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尽头的守护者林薇秦岳已完结小说推荐_完整版小说时空尽头的守护者(林薇秦岳)
我喝下毒药。碗递到嘴边,我没有抖。一口气,我把黑色的药汁全灌了下去。
苦味从舌根炸开,一直蔓延到喉咙。陆烬冲了进来。他一脚踹开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他看见我手里的空碗,眼睛瞬间红了。那双在战场上看过尸山血海的眼睛,此刻,全是恐惧。“你喝了什么!”他吼。声音大得震得我耳朵嗡嗡响。他冲过来,想抢我手里的碗。碗掉在地上,碎了。碎片划破了他的手,血滴了下来。他不管。
他抓住我的肩膀,发疯一样地摇我。“沈知微!你吐出来!快吐出来!”我说不出话。
药效上来了。我的肚子像被刀绞。一股血腥味涌上喉咙,我吐出一口黑血。
血溅在他的白色衣服上,像雪地里开出的红梅。他的脸,白了。“太医!太医!”他抱着我,冲门外喊。声音已经变了调。我靠在他怀里。这是我第一次,感觉他的怀抱这么无力。以前,他的怀抱是笼子,把我锁得喘不过气。现在,这个笼子好像要碎了。我的视线开始模糊。

我看见他抱着我,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微微,你别睡。求你,别离开我。”我闭上眼睛。沈知微,你终于死了。你自由了。2我醒了。阳光照在脸上,很暖。我闻到了青草的味道。不是陆烬府里那种名贵花草的香气,就是最普通的、野草的味道。我坐起来。这里是一个很小的农家院子。
我的丫鬟青梅端着一碗粥走进来。她看见我醒了,眼睛一亮。“小姐,你醒了!”她跑过来,把粥放在桌上。我看着她。我问:“我们成功了?”青梅点头。她说:“成功了。
元帅府已经挂上了白幡。所有人都说,夫人您……病逝了。”我下了床。我走到院子里。
我张开手,阳光照着我的手心。我用力呼吸。这里的空气,没有陆烬的味道。
没有他身上那种淡淡的血腥味和龙涎香混合的味道。这里的空气,是自由的。
青梅说:“小姐,我们以后就在这里生活。再也没人管你了。”我点头。我笑了。这三年,我第一次笑得这么轻松。嫁给陆烬三年,我活得像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他给我最好的东西,也给我最沉的枷索。我的衣服,他挑。我的食物,他定。我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他都要管。我受不了了。所以我策划了这场假死。那碗药,是神医给的假死药。
能让人没呼吸没心跳十二个时辰。青梅买通了府里的仵作。一切都天衣无缝。现在,陆烬的世界里,沈知微已经死了。我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张脸,以后也要换掉了。
我问青梅:“人皮面具拿来了吗?”青梅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她说:“拿来了。小姐,你真的要回去看看?”我点头。我要回去看一眼。看一眼没有我的陆烬,是什么样子。
看一眼那个囚禁了我三年的牢笼,现在是什么样子。就一眼。3我潜回了元帅府。
我换上了一张最普通的脸,穿着粗布衣服,像一个找活干的村妇。元帅府门口的白幡还在飘。
门口的守卫,眼睛都是红的。府里一片死气沉沉。我绕到后门。我以前偷偷挖的狗洞还在。
我从狗洞钻了进去。府里很安静。下人们走路都踮着脚。我躲在假山后面,看见陆烬从前厅走出来。他瘦了。瘦得厉害。眼窝深深地陷下去。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孝服。
他走路很慢,像一个被抽走了魂的木偶。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我跟着他。
他没有回我们的卧室。他去了书房。我悄悄爬上书房外面的树。我捅破窗户纸,往里看。
书房里,点着很多蜡烛。陆烬坐在桌子前。他面前,放着一个东西。
一个用木头架子搭起来的、和我差不多高的人形。他在做什么?
