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夜里的炭笔印扩充版深秋的雨是带着凉意的，砸在美术学院三楼画室的玻璃窗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又顺着玻璃蜿蜒而下，晕开一片片灰雾，把窗外的梧桐树影泡得发虚。张臣缩在靠窗的角落，后背抵着冰冷的暖气片，指尖的炭笔却在纸上疾走，炭粉簌簌落在牛仔裤上，留下星星点点的黑。他画的是何靖宇。上周三下午在图书馆三楼，那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刑法学》，阳光落在他的发顶，发梢泛着浅棕色的光，鼻梁高挺，下颌线锋利得像用刀刻出来的，唯独左眼下方那颗芝麻大的小痣，在光影里若隐若现，让那张冷硬的脸多了点软意。张臣当时没敢多看，只匆匆扫了几眼，可那画面却像刻在了脑子里，此刻握着炭笔，何靖宇的轮廓就自然而然地从笔尖流了出来。

他尤其执着于那颗痣，用炭笔描了三遍，第一遍太浅，像被雾气蒙住；第二遍又太重，显得突兀；第三遍他放轻了力道，笔尖轻轻蹭过纸页，终于画出了记忆里那种淡淡的、却让人挪不开眼的模样。刚想对着画纸喘口气，冷不丁的声音从画室门口传来，像冰珠砸在玻璃上，脆生生的，却让张臣的手猛地一抖。

“画得很像。”张臣抬头，看见何靖宇站在雨幕里，黑色大衣的肩头沾着水珠，发梢也湿了几缕，贴在额角，手里拎着个米白色的保温袋，眼神落在画纸上，没什么温度，却让张臣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连带着后颈都泛起热意。他慌忙想把画纸往身后藏，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何靖宇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男人的掌心很暖，指腹有层薄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刚好蹭过他腕骨上的一道浅红痕。那道痕是上周帮何靖宇搬书时蹭的。

当时何靖宇抱着一摞从旧书市场淘来的法学专著，走到楼梯口时没站稳，书往旁边倾斜，张臣伸手去扶，书角就蹭在了他的腕骨上，留下一道红印。他自己第二天就忘了，没想到何靖宇还记得，此刻指尖摩挲的位置，正好是那道痕的地方，像在确认什么。

“藏什么？”何靖宇弯腰，视线与张臣平齐，他比张臣高小半个头，弯腰时，呼吸里带着热可可的甜香，混着雨水的湿气，扑在张臣的脸上，“画我不丢人，我长得……不难看吧？”后半句他说得有点轻，像是怕被拒绝，左眼下方的痣在灯光下动了动，竟透出点委屈的意味。张臣的脸更红了，喉结动了动，说不出话，只能摇摇头。何靖宇松开他的手腕，把保温袋放在旁边的画架上，拉链拉开时，冒出一缕热气。“刚从学校后门那家甜品店买的，你上次说喜欢他们家的热可可。

”他拿出一杯，杯壁上凝着水珠，往下滑，滴在画架的木质横杆上，留下一小片湿痕，“杯垫是我自己剪的，别嫌弃。”张臣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杯垫，是张干硬的银杏叶，边缘被修剪得很整齐，叶脉清晰——是他上周在画室门口捡的，当时觉得好看，就随手夹在了何靖宇借他的《犯罪心理学》里，没想到被他留了下来，还做成了杯垫。

他低头抿了一口热可可，甜丝丝的，带着点微苦的可可味，温度刚好，从喉咙暖到胃里，连带着刚才被吓到的慌乱都散了大半。“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他小声问，视线落在何靖宇的大衣上——那是件黑色的羊绒大衣，是何靖宇去年生日时买的，张臣记得很清楚，因为当时何靖宇穿这件衣服去画室找他，被他的室友调侃“像个老干部”，何靖宇还红了耳尖。何靖宇走到窗边，用指腹擦去玻璃上的雨痕，指尖划过那些蜿蜒的水迹，像是在描摹什么。“猜的。”他回头，左眼下方的痣在灯光下亮了一下，“你最近总泡在画室，下午路过你们系楼，看到三楼还亮着灯，就上来了。”他顿了顿，走到画纸前，视线落在那道被蹭花的长痕上，突然伸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这里该轻一点，我没那么凶。”他的指尖带着热可可的温度，擦过张臣画错的线条，也擦过张臣的手背。张臣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指尖发麻，却撞进何靖宇的眼睛里——那里面映着他的影子，还有点没藏住的笑意，像雨夜里突然透出的月光，温柔得让人心慌。画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雨声和热可可杯壁上水珠滴落的声音，张臣握着杯子，觉得这个雨夜好像没那么冷了，甚至有点让人舍不得结束。

