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有鬼7极其冰冷全文在线阅读_身后有鬼7全集免费阅读
那丝廉价的、陌生的香水味,像一缕冰冷的蛛丝,缠绕在我的鼻尖,证明着刚才那声绝望的耳语并非幻觉。一个女人。一个活生生的、恐惧的、被拖走的女人。
她在这里。她靠近了我。她发出了警告。
“它们不是最可怕的……”这句话在我空荡的颅腔里疯狂回荡,撞出令人窒息的回音。它们?
指的是谁?陈恕?张雅?那些 silent 的“人偶”?这个无所不在的“系统”?
那什么才是……最可怕的?巨大的、无法言喻的冰冷,像液态氮一样瞬间注入我的血管,冻结了四肢百骸。我僵在床角的阴影里,连颤抖都忘记了,只有眼球在黑暗中极其缓慢地转动,扫视着这个看似恢复“正常”的囚笼。

昏黄的应急灯稳定地亮着,投下静止不变的光晕。虚假的窗外夜景永恒宁静。
薰衣草的甜腻腐香重新占据了主导,将那丝陌生的香水味和冰冷的异香彻底覆盖、抹除。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稳定运行”的状态。但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那个女人。
她的出现,她的消失,像一枚楔子,狠狠钉入了这个看似严丝合缝的恐怖舞台,撬开了一道细微的、却深不见底的裂缝。裂缝后面,是什么?我蜷缩着,感官被放大到极致,捕捉着任何一丝可能的异常。时间再次凝固般缓慢流逝。几分钟?十几分钟?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任何变化。直到——嗡。一声极其轻微、几乎与背景嗡鸣融为一体的电子音,从床头柜方向传来。我那部黑屏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不是程序界面,不是代码。
是短信预览界面。来自一个未知号码。内容只有极其简短的一句话,冰冷,精准,像一道毫无感情的指令。指令:清理。坐标确认。短信预览闪烁了一下,然后屏幕迅速暗了下去。我的心脏猛地一跳!清理?像清理那个便利店店员一样?坐标确认?
确认哪里?这个房间?还是……几乎在手机屏幕暗下去的同一瞬间!咔!咔咔!
房间天花板的四个角落,那些之前释放气体的通风口盖板,猛地同时弹开!
不是嘶嘶的释放声,而是某种更加尖锐、急促的……抽吸声!
强大的吸力从四个口子同时产生,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开始疯狂流动,形成肉眼可见的、扭曲的空气涡流!梳妆台上的纸张、轻薄的物品被瞬间吸起,卷入风口!
那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薰衣草香氛,被以一种暴力的、毫不留情的方式急速抽走!
仿佛要将整个房间的空气,连同其中所有的气味、所有的“杂质”、所有的……不属于“系统”的存在痕迹,全部彻底清除抹掉!包括……那丝陌生的香水味!
包括……可能残留的、那个女人的任何痕迹!狂风呼啸!纸张飞舞!我死死抓住床脚,才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气流掀翻!头发被吹得疯狂抽打脸颊,几乎无法呼吸!
这疯狂的抽吸持续了将近一分钟,才猛地停止。通风口盖板啪地一声重新闭合。房间里,空气变得极其稀薄,冰冷,干净得……可怕。所有不属于这个“复制卧室”的味道,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空荡荡的、 sterile 的、如同实验室般的绝对“洁净”。
死寂重新降临。我瘫在床脚,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肺部因为缺氧而灼痛。
清理……他们用这种方式……“清理”现场。那么……“坐标确认”呢?
他们要清理的“目标”呢?那个女人……她……我的目光惶然地扫过房间。
她还在这个“坐标”吗?还是已经被……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我猛地捂住了嘴。
就在这时——正前方,那面巨大的、模拟窗户的影像,猛地闪烁了一下!
