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末日第三年，我的异能终于觉醒了。不是雷电火焰，也不是金刚不坏。是“净化”。

这名字听起来挺厉害的，对吧？我当时也这么觉得。直到我第一次对着一只丧尸用出来。

那家伙正追着一只野狗，我躲在三楼的窗户后面，紧张得手心冒汗。我对着它，集中我所有的精神力，大喊一声：“净化！”一道柔和的白光，像手电筒没电了似的，在我手心闪了一下。然后，没了。楼下那只丧尸，只是顿了顿，好像在奇怪刚才是不是有只萤火虫飞过。接着，它一口咬断了野狗的脖子。我瘫在地上，差点哭了。这是什么垃圾异能？给丧尸刮痧吗？还带抛光的？从那天起，我放弃了成为救世主的幻想，老老实实当我的拾荒人。我的异能，成了我最大的秘密。

太丢人了，说出去都怕被人笑掉大牙。直到我遇见豆豆。那是在一个废弃的社区幼儿园里。

天花板塌了一半，彩色的墙壁上，满是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我来这里，是想找找有没有没开封的饼干罐头。然后，我听见了声音。很轻微的，咔哒，咔哒。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我握紧了手里的钢管，一点一点地，挪过去。声音，是从一个被书架压住的小角落里传出来的。我探头一看，愣住了。是个孩子。一个，小女孩。

看起来，也就三四岁的样子。她穿着一条脏兮兮的粉色公主裙，半个身体，被倒塌的书架压着。她的皮肤，是丧尸特有的青灰色。眼睛，浑浊，没有焦距。

她正在啃一个，塑料的，字母积木。咔哒，咔哒。就是这个声音。我松了口气，又觉得有点悲哀。这么小的孩子，也变成了怪物。我准备绕开她，继续找我的饼干。

可我走了两步，又停下了。鬼使神差地，我看着她那小小的，腐烂了一半的身体。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扎了一下。妈的。我骂了自己一句，还是走了回去。

我没想做什么。可能，就是想帮她，把身上的书架，挪开。让她，死得，也舒坦点。

我费了很大的劲，才把那个沉重的书架，抬起来一点点。她，从下面，爬了出来。我立刻，紧张地，后退了好几步，举起了钢管。她没看我。她只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然后，又低下头，去够那个，掉在地上的，字母积木。好像，那个积木，是全世界最好吃的，东西。

我看着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要不……再试试？就一次。

我对着那个小小的，执着的背影，伸出了手。“净化。”我轻声说。这一次，我没抱任何希望。那道柔和的白光，又在我手心，闪了一下。然后，像一缕轻烟，飘了过去，笼罩在了小女孩的身上。她，没什么变化。还是，在啃那个积木。我叹了口气。果然，是我想多了。我转身，准备离开。可就在这时。咔哒声，停了。我猛地，回过头。

那个小小的丧尸，放下了手里的积木。她，抬起了头。那双，浑浊的，没有焦距的眼睛，正直直地，看着我。在那一片，死寂的灰白里。我，好像，看到了一丝……极淡的，清明。

她不啃了。也不动了。就那么，歪着头，看着我。像一个，对世界，充满了好奇的，真正的，孩子。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我的垃圾异能……对她，好像，有用？2我给那个小女孩，取名叫豆豆。因为她很小，像一颗小豆子。我把她，带回了我的“家”。那是一个，废弃的，郊区图书馆。有高高的围墙，和一个，生了锈的，铁门。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把这里，清理干净。我把豆豆，关在了二楼的，儿童阅览室。我得，观察她。我的“净化”，效果，能持续多久？她，会不会，突然发狂？我躲在门外，透过玻璃，偷偷地看。豆豆，很安静。

她没有，像别的丧尸那样，嘶吼，撞门。她就坐在，一堆，彩色的绘本中间。不哭，不闹。

只是，偶尔，会抬起头，看看门的方向。好像，知道，我在外面。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放了下来。看来，我的异能，虽然不能杀死丧尸，但好像，可以……安抚它们？或者说，安抚，这些，小丧尸？到了晚上，我听见，她发出了，很轻微的，呜咽声。像小猫一样。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打开了门。我手里，拿着一根，削尖了的，拖把杆。她，缩在角落里。

看到我，也没有扑过来。只是，用那双，恢复了一点点神采的眼睛，看着我。她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重复着，一个，无声的，口型。我，看懂了。她在说……“饿。

