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渊晏尘月最新章节_谢长渊晏尘月全文免费阅读
梦里,晏尘月跪在蒲团上,虔诚地诵读着佛经,佛像上的熠熠金光洒在她的僧袍上,像一件神圣的袈裟。
“佛说有三皈依,我这里却有四皈依,你想不想听?”
我看见年少的自己站在晏尘月身边,脸上满是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调皮。
“愿闻其详。”晏尘月的声音在梦里依旧清冷。
“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我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
然后,我凑近她,轻声说:“皈依长渊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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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尘月耳根微微泛红,她转过头,不去理我这无稽之谈。
我不在意她的冷淡,索性跪坐在她身边的蒲团上。
“方丈说,你一生都要待在佛寺里,难道你就不想还俗,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我娶你,这样你就能离开寺庙了。”
晏尘月听惯了我这般直白的爱意,敲木鱼的手没有丝毫停顿。
“小尼此生最大的心愿,便是天下安定,百姓幸福,还有施主你能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那时的我,满心欢喜,天真地以为她这话里藏着对我的几分心动。
为了这一瞬的“心动”,我付出了整整十年。
从八岁到十八岁,我不是不知道晏尘月喜欢谢乘翊,可喜欢她这件事,早已成了我的习惯。
我怕一旦放手,自己就会再次跌进无尽的深渊里,再也爬不出来。
当父皇下旨,把晏尘月赐婚给我的时候,我欣喜若狂,以为自己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可直到我看见她跪在宫门外三天三夜,只为求父皇收回旨意,看见她眼底对我那毫不掩饰的厌恶时,我才后知后觉地明白——晏尘月对我的那点好,不过是对我这可怜人的怜悯罢了。
在她眼里,我和芸芸众生没什么区别,甚至比旁人更惹她生厌。
我从梦中惊醒时,天刚蒙蒙亮。
侍从焦急地在门外催促:“皇子快起,今日该进宫回门了,国师已经在府外等了许久。”
我拭去额角的冷汗,匆忙起身,掌心还未愈合的伤口因为动作太大再次崩裂,锦被上洇开点点红梅般的血迹。
进宫的路上,晏尘月策马跟在马车旁,偌大的车厢里,只有我一个人,气氛沉闷得让人窒息。
马车行到宫门时,终于打破了这份静默。
我刚走下马车,昨夜那道陌生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据史册记载,长渊皇子与国师回门这天,皇子是独自进宫的。”
和上次不同,这次又多了一道稚嫩却恶毒的声线,像是有两个人在我耳边对话。
“可史书上说国师一向遵循礼法,怎么会做出这种失礼的事?”
“西夏圣男夜观星象,说有祸事将近,结果遭到星象反噬,吐血不止,危在旦夕,国师听到消息,就匆忙赶过去了。”
我不信这话,只当是自己精神恍惚,出现了幻觉。
可下一秒,马车外的侍从就来禀报:“女驸马有要事处理,已经策马离开了,请皇子先行进宫。”
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我掌心,转瞬就化成了冰凉的雪水。
寒意顺着指尖渗进肌肤里,冻得我浑身发冷,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
恍惚间,我好像看见晏尘月跪在菩提树下,对着佛祖虔诚地叩拜,恳请佛祖允许她还俗。
“我此生,只愿为乘翊一人还俗,若是不能嫁给他,我宁愿常伴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她那郑重的誓言,仿佛还在我耳边回响。
我清楚地知道,对晏尘月而言,圣男谢乘翊是她此生唯一的挚爱。
她从不许任何人触碰师尊的遗物,却会亲手捧到谢乘翊面前,耐心地跟他讲佛法;她本该恪守寺规,不得离寺半步,却会偷偷跑出寺庙,只为在人群中看谢乘翊一眼;她曾在佛前立誓,要一生侍奉佛祖,却愿意为了谢乘翊打破誓言,选择还俗。
甚至,她还会私藏谢乘翊的画像,在无人的禅房里,偷偷压抑着对他的思念。
为了谢乘翊,晏尘月破例、破戒、打破了自己坚守多年的规矩。
而我,不过是那个破坏她与心上人长相厮守的恶人。
进了宫,我按照惯例,跪完了九百九十九级台阶。
我的双膝跪得青紫,融化的雪水把衣袍洇开大片水渍,可我却像是没感觉到一样,麻木地站着。
我是废后留下的孽种,自幼就被万人践踏,皇后磋磨我,早已是家常便饭,我早就习惯了。
我木然地俯首参拜:“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看着我这张与废后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眼底闪过不加掩饰的厌恶。
“你屡教不改,先是辜负皇帝和本宫的心意,后又欺瞒尊长,今日便赏你九十九巴掌,也好让你长长记性,以儆效尤!”
