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左胸口传来带着灼烧感的锐痛，林野猛地睁开眼。后背贴在冰凉的瓷砖墙壁，胸口的血正顺着衣襟往下淌，在身下积成一小滩。他想抬手摸伤口，手臂却重得抬不起来，指尖蹭到衣襟，黏黏的 —— 血，有股子腥味。这是哪儿？眼前是间十平米的出租屋，没开灯，月光却将屋子照得通亮，东西被翻得到处都是：他右手边摆着一张铁架床，床和左边的墙壁空出来一条一米宽的过道。他此刻就靠着墙，躺在过道上。

地上倒着一张塑料椅子，椅腿上沾着红色的液体 —— 应该是血。自己和人打架了？

对面是门，门外面是一条走廊。身后的窗户应该也开着，穿堂风吹过，他胸口的伤口像针扎一样疼。林野轻轻地转动着头，想要寻找手机报警。

床角挂着四五件衣服，垃圾桶里的垃圾散落一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黑色的东西，看着像手机，距离他有个三、四米远。“小艾同学？” 他试着喊了一句。

一道陌生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耳边。林野愣了一秒，确定自己没有幻听。

又喊了一声：“小艾同学？”没有东西回应他。房间回荡的声音却让林野感到头皮发麻，这声音不是他自己的。这是穿越了？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的消息刺激到他的神经了，林野的手臂忽然有感觉了。他慢慢地用手撑着地，蜷缩着腿想要站起来。

胸口剧烈的疼痛让他又放弃了这个做法。穿越？胸口的伤？有人要杀我？各种纷乱的思绪，让他的脑袋开始发胀。他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思考出眼下最应该做的事情。

他最后的记忆停在地球的工作室 —— 凌晨两点，电脑屏幕亮着。

《记忆与遗忘》的最后一帧素材刚渲染完成，画面里是位老人在擦拭银色怀表。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指尖碰到键盘上的关机键。眼前突然炸开一片粉色光芒，再睁眼，就到了这里。胸口的伤口在流血，短时间不致命。刚才自己喊得声音不算小，周围屋子却没有别的动静。要么没人，要么也……眼下应该做的，还是寻找到可以报警的工具。也不知道这地方有没有警察？

林野贴着床边一点一点地挪动着自己的身躯，像个蜗牛一样。第一次觉得，这十平米的屋子竟这么大。半小时过去，他才终于到了床头柜的位置。靠在床边大口喘着气，他感觉到胸口的剧痛慢慢减轻。伤口处传来一阵阵的痒，像有小虫子在爬，应该不是回光返照。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这次有了些力气。再试着弯曲手肘，虽然疼，但能撑起上半身。途中翻了翻那堆衣服口袋，一无所获。自己身上的也早就看过了，啥都没有。林野现在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床头柜里了。床头柜上不是手机，是一个黑色的铁盒子，和智能手机一般大小。盒子虚盖着，显然被翻找过。林野忍着疼，伸手把铁盒拿到面前，掀开盒盖。里面三样东西：1. 一张身份证塑料外壳，左上角缺了个角。照片上的男生和他有七分像，只是眼神更锐利。

嘴角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痞气，头发是利落的短发。穿着一件黑色外套，地上的那件。