我看见他拿起一团黑色的东西。是头发。是我的头发。是我以前梳头时,掉下来被他收起来的头发。他把头发,小心翼翼地,一根一根地,安在人偶的头上。
我捂住嘴。我不敢相信我看到的。他又拿出一匹布。那是我最喜欢的一件衣服的料子。
他亲手给我做的,我只穿过一次。他拿起针线,开始缝。他的动作很慢,很笨拙。那双手,是拿刀砍人的手,是握着千军万马兵权的手。现在,却在做针线活。他的手指,被针扎破了。
血冒出来。他好像没感觉。他把流血的手指放进嘴里吮了一下,然后继续缝。他一边缝,一边对着那个人偶说话。声音很轻。他说:“微微,你看。这是你最喜欢的衣服。
我给你做一件新的。你穿上,好不好?”我的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
我看见他终于缝好了衣服。他给那个人偶穿上。然后,他拿起一支笔,开始在人偶的脸上画。
画眉毛,画眼睛,画嘴唇。画得和我一模一样。画完之后,他退后两步。他看着那个人偶。
他的眼神,是我从来没见过的。痴迷,温柔,还有……疯狂。他走上前。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人偶的脸。他贴在人偶的耳边,用一种让我毛骨悚 ઉ然的声音说:“这次,你就不会再离开我了。”4我从树上滑了下来。我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元帅府。
我跑回了那个小院子。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青梅在外面敲门。“小姐,你怎么了?
”我没回答。我抱着膝盖,坐在地上。我的身体在发抖。陆烬的话,陆烬的眼神,像鬼一样,缠着我。他在做一个我的玩偶。一个永远不会离开他的,我的替身。这个人,疯了。
他彻底疯了。我逃出来,是对的。我告诉自己。我必须离他远远的。可是,我的心为什么这么痛?像被一只手紧紧地攥住,喘不过气。接下来的几天,我没睡好。
我一闭上眼,就是陆烬在书房里做人偶的样子。他被针扎破的手,他疯狂的眼神。不行。
我不能就这么走了。我对青梅说:“我要回元帅府。”青梅吓了一跳。“小姐,你疯了?
你回去干什么?”我说:“我要回去。我要伪装成一个丫鬟。我要看着他。
我怕他……做出更可怕的事。”青-梅拗不过我。她帮我准备。她托关系,把我送进了元帅府。我的新身份,是一个不会说话的,新来的粗使丫鬟。
我再一次踏进元帅府。这一次,我是下人。府里的气氛比上次更压抑。我被分派去打扫院子。
我干活的时候,看见陆烬。他抱着那个已经做好了的玩偶,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那个秋千,是我以前最喜欢坐的地方。他轻轻地推着秋千。他对着玩偶说话。他说:“微微,今天天气好。我们出来晒晒太阳。”阳光照在玩偶的脸上。那张脸,画得太像我了。
像得让我害怕。他把玩偶抱得很紧。一个路过的丫鬟,不小心撞到了玩偶的胳膊。
陆烬的眼神,瞬间变得像刀子一样。“滚。”他只说了一个字。那个丫鬟吓得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我看着他。他把玩偶的衣服整理好,又轻轻地拍了拍玩偶的背。
好像在安抚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我的心,凉了。在他的世界里,那个玩偶,已经成了我。
5我成了元帅府一个不起眼的哑巴丫鬟。我每天扫地,擦桌子。我离陆烬很远。但我用眼睛,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他每天都和那个玩偶待在一起。他抱着它吃饭。他给它准备了两套餐具。
他把菜夹到玩偶的碗里。然后自己吃。他抱着它睡觉。我偷偷看过。我们的那张大床上,他睡在一边,那个玩偶躺在另一边。他给它盖着被子。他甚至抱着它上朝。
他把玩偶放在马车里。他去上朝。他让一队亲兵,守着马车。整个京城都知道了。
陆烬元帅思念亡妻,思念得疯了。他做了一个假人,当成妻子。这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话。