皇后话音刚落,旁边的嬷嬷就左右开弓,响亮的巴掌声一次次落在我脸上。
与其说我是西夏皇子,不如说我是个任人打骂的贱奴。
“留着你有什么用!你母亲那点勾人的本事,你半分都没学到,连一晚上都没让国师碰你,还有脸来给我请安!”
脸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我的声线忍不住颤抖:“国师昨夜醉酒,所以未能圆房,这并非我的过错。”
“还敢狡辩!继续打!”
皇子府里遍布皇后的眼线,她不可能不知道我昨夜独守空房。
可她就是想磋磨我,就是想看我这张让她生厌的脸,被狠狠地踩进泥里。
就在这时,一道清凌凌的声线响起:“母后。”
我抬头,看见谢乘翊穿着一袭白衣走进殿内,而他身后,跟着为他撑伞的晏尘月。
嬷嬷的巴掌还在一下下扇在我脸上,声音响亮,可晏尘月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径直从我的身边走过,连半分眼神都没施舍给我。
“你母亲最会做樱桃酪,你现在去做一份,给圣男尝尝,也算是将功补过了。”皇后颐指气使地对我下令。
“樱桃酪”这三个字,瞬间勾起了我的回忆。
“长渊,别哭了,吃了樱桃酪就不哭了。你父皇是九五之尊,你当众驳了他的脸面,本就是你的不对。”母亲曾温柔地哄着我。
“可父皇明明说过,要一生一世对母亲好,现在却要封别的女人为后,是父皇先不守承诺的!我不过是顶了一句嘴,他就把母亲打入冷宫,还罚我跪三天三夜!”那时的我,满心委屈地反驳。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过往。
若不是我这“天煞孤星”的命格,若不是我当初顶嘴,母亲也不会被逼入绝境。
是我,连累了母亲。
就在我失神的时候,嬷嬷突然往我腰间狠狠一掐:“发什么愣!怎么还没去做!”
我手忙脚乱地做好樱桃酪,转身时却没拿稳,盘子摔在地上,樱桃酪撒了一地,我的手掌被碎裂的瓷片划破,鲜血滴落在洁白的瓷片上,蜿蜒出一道道殷红的血迹。
“真是晦气!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你怎么配跟圣男相提并论,又怎么有脸娶国师大人!”皇后尖刻的声音响起。
殿里的人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仿佛我受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樱桃酪很快被重新端了上来,只有我还愣在原地,双颊高高肿起,指尖还在渗血,狼狈得与这华丽的宫殿格格不入。
“圣男观测星象有功,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跟本宫说。”皇后看向谢乘翊,语气里满是宠溺。
谢乘翊“扑通”一声跪下,语气坚定:“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儿臣想与有情人终成眷属。”
皇后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她之所以一直留着我,不仅是因为父皇想借我牵制晏尘月,更因为她不愿让自己的儿子娶一个早已被皇权排斥的人。
她原以为,等晏尘月成了我的妻子,谢乘翊就会打消念头,却没想到,他对晏尘月的痴情,竟到了这种地步。
“儿臣不求金银珠宝,也不求天家富贵,只求能娶国师为妻,哪怕是为奴为婢,儿臣也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