影像没有变得扭曲或恐怖,而是……切换了!窗外的夜景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幅影像——一条昏暗的、陌生的走廊监控画面!视角是从天花板角落向下俯拍,画面带着监控特有的粗糙颗粒感和轻微跳帧。画面中,两个穿着全封闭白色防护服、戴着完全遮住面容的呼吸面罩的人,正一左一右,架着一个穿着病号服、低垂着头、似乎已经完全失去意识的女人,快速地从走廊尽头走来!
那个女人……就是刚才在我耳边说话的女人!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身病号服,那身形……我的呼吸骤然停止!眼球死死钉在屏幕上!他们架着她,步伐匆忙却稳定,走向走廊另一头的一扇厚重的、看起来像是金属制成的气密门。
就在他们即将消失在监控画面边缘的前一秒——那个被架着的、原本毫无声息的女人,头颅突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然后,她猛地抬起了头!透过粗糙的监控画面,我清晰地看到了她的脸!惨白,扭曲,布满泪痕和淤青,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极致恐惧下的、疯狂的、近乎野兽般的求生光芒!
她看到了监控探头!她的嘴唇猛地张开,似乎在发出无声的、用尽全力的尖叫!然后,画面猛地一黑!切换回了那片永恒宁静的、虚假的窗外夜景。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几秒钟,从未存在过。我僵在原地,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到了头顶,又在瞬间冰冷地褪去,留下一种近乎真空的麻木和……无法形容的战栗。他们抓到了她。他们正在带走她。
“清理”……他们要对她做什么?!那个最后的、疯狂的眼神,像一枚烧红的钉子,狠狠钉进了我的脑海深处。“它们不是最可怕的……”她的话语再次回荡。
那么……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呢?这冰冷的“清理”指令,这穿着防护服像处理污染物一样的人,这厚重的气密门……这算什么?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深沉的、最冰冷的绝望,像深海的海水,缓缓淹没上来,没过脚踝,膝盖,腰际……沉重得让人无法挣扎,只想就此沉沦。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身下冰冷的地板。指尖,忽然触碰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原本绝不应该存在于此地的……凸起。我猛地低下头。
在床脚与墙壁相接的那条最阴暗、最不易察觉的缝隙里,地板上一块极其微小的、颜色略深的木质嵌板,因为刚才剧烈的空气抽吸,或许再加上常年的冷热胀缩,边缘翘起了一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缝隙。
而从那道缝隙里面……微微反着一点……金属的冷光?我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
鬼使神差地,我伸出颤抖的手指,抠住了那块微小的嵌板边缘。用力一掀!
嵌板轻而易举地被掀开了!下面,不是一个实心的地基。
而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只有火柴盒大小的……暗格!暗格里面,没有灰尘,没有虫蛀。
只有一样东西。
一卷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用一根褪色的、粗糙的红色毛线捆着的……厚厚的卷轴纸?
我的指尖碰到那卷纸,一种冰冷粗糙的触感传来。我小心翼翼地,将它拿了出来。
解开那根简陋的红色毛线。纸张缓缓展开。上面,不是打印的文字,也不是“系统”的任何标识。是手写的信息。密密麻麻,用一种极其工整、却又隐隐透着一股偏执和仓促的笔迹,写满了整张纸。
墨水的颜色深浅不一,显然是在不同时间、不同状态下写就的。最顶上一行,是用最大的字写下的,仿佛一声无声的呐喊——它们在地下更深处!别被窗子骗了!
我的目光疯狂地向下扫视。观测是单向的!他们在看我们!但我们也能看回去!
找到他们的“眼睛”!信息素薰衣草是标记!也是弱点!破坏释放口!
“清理”小队走3号通道!避开他们!“父亲”不是最高权限!上面还有!还有!!
!信任红色!红色是反抗的颜色!是警告的颜色!找到“母体”!摧毁“母体”!