我觉得,这更像一个悲剧。我开始偷偷地调查。我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的偏执,他的占有欲,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我开始打扫他的书房。这是一个机会。书房还是老样子。
只是多了一个专门放玩偶的椅子。椅子铺着最软的垫子。我趁着没人的时候,在书房里翻找。
我不敢动大地方。我只看那些角落。有一天,我擦一个书架。我发现书架后面,有一道缝。
我用力推。书架纹丝不动。有机关。我找。我把书架上的书一本一本地拿下来。我摸索着。
终于,在一本兵书后面,我摸到了一个凸起。我按下去。书架,缓缓地移开了。后面,是一扇小门。我推开门。里面很黑。我摸索着,点亮了墙上的烛台。我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我的呼吸,停了。这里面,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什么机密文件。这里面,全都是我的东西。
我七岁时掉的第一颗乳牙,被他装在一个小盒子里。我八岁时画的第一幅画,被他裱起来挂在墙上。我十岁时给我娘绣的荷包,绣得歪歪扭扭,也在这里。
还有我第一次来月事时,弄脏的裙子……从我七岁认识他开始,我所有的一切,他都收着。
这个房间,是我的过去。是一个……囚禁了我的过去的禁室。6-我逃出了那个密室。
我跑回我的下人房。我发了一夜的抖。那个房间里的东西,像无数只手,抓着我,要把我拖进黑暗里。陆烬的爱,不是爱。是一张网。一张从我小时候,就开始编织的网。
我病了。我发了高烧。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我好像看见青梅在照顾我。她给我喂药。
她用冷毛巾敷我的额头。我一直在做梦。梦里,我回到了十岁。那年,边关大乱。
我爹是文官,被派去犒军。我娘不放心,带着我一起去了。我们遇到了敌军的偷袭。
我爹娘都被杀了。我被一个敌军的刀架在脖子上。是陆烬救了我。他那时候才十五岁。
他还是个小兵。他冲了过来,用身体挡住了砍向我的刀。刀,砍在了他的背上。很深。
血流了很多。他把我护在身下。他对我说:“别怕。我不会让你死。”后来,他背着我,在山里躲了三天三夜。他把唯一的干粮给了我。他自己喝雪水。他的伤口发炎了,他也发了高烧。我记得,他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一直在拉着我的手。他说:“微微,别走。
别丢下我一个人。”我哭了。我抱着他。我说:“我不走。我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回家。
”这个梦,太真实了。我醒过来的时候,眼角还有泪。青梅坐在我床边。她看见我醒了,松了一口气。她说:“你吓死我了。一直说胡话。”我坐起来。
我问她:“我爹娘……是怎么死的?”青梅愣了一下。她说:“小姐,你不是知道吗?
是病死的啊。”我摇头。我说:“不对。你骗我。告诉我实话。”青-梅的眼圈红了。
她低下头。她说:“是元帅不让我说的。他说,怕你想起那些事,会害怕。”我的心,像被撕开了一样。陆烬。他为我挡过刀。他怕我害怕,所以为我编织了一个谎言。
他一直都在保护我。用他自己的方式。一种……让我窒息的方式。我好像,找到了一点他疯狂的根源。他害怕。他害怕我再次离开他。就像在那个冰冷的山洞里一样,他怕我一松手,他就什么都没有了。我下了床。我说:“扶我起来。我要去见他。
”我不是去见他。我是去见那个……躺在我床上的“我”。7我没有去见陆烬。我只是,远远地看着他。我看见他坐在书房的台阶上。他抱着那个玩偶。他面前,放着一碗药。
药已经凉了。管家在旁边劝他:“元帅,您喝点药吧。您也三天没合眼了。”陆烬不说话。
他只是看着手里的玩偶。我听见他很轻地,对玩偶说:“微微,你是不是也生病了?
为什么不理我?”他的声音,很沙哑。带着一丝孩子的无助。我躲在柱子后面。我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