”我头皮，一阵发麻。丧尸的“饿”，意味着什么，我比谁都清楚。我握紧了，手里的拖把杆。可是，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攻击性。她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是那种，最原始的，对食物的，渴望。还有一丝……委屈？我，鬼使神差地，想起了，我背包里，今天找到的，一罐，黄桃罐头。一个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也许……它们，不一定，非要吃肉？我，从背包里，拿出了那罐罐头。用匕首，撬开。一股，甜腻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角落里的豆豆，鼻子，动了动。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没有看我。

而是，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黄桃罐头。喉咙里，发出，渴望的，“嗬嗬”声。我，试探着，用叉子，叉了一块，黄桃。慢慢地，递了过去。她的头，凑了过来。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只要她，有任何，攻击的意图。我手里的拖把杆，就会，毫不犹豫地，捅穿她的，眼窝。可是，她没有。她，只是，张开了嘴。小心翼翼地，用，已经发黑的牙齿，咬住了那块，黄桃。然后，开始，慢慢地，咀嚼。我看着她，那副，吃得，一脸陶醉的样子。

心里，五味杂陈。我，好像，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我的“净化”异能，不仅，能让这些小丧尸，恢复一丝神智。好像，还能……改变，它们的，食谱？从那天起。

我的拾荒清单里，除了压缩饼干和抗生素。又多了一项。糖果，罐头，果酱，一切，甜的东西。而我那个，被废弃的图书馆，改造的家。也有了一个，新的名字。我用，粉笔，在生锈的铁门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三个字。“幼儿园。”这里，是，豆豆幼儿园。今天，只有一个学生。也许，以后，会有更多。3幼儿园的第二个学生，是在一场大雨里，捡到的。

我叫他，壮壮。因为他，比豆豆，要高一点，壮一点。看起来，有五六岁的样子。

我发现他的时候，他正，挂在一个，小卖部的，卷帘门上。身上，还穿着，一件，小小的，超人披风。雨水，把披风，浇得，湿透了。他，比豆豆，要“活泼”得多。他会，对着路过的，丧尸，嘶吼。还会，用头，去撞那个，卷帘门。砰，砰，砰。像个，精力旺盛的，小疯子。我，躲在街角，观察了他很久。最终，还是，没忍住。我，冲了出去。

对着他，用出了，我的“净化”。白光，笼罩了他。他，安静了下来。挂在门上，一动不动。

我，走过去。他，猛地，转过头。一口，咬在了我的，胳膊上。我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还好，我穿的，是厚厚的，冲锋衣。没咬破。我，看着他那，充满了，攻击性的，眼神。

心里，有点打退堂鼓。这家伙，好像，比豆豆，要危险得多。可是，他脖子上，挂着的一个东西，让我，改变了主意。那是一个，小小的，塑料的，姓名牌。上面，用油性笔，写着。“壮壮。如果我走丢了，请联系我妈妈。电话：139XXXXXXXX。

”后面，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我的心，又被，扎了一下。妈的。我，又心软了。我，把壮壮，也带回了，幼儿园。过程，很艰难。他，很不配合。一路上，不是想咬我，就是想，去啃路边的，轮胎。我，只能，不停地，对他，使用“净化”。回到图书馆的时候，我，头疼得，快要裂开了。异能，使用过度了。豆豆，听到动静，从儿童阅览室里，跑了出来。

她，看到壮壮，有点，好奇。凑了过去。壮壮，看到豆豆，喉咙里，立刻，发出了，威胁的，“嗬嗬”声。张嘴，就想咬。我，心头一紧。还没来得及，阻止。豆豆，却做出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动作。她，伸出，小小的，有点腐烂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壮壮的，头。就像，我，平时，安抚她那样。壮壮，愣住了。嘴巴，还张着。但，那股，凶狠的劲儿，却，泄了。他，看着豆豆。歪了歪头。好像，在奇怪，这个，和他一样，青灰色皮肤的，小家伙，为什么，不咬他，反而，还摸他的头？我，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原来。