才能终结这一切!信息的最后,是一副用简笔画匆忙勾勒的、极其潦草的地图。
指向这条地下通道的更深处。
指向一个被重重标记出来的、写着“母体”这个词的、巨大的问号。地图的角落,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小的图案。一颗……被用红色墨水狠狠涂满的、镂空的星星。
纸张的最底部,最后一行字,笔迹变得极其虚弱、颤抖,仿佛书写者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那行字是:快逃……趁还能选择……落款没有名字。只有一个日期。
一个……距今整整十年的日期。我的手指捏着这张冰冷粗糙的纸,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冰冷地褪去,留下一种近乎麻痹的战栗。十年。
这个“系统”……或者这个“巢穴”……已经存在了至少十年。在我之前,还有别人。
很多别人。他们被观测,被标记,被清理。也有人……在反抗。在用最原始的方式,留下信息,留下警告,留下……地图。“红色是反抗的颜色……”我低下头,看着那根被我解开的、简陋的红色毛线。它像一滴凝固的血,躺在我冰冷的手心。
“它们不是最可怕的……”那个女人颤抖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或许……也是看到过这些信息的人?或许……她试图反抗?
试图……逃向地图指引的“更深处”?然后……她被抓住了。被“清理”了。我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那面巨大的、完美模拟着窗外宁静夜色的虚假影像。观测是单向的?
他们在看我们?但我们……也能看回去?找到他们的“眼睛”……我的视线,死死地锁定了那面“窗户”。锁定了那片永恒不变的、温馨的、虚假的夜景。瞳孔,一点点地缩紧。或许……最可怕的,并不是被观看。而是……根本不敢抬起头,去看清那些正在观看你的……眼睛。我的视线,死死地锁在那面巨大的、模拟出来的“窗户”上。瞳孔缩紧,像瞄准猎物的鹰隼。
“观测是单向的?他们在看我们?但我们也能看回去!找到他们的‘眼睛’!
”那潦草却字字泣血的警告,在我脑海里疯狂回响,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烙在神经末梢。
看回去。怎么回去?那只是一片影像。一片被精心编码、投射出来的、虚假的风景。眼睛。
他们的眼睛,在哪里?我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疯狂地、一寸一寸地扫描着那片“窗外”的景象。对面楼的窗户,每一扇都亮着温馨的、或明或暗的灯光,像无数只沉默的、空洞的眼眶。远处城市的霓虹,规律地闪烁着,毫无生气。完美。稳定。正常得令人作呕。不。不对。一定有破绽。
那个写下警告的人,他看到了!他一定看到了!我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血液冲刷着耳膜,发出嗡嗡的鸣响。指尖深深抠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强迫自己维持这濒临崩溃的专注。看哪里?到底要看哪里?!
目光漫无目的地、焦灼地扫过那些千篇一律的窗户,扫过那些冰冷的霓虹灯牌……突然。
的视线猛地定格在了……影像中最远处、几乎要融入夜色模糊背景里的一栋商业大厦的楼顶。
那栋楼的楼顶,通常会设有航空障碍灯,红色的,一闪一闪,为夜航的飞机指示高度。此刻,那片巨大的“窗户”影像里,那栋楼的楼顶,也确实有红灯在闪烁。但……它的闪烁频率。
太快了。快得不正常。根本不是航空障碍灯那种稳定、缓慢的节奏。
而是一种……急促的、几乎连成一片的、疯狂的闪烁。像某种……摩斯密码?
或者更复杂的……二进制编码?我的心脏猛地一跳!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就是那里?!
那不是灯!那是……一个信号?!一个漏洞?!一个……“眼睛”正在传输数据的证据?!
几乎在我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嗡——!!!一声极其尖锐、刺耳的高频噪音,猛地从那面“窗户”的方向炸开!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我的耳膜!那面巨大的影像,猛地开始疯狂闪烁!色彩瞬间撕裂、错位、变成一片癫狂的、毫无意义的色块风暴!
对面所有的窗户灯光同时爆裂成惨白的光斑!
整个房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度不稳定的强光切割得支离破碎!脚下的地面剧烈震动!
床架和梳妆台发出濒临散架的呻吟!尖锐的警报声取代了高频噪音,红灯在房间角落疯狂旋转闪烁!“系统”被触怒了!它察觉到了我的“窥视”!