第二章 图书馆的第三排扩充版张臣发现，何靖宇总在图书馆三楼的第三排坐。

那是个靠窗的位置，光线好，窗外是学校的香樟林，夏天的时候遮天蔽日，冬天叶子落了，能看到远处的篮球场。何靖宇的桌上永远摆着一本摊开的《刑法学》，书页边缘被翻得有点卷，旁边放着杯没加糖的黑咖啡，杯壁上印着学校图书馆的标志，偶尔会有片银杏叶压在书里，和张臣夹在他书里的那片很像，只是叶脉更清晰些，像是被精心压过。自从上次雨夜之后，张臣总忍不住想往图书馆跑。他是美术系的，平时很少来三楼的社科区，可现在每天下午，他都会抱着画板，假装去写生，然后在第三排斜后方的位置坐下，离何靖宇不远不近，刚好能看到他的侧影。有天下午，阳光很好，透过香樟林的缝隙，落在何靖宇的书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张臣拿着炭笔，没敢直接画何靖宇，只在纸上勾勒着窗边的光影——香樟的枝叶、落在地上的光斑、远处篮球场上奔跑的人影，可余光却总往那个方向飘。何靖宇看书很认真，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偶尔会用钢笔在书页上做标记，笔尖在纸页上划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指尖握着笔杆的姿势很好看，骨节分明，阳光落在他的手背上，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画到一半，张臣的炭笔突然断了。笔芯滚到地上，顺着地板的缝隙往何靖宇的方向滚，他慌忙弯腰去捡，膝盖撞到了桌腿，疼得他闷哼一声。就在这时，一只手先一步按住了滚到地上的笔芯，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是何靖宇的手。

“小心点。”何靖宇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手里拿着支新的炭笔，是张臣常用的那个牌子，笔杆上还印着小小的美术颜料图案，“给你，我猜你会用得上。”他的声音很轻，怕打扰到周围看书的人，嘴唇凑近张臣的耳边，呼吸拂过耳廓，带着黑咖啡的苦味，却让张臣的耳尖瞬间红了。张臣接过炭笔，指尖碰到何靖宇的，像被电流扫过，麻酥酥的。

“你怎么知道我用这个牌子？”他问，声音有点发紧，眼睛盯着自己的画板，不敢看何靖宇的脸。何靖宇笑了笑，左眼下方的痣跟着动了动，像颗小石子投进了张臣的心湖里，泛起圈圈涟漪。“上次在你画室看到的，架子上摆了一排，都是这个牌子。”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张臣的画纸上，“画得很好，比画我好看。

”张臣的脸瞬间红了，像被阳光晒过的苹果，赶紧把画纸翻过去，露出空白的背面。

“没……没有，就随便画画。”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手指紧紧攥着炭笔，指节都泛了白。

何靖宇没拆穿他，只是弯腰，在他耳边小声说：“下次想画我，坐我对面，看得清楚。

”他的气息很暖，拂过张臣的耳廓，让他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说完，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继续看书，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张臣却再也没法静下心来画画了，他的脑子里全是何靖宇的声音，还有他左眼下方那颗动来动去的小痣。那天晚上闭馆时，张臣收拾东西，发现桌角放着杯热牛奶，还冒着热气，杯壁上贴着张浅灰色的便签，是何靖宇的字迹——他的字很工整，像打印出来的一样，却在末尾加了个小小的笑脸。

“别总喝甜的，对牙齿不好。”便签的背面，画着颗小小的痣，用黑色的钢笔描的，和何靖宇左眼下方的那颗一模一样，连位置都分毫不差。张臣拿起热牛奶，喝了一口，温温的，带着淡淡的奶香味，没有加糖，却甜到了心里。他回头看何靖宇的座位，那人已经走了，桌上的《刑法学》被合上，那片银杏叶压在书的扉页，在灯光下泛着浅黄的光。张臣把便签小心翼翼地夹在自己的画夹里，像藏了个秘密，脚步轻快地走出图书馆，晚风拂过他的脸颊，带着香樟的味道，他觉得，今晚的月亮好像格外圆。第三章 雪地里的围巾扩充版十二月的第一场雪来得很急，前一天晚上还是淅淅沥沥的小雨，第二天早上醒来，窗外已经白茫茫一片，雪花还在飘，像鹅毛一样，慢悠悠地落在地上，积起厚厚的一层。张臣早上出门时太急，忘了戴围巾，走到半路，冷风就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脖子上，冻得他缩起了脖子，连呼吸都带着凉意。

