能让父亲看到她的眼泪,他是世界上最爱母亲的人,他已经受了太大的打击,如果她还天天哭,他该有多难受。可现在,她哭的那么伤心,痛苦,像一个初生的孩子一样嚎啕不止。“妈妈……对不起,是我没用……”她跪倒在地,又强撑着站起来,即使哭得呼吸性碱中毒,声音一抽一抽的,也是一个劲的往外走。

看她这个样子,谢凌的心脏像是被冰冷的手攥住,传出尖锐的疼,他死死的握住她手臂,把她整个人揽在怀里。“你现在状态太差了,不能去见她,等——”被他密不透风的抱了很久,舒洛禾不再哭了,嗓音哑的不成样子,却一字一顿道:“放开,除非你想让我死。”谢凌沉默了许久。松手的那一刻,舒洛禾继续往楼上去。可还没走出几步,突然,她弯下腰,身体剧烈弓起——一口鲜红的血从她嘴角喷涌而出。谢凌瞳孔骤缩,冲过去,抱住她软倒的身体,失声道:“洛禾!”11舒洛禾倒了下去,半昏半醒间,她看见素来冷淡的谢凌满脸紧张,担忧,焦躁,听见他声音颤抖的喊:“叫医生过来!

”没来由的,舒洛禾心尖痛了一下,转瞬即逝。这个男人真是演得一出好戏,明明是他拦着自己,没让她去救母亲,没让她有时间报警,现在却装的好像很在乎她一样。

下一刻,再控制不住,昏了过去。再睁开眼睛,只见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连谢凌身上的衬衫都是干净的白。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指尖捏着一份报告单,见她醒了,眸色微动:“还难受吗?医生说是应激性吐血,没大碍。”舒洛禾没说话,目光落在他手上的单子——这家医院她很熟悉,当初送母亲住院的时候,她就有心想做检查,却一拖再拖,后来开始频繁骨痛,流鼻血,四肢无力,终于承受不住。拿到检查报告后,她央求医生帮她隐瞒,也许是觉得她可怜,医生答应了。这次也没有例外的帮她隐瞒得很好。

“舒洛禾,”谢凌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他放下病历,伸手想探她的额头,却被她偏头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眸色沉了沉:“还在生我的气?”“不敢。”舒洛禾的声音很哑,带着刚醒的干涩。“你母亲的后事,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

你父亲那边……”“不用谢总费心。”她打断他,指尖攥紧了床单,布料被捏出褶皱,“我自己会处理。”接下来的几天,谢凌几乎寸步不离。他会让保镖送来清淡的粥,会在她输液时盯着吊瓶,会在她半夜咳醒时递来温水。可舒洛禾看得清楚,她答应留下来给他当家庭医生,。就是因为母亲,如今母亲没了,他手上没有了筹码,所以才会这么守着她。他怕她跑了。“你父亲的公司,上周签的那笔融资,你能猜到是我。

”这天傍晚,谢凌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他还不知道。

”舒洛禾搅着碗里的粥,动作顿了顿。“你要是敢走,”他看着她,眸色深不见底,“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他重新一无所有,到时候,你猜他能不能承受得住。”果然。

她从初见开始就知道,他所表现出来的柔.软都是装的,他只是看她没威胁,想利用她而已。

她那时觉得自己能给他一个落脚的小窝。可她错了,大错特错,她把谢凌想的太简单,他的生长环境就决定了他内心的偏执和疯狂。舒洛禾抬起头,突然笑了。“一个筹码没了,这么快就找到了另一个,谢凌,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不加掩饰的嘲弄语气,谢凌碍于她是病患没有发火,表情不太好。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唤,护士隔着门道:“谢先生?夏小姐醒了,孩子没保住,她现在情绪恨不稳定,您还是过去一趟吧……”她放下勺子,声音平静。“谢总还有事就先走吧,夏小姐刚流产,更需要人照顾。”谢凌没动,只是盯着她。“你呢,你想让我去吗?只要你说,我会留下。

”舒洛禾放下了碗,闭上眼假寐。看着她不假辞色的表情,谢凌脸色更差了,起身大步离开。

12住院部的夜晚格外安静,舒洛禾坐在病床上,看着手机里的转账记录。

还没来得及给母亲支付的大笔医药费。她深吸一口气,随即展开行动,她联系了律师,擅长谈判的私家侦探,各处打点……两天后,终于找到了一个人。“那个证人要价五百万。

”侦探的消息弹出来,附带一张模糊的照片,“说是有当年医院闹事的全程录像,还有夏妤儿母亲和医闹的通话录音。”舒洛禾的指尖顿住。五百万,是她现在拿不出的数字。

“再跟他谈,最好是可以付部分定金,要他吐出点东西出来。”“就说为了证明真实性,还有……”又是从早熬到晚,舒洛禾安排好一切事情,随手拿起水果刀削苹果,就听护士站的闲聊声顺着走廊飘进来时。“听说了吗?

谢氏集团的谢总带着未婚妻去巴黎试婚纱了,是这个月第三场试婚礼呢,路透图上两人站在一起,对我的眼睛很友好啊啊——”“网上都传疯了,还要在海岛试,光场地布置就花了一个亿呢……”“夏小姐虽然刚流产,但谢总对她是真上心,听说他们要把中式西式全试过来一遍,只能说神仙……”苹果皮在指尖断了。

舒洛禾低头看着果肉上的刀痕,愣了许久。对面的壁挂式电视也正在播放娱乐新闻,一对碧人同台而立,高挑英俊的男人垂眸,笑起来那刻冰雪初融,无限柔情。

女人身穿华丽婚纱,脸颊微红,踮起脚尖与他接吻。两人唇瓣像碰的瞬间,不知为何,舒洛禾突然记起一段尘封了许久的回忆,也是她这么多年,都会刻意规避的记忆。

当初他们被大规模网爆的时候,母亲整日闭门不出,她本想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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