它在试图干扰!在试图压制!混乱和噪音达到顶峰!在这片足以逼疯任何人的声光风暴中,我却死死瞪大了眼睛,眼球因为强光刺激而充满血丝,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但我依旧死死地、固执地,盯着那片混乱影像的最深处!盯着那栋商业大厦楼顶,那盏正在疯狂闪烁、试图隐藏自己的红灯!看回去!看着它!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又仿佛只过了一秒。所有的声响、闪烁、震动……猛地。戛然而止。彻底的黑暗。
彻底的寂静。连那昏黄的应急灯都熄灭了。只有我粗重、嘶哑的喘息声,在绝对的黑寂中显得异常清晰。几秒钟后。那面巨大的“窗户”影像,缓缓地、极其不稳定地,重新亮起。影像恢复了“正常”。温馨的夜景,宁静的灯火。
但……不一样了。那栋商业大厦楼顶的红灯,消失了。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在它原本所在的位置……影像出现了一小块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模糊。
像是一块小小的、无法被完美修复的……马赛克。一个……“疤”。
一个因为我强行“看回去”,而留下的、无法被彻底抹平的……痕迹。我瘫在冰冷的地板上,汗水浸透了全身,心脏依旧在疯狂地擂动,几乎要跳出喉咙。我看着那块小小的“疤”,看着那片被强行维持的、“完美”的虚假宁静。一股冰冷的、却带着一丝奇异热流的战栗,顺着脊柱缓缓爬升。我看到了。我找到了他们的一个“眼睛”。并且……我伤害了它。
虽然微不足道。但……我做到了。那个留下信息的人……他没有骗我。
“红色是反抗的颜色……”我低下头,看着手中那张粗糙的、写满字的纸,和那根简陋的红色毛线。然后,我的目光,缓缓移向房间的另一个角落。
移向那扇厚重的、老旧的木门。“它们在地下更深处!”“找到‘母体’!摧毁‘母体’!
才能终结这一切!”地图指向那里。指向这扇门后,更深、更黑暗的地方。
那个女人被拖走的方向。那个“清理”小队消失的方向。
那个……可能存在着“终结”这一切的……方向。逃跑?逃到哪里去?
回到那个被完全监控的地面?回到陈恕那张看似关切、实则冰冷的脸上?不。不能再逃了。
我慢慢地、极其艰难地,从冰冷的地板上站了起来。
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蜷缩和恐惧而虚弱发抖,但我强迫自己站稳。我走到床边,扯下床单,用牙齿和手指撕开,结成一条简陋的、粗糙的布绳,将那张写满信息的纸和那卷地图,死死地、紧紧地绑在了我的小腿上,用裤脚盖住。然后,我捡起了那根红色的毛线,紧紧地缠绕在左手的手腕上。像一道细微的、却无比灼热的血痕。做完这一切,我转过身。
面向那扇门。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依旧残留着 sterile 的“洁净”感和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异香。我伸出手,握住了那冰冷的、老旧的黄铜门把手。用力一拉。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敞开。门外,不再是那条我来时的、向下延伸的狭窄通道。而是一条……水平延伸的、更加宽阔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无数扇紧闭的、一模一样的深褐色木门。一眼望不到头。像某种蜂巢的内部。
空气更加阴冷,弥漫着更浓重的霉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金属和消毒水混合的冰冷气息。
走廊顶部的灯光更加昏暗,几盏灯似乎接触不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线忽明忽灭。
地上铺着老旧的、磨损严重的暗绿色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死寂。空无一人。
只有我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里鼓噪。我迈出了第一步。脚踩在柔软却冰冷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声音。我沿着走廊,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目光扫过两侧那一扇扇完全相同的门。门牌上没有任何编号或标识。每一扇门后面,是什么?
是另一个“李暖”的复制卧室?还是别的……更可怕的东西?