幼儿园里，不止，有我一个，老师。还有，豆豆，这个，小助教。我的幼儿园，正式，开张了。每天的课程，很简单。上午，排排坐，吃果果。我，把罐头，打开。一份，一份，分好。豆豆，吃得很斯文。壮壮，吃得，像头猪。下午，是，认知课。我，指着绘本上的，苹果。对他们说：“苹……果……”豆豆，会跟着我，张嘴。但，发不出声音。壮壮，会，一把抢过绘本，然后，塞进嘴里，啃。每天，都搞得，鸡飞狗跳。很累。比我，一个人，在外面，拾荒，躲丧尸，还要累。但是，晚上。看着，两个小家伙，并排，躺在，我用旧书，给他们搭的，小床上。安安静静地，“睡着”。我的心里，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末日，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至少，在这座，小小的，图书馆里。我，守着我的，两个，学生。我们，还有一个，家。4幼儿园开了半个月，迎来了第一个，不速之客。他叫，陆迟。

是一个，背着，一把，比他人还高的，狙击枪的，男人。我，是在图书馆三楼的窗户，发现他的。他，像一只，幽灵。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我们幼儿园的，围墙外。他，举着望远镜，在观察。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被发现了！在这个末日里，幸存者，有时候，比丧尸，还要可怕。我，立刻，冲下楼。把正在，抢积木的，豆豆和壮壮，推进了，地下室。“不许出声！”我，压低声音，对他们说。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一个，沉重的，铁书柜，堵在了地下室的门口。我，握着钢管，手心，全是汗。躲在，一楼大厅的，柱子后面。心脏，砰砰直跳。我听见，围墙外，传来，轻微的，攀爬声。然后，一个，黑色的身影，灵巧地，翻了进来。他，落地，无声。像一只，猎豹。他，穿着，黑色的，作战服。身材，高大，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像刀子一样，锐利。他，快速地，扫视了一下，院子里的环境。眉头，皱了起来。显然，他对院子里，那些，我用油漆桶，改造的，小花坛，感到，很困惑。然后，他，看到了，铁门上，那三个，歪歪扭扭的字。

“幼儿园。”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混合着，嘲讽和不解的，表情。他，没有，急着，进主楼。而是，绕着，图书馆，走了一圈。检查，地形。非常，专业。我，大气都不敢出。这个男人，给我的感觉，太危险了。他，绝对，是个，狠角色。过了一会儿。

他，走到了，主楼的，门口。那扇，玻璃门，已经被我，用木板，钉死了。他，没有，强行破门。而是，走到了，旁边的一扇窗户。那里的，木板，有一点，松动。他，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熟练地，撬开了，木板。然后，一个翻身，钻了进来。我，死死地，咬着嘴唇。心，已经提到了，喉咙口。他，进来了。他，一步一步地，往大厅里走。脚步，很轻。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硝烟和血腥味。怎么办？冲出去，和他拼了？不行。我，肯定，打不过他。我的异能，对他，也，没用。就在我，脑子里，一片混乱的时候。地下室的方向，忽然，传来了一声。“砰。”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是壮壮！那个小疯子，肯定，是在撞门！果然。那个叫，陆迟的男人，脚步，停住了。他，猛地，转过头。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个，被书柜，堵住的，地下室门口。他，举起了，手里的，手枪。慢慢地，走了过去。我，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已经，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我，从柱子后面，冲了出去。张开双臂，挡在了，书柜前面。

“别过去！”我，大喊。陆迟，看到我，明显，愣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这里，还有，活人。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冰冷。“让开。”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里面，是什么？”“没什么！”我，死死地，挡着，“是我的，储藏室！你，不能进去！

”“砰！”地下室里，又传来，一声，撞门的，声音。还伴随着，壮壮，压抑的，嘶吼。

陆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储藏室？”他，冷笑一声，“你家，储藏室里，养着，丧尸？”他，不再，和我废话。直接，朝我，走了过来。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迎面而来。

我，吓得，腿都软了。但，我，一步，都没有退。我的身后，是豆豆，和壮壮。我，是这家，幼儿园的，园长。我，必须，保护我的，学生。“我叫你，让开！”他，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了，我的额头上。冰冷的，触感，让我，浑身，一哆嗦。

我，看着他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杀了我吧。”5陆迟，看着我，这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他，大概，没见过，像我这么，不怕死的，女人。“为了，两只，怪物？”他，开口。语气，充满了，不解。