姓名栏清晰印着 “林野”。

出生年月是 “联邦纪年 903 年 10 月 15 日”。

住址栏写着 “星海市城南区城中村 37 号”。林野捏着身份证，指尖能摸到照片边缘的磨损痕迹。显然这张证用了很久了。

2. 半张撕裂的白纸纸片边缘参差不齐，被人徒手撕开的。

上面用黑色马克笔画着个蛇形符号：蛇的身体缠绕着一个空心圆形，蛇头对着圆形中心，线条很粗。右下角沾着点淡粉色粉末。林野用指尖碰了碰，粉末很细。闻了闻没有味道。

3. 一枚银色纽扣纽扣有硬币大小，材质像是涂漆的塑料。表面有些发黑，上面刻着和白纸上完全一样的蛇形符号。中间用来固定的地方坏了。林野拿起纽扣，对照着身份证照片看了看。照片里林野穿的黑色外套，左胸口第一颗纽扣，大小和形状都和手里的纽扣完全匹配。林野？和我同名，是巧合吗？林野攥着身份证，指腹反复蹭过照片上的脸。不知道在思索什么。胸口的血已经开始凝固，他用指尖轻轻按了按伤口周围。只有轻微的压痛，没有那种 “伤口要裂开” 的剧痛 —— 这种愈合速度，不是正常人。突然，外面突然传来动静。“欻、欻、欻……”像有人在揉搓塑料袋，声音断断续续。

在寂静的凌晨格外清晰，正朝着他的房间靠近。林野心里一紧：凶手回来了？还是别的人？

他把身份证、纸片、纽扣牢牢攥在手里。床下面有个半尺多高，他勉强可以进去。

来不及多想，林野忍着胸口的伤痛钻到了床下。他还往里多挪动了一些。声音在门口停住了。

林野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 不会是凶手吧？几秒钟后，一双运动鞋映入他的眼帘。

戴着蓝色的鞋套，灰色的运动裤，裤脚磨损得厉害。视角受限他看不到来人的模样，但应该不是凶手。2安全了！屋里另一个人却不这么想。李伟，22 岁，城南工地的小工。三个月老板卷钱跑路，他没拿到工资。身上的积蓄还被人给偷了，现在连吃饭都成了问题。偶然在小卡片上看到 “撬锁偷东西” 的教程。抱着 “试一试，凑够路费就回家” 的想法，他才盯上了林野。他盯梢了很久，发现林野是一家旧物店的员工。平时都在店里，只有周六日会回来。

为此他还专门挑了个黄道吉日。结果，小偷生涯的第一单，就是开门红。

血液从墙壁一直延伸到床头柜，红透了。李伟用力捂着嘴巴，尽量不让自己叫出来。

他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也不想知道。他只想着赶快离开这里，什么钱不钱的，小命要紧。

李伟捂着嘴，一步步退到门口。像只兔子一样，拔腿就跑，房门都没来得及关上。

这里是旧小区六楼，没有电梯。他脚步刚踏上第一个台阶，停了下来。腹中传来的饥饿感，让他停下了。他抱着头坐在台阶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他只是想好好挣钱啊！

怎么就这么难呢？眼泪果然是缓解情绪的良药！发泄完之后，他没有往下走。

腹中因饥饿产生的疼痛感让他不得不返回去。那种胃在吃他的肉的感觉暂时压制住了恐惧。

左右不就是个死嘛！李伟走了之后，林野就想要出来。刚才为了安全起见，他躲到了最里面。

就在他挪到边缘时候，地上的一滩污渍吸引住了他。像是血，摸了摸，都凝固了。

顺着污渍往上看，在正上方床垫的位置也有一处阴影。奈何太暗看不清。他用手比划了一下，位置正好在胸口处。自己难道是在睡梦中被暗杀的？

林野对现在的身份再次产生了怀疑 —— 异常的身体恢复速度。

床底疑似被暗杀留下的血迹。看血迹，自己应该是被捅穿了。什么人会被暗杀，或者说值得被暗杀，关键还住在这种地方。来不及想清楚，外面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比上次急促了一些。林野来不及回去，只好将身体稍微往回收了收。再次返回房间，屋内一览无余。几件衣服的口袋都被翻了出来，唯有床头柜像是个藏东西的地方。

他大步走到床头柜前，床缝有点小，只有一个床头柜宽的距离，蹲着很局促。地上全是血迹，还好他从垃圾箱里找了两个塑料袋。皇天不负！柜子里躺着三百联邦币，和一块精致的女士手表。喜悦占据了上风，开始的恐惧和之后的愤怒全都荡然无存。

不说那块手表，就这三百联邦币就够他回家了。林野躲在床底不敢呼吸，二人现在相隔不到三十厘米。全靠一块床单隔着。胸口哪怕再痒他也不敢发出一丝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