那个女人……是在哪一扇门后消失的?“母体”……又在哪里?走廊仿佛没有尽头。
只有重复的景象,和越来越沉重的压抑感。
就在我几乎要被这种无尽的重复逼疯的时候——前方走廊的尽头,隐约出现了一个不同的轮廓。一个……十字路口?不。更像是一个……小小的、开阔的中庭?
走廊在那里分出了左右两条岔路。而就在那中庭的中央,似乎立着什么东西。
我的脚步下意识地加快,心脏也提了起来。越来越近。我看清了。那中庭的中央,立着的不是东西。是一个人。
一个背对着我、穿着灰色清洁工制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人。
他正拿着一把长长的拖把,慢吞吞地、一下一下地……拖着中庭光洁的、某种深色石材的地面。
嗒……嗒……拖把吸水后又沉重落地的声音,在死寂中规律地回响。这里……有其他人?
一个……正常的清洁工?我的心脏猛地提起,又缓缓落下一点。或许……或许他是……?
我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走向那个背影。“请问……”我开口,声音因为干渴和紧张而嘶哑不堪。那个佝偻的背影拖地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极其缓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一张布满深深皱纹的、毫无表情的、苍老的脸。
眼神空洞,像蒙着一层灰翳。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看着一块石头,或者一段墙壁。然后,他张开了嘴。发出的,却不是人的声音。
而是一种……极其扭曲的、尖锐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电子合成音!那声音毫无预兆地炸开,穿透死寂,狠狠刮擦着我的神经!警告!未经授权活动个体!
编号Obsidian-07!立即返回指定单元!立即返回指定单元!我猛地后退一步,全身的血液瞬间冰凉!他不是人!他也是“系统”的一部分!
一个……伪装成清洁工的……监控者?!或者……清理者?!老人或者说,那个东西空洞的眼睛依旧盯着我,那只没有拿拖把的手,缓缓抬了起来,指向我来时的方向。返回!立即返回!那尖锐的电子音没有任何语调起伏,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强制力!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冷,大脑疯狂运转。跑?
向他来的方向跑?跑向那两条未知的岔路?还是……服从?返回那个虚假的卧室?
就在我僵持的瞬间——滋滋……砰!走廊右侧,不远处的一盏顶灯,猛地闪烁了几下,爆出一小团电火花,彻底熄灭了。那一小片区域瞬间陷入更深的黑暗。
老清洁工的电子合成音猛地拔高,变得更加尖锐刺耳!故障!故障!3区照明单元失效!
需要维护!需要维护!他的脑袋极其不自然地、猛地转向那片黑暗区域,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微弱的红光一闪而过。优先处理故障!优先处理故障!
他完全忽略了我,佝偻着背,迈着那种慢吞吞却异常迅速的诡异步伐,径直走向那片黑暗,消失在阴影里。只留下那把长长的拖把,倒在中庭光洁的地面上,旁边还有一小滩未干的水渍。我僵在原地,心脏依旧在狂跳。
故障……“系统”的故障……那个留下信息的人说过,“信息素是弱点”!“破坏释放口”!
还有……“信任红色”!我的目光猛地落在左手腕上,那根紧紧缠绕的、简陋的红色毛线。
又猛地抬起,看向眼前两条漆黑的、不知通向何方的岔路。没有地图指示。没有明确方向。
只有直觉。只有那根血一样颜色的线,在手腕上微微发烫。我咬了咬牙,不再犹豫,猛地冲向……左边那条岔路!就在我的脚踏入左边岔路阴影的瞬间——身后远处,传来那个老清洁工尖锐扭曲的电子音,似乎因为处理故障失败而变得更加狂暴!目标丢失!
目标丢失!启动三级封锁程序!启动三级封锁程序!轰隆——!!!身后走廊的尽头,我来时的方向,一扇极其沉重的、看起来像是金属的闸门,猛地从上方坠落!