“他们，不是怪物！”我，反驳道，“他们，是我的，学生！”“学生？”陆迟，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你，脑子，坏掉了？”“砰！砰！”地下室的门，被撞得，越来越响。陆迟的，耐心，显然，已经，到了极限。他，不再理我。直接，伸手，准备，去推那个，书柜。我，急了。也顾不上，顶在我额头上的，枪了。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别动他们！”“你，找死！”陆迟的，眼神，一冷。手腕，一翻。就把我，死死地，按在了，书柜上。他的力气，太大了。我，根本，动弹不得。“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在我耳边，低声说，声音，像淬了冰，“让开。不然，我不介意，先，解决掉你。

”我，被他，禁锢着。闻着，他身上，那股，浓重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混杂着，血腥味。

我的心里，涌起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绝望的，愤怒。“你，不懂。”我，咬着牙，说，“你，什么都，不懂。”就在这时。被书柜，堵住的门，那条，小小的，缝隙里。忽然，探出了，一只，小小的，青灰色的，手。是豆豆。她，从门缝里，挤了出来。她，看到了，被陆迟，按住的我。她，愣了一下。然后，她，张开嘴。露出了，发黑的，牙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嘶吼。摇摇晃晃地，朝陆迟，冲了过来。“呵，自己，送上门了。”陆迟，看都没看，反手，就是一枪。“不要！！”我，目眦欲裂。那一瞬间，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挣脱了，他的，禁锢。用身体，挡在了，豆豆的前面。噗。一声，闷响。子弹，打进了，我的，肩膀。一股，剧痛，瞬间，传遍了，我的全身。我，闷哼一声，跪倒在地。鲜血，涌了出来，染红了，我的衣服。陆迟，愣住了。他，大概，没想到，我，真的会，为了一个，小丧尸，挡子弹。豆豆，也愣住了。她，停下脚步，看着我，倒在地上。

看着我，肩膀上，流出的，鲜血。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她，没有，像别的丧尸一样，闻到血腥味，就扑上来。她，只是，慢慢地，走到我的面前。伸出，小小的，冰冷的，手。轻轻地，碰了碰，我的，伤口。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陆迟。那双，恢复了一丝清明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种，叫做“愤怒”的，情绪。她，对着陆死，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吼。那声音，充满了，威胁和警告。像一只，被惹怒的，小兽。

在守护，自己，重要的，东西。陆迟，看着这一幕。握着枪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极度震惊的，表情。他，大概，是第一次，见到。一个，会，保护人类的，丧尸。6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儿童阅览室的，小床上。

肩膀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包扎得，很专业。陆迟，坐在，不远处的，一张，小凳子上。正在，擦拭着，他的，狙击枪。豆豆和壮壮，一左一右，守在我的，床边。

像两个，忠心耿老的小护卫。看到我醒了，豆豆，把手里的，一块，黄桃，递到我的嘴边。

壮壮，则是，把他那顶，宝贝的，超人披风，盖在了我的身上。我，看着他们，笑了。眼眶，有点湿。“感觉，怎么样？”陆迟，开口。声音，还是，冷冰冰的。但，少了一点，杀气。

“死不了。”我，动了动，感觉，伤口，火辣辣地疼。“你，是个，疯子。”他，下了结论。

“也许吧。”我，不否认。我们，沉默了。阅览室里，很安静。只有，陆迟，擦枪的，声音。

和，壮壮，偶尔，啃书角的，声音。“你，到底，是什么人？”过了很久，陆迟，又问。

“苏冉。”我说，“这家，幼儿园的，园长。”“我问的，不是这个。”他，看着我，“你的，异能。还有，这些，小东西。到底，怎么回事？”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我的，“净化”异能，和他，说了。我告诉他，我的异能，对成年丧尸，没用。但，能让这些，小丧尸，恢复一丝，神智。还，能改变，它们的，食谱。陆迟，听完。沉默了，更久。他，看着，正在，给我喂黄桃的，豆豆。又看了看，正在，努力，把书，啃出一个洞的，壮壮。眼神，复杂得，像一团，打结的，毛线。“我，还是觉得，你疯了。

”他说，“但是……”他，顿了顿。“我，暂时，不杀它们了。”我，松了口气。“不过。

”他，话锋一转，“我，要留下来。观察。”“什么？”我，愣住了。“我要看看，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他，站起身，“在你，伤好之前。这里的，安全，我负责。”说完，他，就背着枪，走了出去。留下，一脸错愕的，我。和，两只，不明所以的，小丧...尸。