他刚想转身往宿舍走，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一条灰色的围巾就绕在了他的脖子上，带着点熟悉的温度，还有淡淡的雪松味——是何靖宇身上的味道。“怎么不戴围巾？”何靖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责备，却又透着关心，他的手还搭在张臣的肩膀上，手指轻轻调整着围巾的位置，帮他把结系好，“这么冷的天，冻感冒了怎么办？你上周才刚发烧好。”张臣摸了摸围巾，很软，是羊毛的，质感很好，边缘有一圈细细的流苏，是去年冬天很流行的款式。

他记得很清楚，这条围巾是何靖宇去年戴的那条——去年冬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雪，图书馆门口的台阶结了冰，何靖宇拿着扫帚在扫雪，当时他就戴着这条围巾，灰色的，在雪地里很显眼，张臣还偷偷在画室里画过这条围巾，画了整整三张纸，却总觉得画不出那种温暖的质感。“你怎么在这儿？”张臣问，转头时，刚好看到何靖宇的睫毛上沾了片雪花，像颗碎钻，在阳光下发着光。

何靖宇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羽绒服，衬得他的皮肤更白了，左眼下方的痣在雪光里显得格外清晰，像落在雪地上的一颗黑珍珠。“刚从系里出来，去给教授送论文。”何靖宇的指尖碰了碰张臣冻得发红的鼻尖，指尖的温度让张臣的鼻尖瞬间麻了一下，“看到你没戴围巾，就回宿舍拿了。”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一副手套，是灰色的，和围巾是一套的，“这个也给你，你的手总是冰的。

”张臣接过手套，戴上，大小刚好，很暖和，掌心还有层绒，摸起来软软的。

他抬头看何靖宇，对方正看着他笑，左眼下方的痣跟着弯了起来，像个小月牙。

“我们去吃热汤面吧，学校后门那家，他们家的牛肉面很好吃。”何靖宇说，伸手牵住张臣的手，他的手很暖，把张臣的手裹在掌心，“走，我带你去。

”他们踩着厚厚的积雪，慢慢往学校后门走。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张臣的脚印小一点，何靖宇的脚印大一点，紧紧挨着，像一对亲密的伙伴。何靖宇走在外侧，把张臣护在里面，偶尔会提醒他“这里有冰，小心点”，声音很轻，却很认真。到了面馆，何靖宇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让张臣坐下，自己去点餐。他记得张臣不吃香菜，不吃辣，所以特意跟老板说“两碗牛肉面，都不要香菜，一碗不要辣，另一碗微辣”。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就端上来了，上面飘着几片青菜和一个荷包蛋，香味扑鼻。

张臣吃着面，看着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突然说：“这条围巾，好像是你去年戴的那条。

”他的声音很小，怕何靖宇觉得他太关注自己，可话一说出口，就觉得心里有点慌，赶紧低下头，假装吃面。何靖宇抬眸，眼里带着点惊讶，还有点没藏住的开心：“你记得？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把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夹到张臣碗里，“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

去年冬天，我在图书馆门口扫雪，你是不是在画室里看我了？”张臣的脸瞬间红了，像被煮熟的虾，他点点头，小声说：“嗯，当时觉得你扫雪的样子很好看，就……就画了下来。”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要被面馆里的喧闹声盖过，可何靖宇却听得很清楚，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像被雪光映亮的星星。“喜欢就送你了。

”何靖宇的指尖碰到张臣的碗沿，温度透过瓷碗传过来，“以后冬天，我都帮你系围巾，帮你暖手，再也不让你冻着。”他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像在许下一个承诺。

张臣的心跳突然慢了半拍，他看着碗里的荷包蛋，又看了看何靖宇左眼下方的痣，突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甚至有点让人期待起来。雪还在窗外飘着，可面馆里却很暖，热气氤氲，模糊了他们的身影，却没模糊彼此眼里的温柔。

第四章 画室里的月光扩充版期末考前的晚上，画室里很安静，只有张臣一个人。

他趴在画架前，正在赶期末作业——一幅名为《冬日校园》的油画，画布上已经勾勒出了大致的轮廓，有雪地里的香樟林，有图书馆的尖顶，还有篮球场上孤零零的篮球架，可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握着画笔的手迟迟不敢落下。

画到一半，画室里突然停电了。白炽灯的光芒瞬间消失，只剩下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画纸上，泛着淡淡的银辉。张臣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向口袋，想拿出手机照明，身后却突然传来脚步声，很轻，像踩在棉花上，接着，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带着点熟悉的温度。“别怕，是我。”何靖宇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像冬日里的暖阳，驱散了张臣心里的慌乱。他手里拿着支白色的蜡烛，点燃后放在旁边的调色盘上，昏黄的光映在他的脸上，左眼下方的痣显得格外清晰，像颗落在脸颊上的星星。“你怎么来了？”张臣问，心跳有点快——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