重重砸在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彻底封死了退路!整个走廊的灯光,开始依次、迅速地熄灭!黑暗像潮水一样,从身后疯狂涌来,吞噬着一切!我头也不回,用尽全身力气,向着前方更深、更未知的黑暗,狂奔而去!黑暗像一头活物,在身后咆哮着追赶,吞噬着仅存的光线。沉重的金属闸门砸落的巨响还在廊道里回荡,震得脚下地面都在颤抖。前方,只有更深的、望不到头的幽暗。
两侧一模一样的深褐色木门在飞速倒退的视野边缘连成一片模糊的、令人窒息的墙。
我什么也顾不上了,只是拼命地奔跑。肺叶像破风箱一样撕扯着,吸入的空气冰冷刺鼻,带着浓重的金属和机油味。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发不出声音,只有自己粗重恐怖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砸在耳膜上。跑!向前跑!不能停!
灯光在一盏接一盏地熄灭,黑暗紧咬着我的脚跟。应急灯微弱的光芒在头顶一闪而过,像垂死挣扎的眼睛。这条岔路似乎没有尽头,只有重复的门,冰冷的墙。
就在我感觉肺部即将炸裂,双腿沉重得再也抬不起来的时候——前方黑暗的轮廓,猛地发生了变化。不再是无限延伸的走廊。
而是一个……向下的、更加狭窄的、没有灯光的螺旋阶梯入口。深不见底。像巨兽张开的口。
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空气,正从下方幽幽地涌上来。脚步猛地顿住。
我扶着冰冷的、粗糙的岩石墙壁,弯下腰,剧烈地喘息,汗水从额头滴落,砸在看不见的地面上。下去?下面是哪里?“母体”?还是……更可怕的什么东西?身后,灯光熄灭的浪潮已经逼近,最后几盏灯在我身后十几米处挣扎着闪烁了两下,噗地一声,彻底熄灭。绝对的黑暗笼罩下来。只有螺旋阶梯深处涌上来的、更冷的空气,像某种指引,或者……诱惑。没有退路了。我深吸了一口那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空气,指尖在粗糙的墙面上用力一抠,迈出了脚步。阶梯很陡,没有扶手,边缘磨损得厉害。
我不得不放慢速度,用手扶着内侧冰冷的石壁,一步一步向下摸索。越往下,空气越冷,那股金属和机油的味道越发浓烈,几乎盖过了一切。
还有一种……极其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嗡鸣声,从地底深处传来,通过石壁隐隐传递到掌心。
像某种巨大的、沉睡的机器,正在缓慢地呼吸。走了多久?几十级?上百级?
在绝对的黑暗和死寂中,时间失去了意义。终于,脚下踩到了平坦的地面。阶梯到底了。
前方,似乎是一个稍微开阔一点的空间。黑暗依旧浓稠,但远处,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幽蓝色的光晕,在规律地、缓慢地闪烁着。像黑暗中唯一的一只眼睛。
嗡鸣声在这里变得更加清晰,低沉,震得人胸腔发闷。我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勉强能分辨出这是一个巨大的、类似地下涵洞的地方。头顶很高,看不到顶。
脚下是坚硬粗糙的水泥地。空气里漂浮着冰冷的金属粉尘。而那点幽蓝的光晕,就在正前方大约几十米外。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朝着那光晕挪去。越靠近,那嗡鸣声越大。空气也越发冰冷。那光晕的来源,也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巨大的、嵌入岩壁中的、某种非金属的、半透明的……容器?像巨大的培养槽,或者……休眠舱?幽蓝色的、冰冷的液体在里面缓缓涌动、循环,发出那规律的光晕。
液体中,似乎浸泡着什么东西……我的心脏猛地缩紧,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越来越近。
终于,我停在了那个巨大的容器前。冰冷的、半透明的舱壁后面,幽蓝的光晕照亮了内部。
也照亮了……浸泡在里面的那个“东西”。不是机器。是一个人形。
一个蜷缩着的、赤裸的、苍白的……女性躯体。黑色的长发像海藻一样在液体中缓缓飘动,遮住了大部分面容。只能看到一小部分侧脸和脖颈的皮肤,白得毫无血色,甚至泛着一种非人的、陶瓷般的质感。它她?一动不动,仿佛沉睡,又像是……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