陆迟，就这么，在我的，幼儿园，住了下来。他，睡在，一楼的，储藏室。每天，天不亮，就出去。傍晚，再回来。有时候，会带回来，一些，罐头和水。有时候，会带回来，一只，处理干净的，野鸡。他，从来，不和我们，一起吃饭。也，从来，不和豆豆壮壮，有任何，接触。他，就像个，冷漠的，旁观者。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我，每天，带着两个，小丧尸，“上课”。教他们，不要，随地大小便。虽然，他们，好像，没有这个，生理需求。教他们，要，团结友爱，不要，抢玩具。虽然，最后，玩具，还是会被壮壮，啃掉。教他们，跟着我，念，a，o，e。虽然，他们，只会，发出，“嗬嗬”的，声音。他，大概觉得，我，是在，做，一件，全世界最愚蠢，最没有意义的，事情。

他的眼神里，总是，带着，一丝，看傻子一样的，怜悯。我，不在乎。我，有我的，坚持。

直到，那天。幼儿园，来了，第三批，学生。是一对，双胞胎。两个，小女孩。我，是在一辆，废弃的，校车里，发现她们的。她们，手拉着手，坐在，最后一排。安安静静的，不哭，不闹。像两个，精致的，洋娃娃。也像，两个，没有灵魂的，影子。我，把她们，带了回来。取名叫，小左，和小右。她们，和豆豆壮，不一样。她们，不吵，不闹，不咬人。

她们，只是，沉默。沉默地，跟着，对方。沉默地，吃东西。沉默地，看着我。像，两潭，死水。激不起，一丝，涟漪。那天晚上。我，坐在，阅览室的，地毯上。看着，四个，风格迥异的，小丧尸。豆豆，在，玩积木。壮壮，在，啃沙发。小左和小右，在，看着，窗外的，月亮，发呆。我，忽然，觉得，有点，心累。我，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真的，能“教”好，他们吗？我，是不是，真的，疯了？就在我，自我怀疑的时候。

陆迟，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袋，东西。扔给了我。我，打开一看。是一袋，奶粉。

还有，几瓶，婴儿吃的，营养米糊。“给她们，试试。”他，言简意赅地说，“也许，比，罐头，有营养。”我，看着他。愣住了。“你……”“我，路过，一个，母婴店。”他，打断我，语气，有些，不自然，“顺手，拿的。”说完，他，就转身，走了。留下，我，抱着那袋，奶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这个，冷得，像冰块一样的，男人。好像，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7陆迟，成了我们幼儿园的，秘密供应商。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每隔几天，就会，“顺手”，带回来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磨牙棒，安抚奶嘴，甚至，还有一箱，没过期的，纸尿裤。“你，是不是，以前，带过孩子？

”有一次，我，忍不住问。他，擦枪的动作，顿了一下。“我有个，妹妹。”他，只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再也，没下文了。我，大概，猜到了。在这个末日里，每一个，幸存者的背后，都有一段，不愿意，被提起的，过去。有了陆迟的，物资支持。我的，教学工作，轻松了不少。至少，不用，每天，为了，孩子们的，口粮，发愁了。我，开始，尝试，更复杂的，“教学”。我，找来，很多，彩色的，卡片。教他们，认识，颜色。

“红色。”我，举起一张，红色的卡片。豆豆，会，指着，壮壮的，超人披风。壮壮，会，一把抢过卡片，塞进嘴里。小左和小右，会，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然后，再，一起，转头，去看，窗外。毫无，进展。我，有点，气馁。陆迟，靠在门口，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嘲讽，又出现了。“没用的。”他说，“他们，已经，死了。”“他们没有！”我，立刻，反驳。“苏冉。”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你，只是在，自我安慰。你，是在，一群，尸体上，浪费时间。”“我没有！”我，不知道，哪里来的，火气。“你根本，就不懂！你只知道，杀！杀！杀！你，从来没有，试着，去，理解他们！”“理解？”他，冷笑，“我需要，理解，一群，只想，吃了我的，怪物？

”“他们不是！”“那他们，是什么？”他，逼近我，“是你的，孩子？还是你的，宠物？

”他的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了我的，心上。我，被他，问住了。是啊。他们，是什么？我，看着，那四个，小小的，身影。我，也，回答不上来。我们，不欢而散。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一遍一遍地，问自己。陆迟，说的，对吗？我，做的这一切，真的，只是，一场，自我感动的，闹剧？就在我，辗转反侧的时候。我的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个，小小的，身影，走了进来。是豆豆。她，走到我的，床边。把，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