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安的身体晃了晃，他想起我最是怕冷，

冬天连手都不敢伸出来，却在冰水里待了整整二十天。

“王坤说，水牢里每天只给一个发霉的馒头，她饿极了就啃墙上的苔藓。”

记录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一开始她还嘴硬，说你们早晚得被抓，头目就叫人拿铁锤砸她的手指。”

“先砸左手，一根一根敲碎，她疼得喊得整个地下室都能听见，却没求饶一句。”

“手指砸完了，她还是不招，头目又让人挑她的脚筋，把她吊在房梁上，用冰水浇她。”

沈亦安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哽咽。

他想起我以前切菜切到手，都会委屈地跑到他面前要吹吹。

可这次，没人再给我吹了。

“后来呢？”

“后来她晕过去了，头目以为她死了，让人把她扔到臭水沟。”

“王坤还笑着说，他们扔的时候，沈清禾突然醒了。”

“头目就拿浓硫酸往她嘴里灌，她疼得在沟里打滚，皮肤一块一块往下掉，最后没了动静。”

沈亦安猛地站起来，眼神充满了恨意：

“把王坤带过来！”

没过多久，王坤被刑警押着走出审讯室。

他看见站在走廊里的顾言晟，疯了一般的大喊：

“哈哈哈哈！就是你！就是因为你和你那个女人，沈清禾才死的！”

顾言晟猛地抬头，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许若微站在不远处，听见王坤的话，身体瞬间瘫倒在地。

嘴里不断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她是为了，救我？”

王坤被刑警死死按在走廊墙壁上，却还在疯狂扭动。

脸上挂着狰狞的笑：

“就是你！当年在码头，沈清禾为了你们，跟我们老大吵翻了天！”

“她要是不多管闲事，怎么会暴露？怎么会被我们打断手指、挑断脚筋？”

顾言晟浑身一震，踉跄着上前，抓住王坤的衣领，声音嘶哑：

“你说什么？她是为了护着我们？”

王坤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残忍：“不然呢？”

顾言晟的手瞬间松了，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

他想起那个下午，许若微突然拉着他说“风大，我们去那边躲躲”。

还故意挡住他的视线。

原来那时，我就在不远处，为了救他，把自己推上了绝路。

顾言晟捂着脸，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不，不可能。”

他想起我跟他在一起的七年。

想起我每次吵架后都会偷偷在他口袋里塞糖。

想起我为了支持他创业，熬夜帮他改计划书，手指冻得通红也不吭声。可他呢？

他相信了许若微的谎言，以为她嫌贫爱富跟人跑了。

甚至在她的尸体旁骂她自私。

沈亦安站在一旁，心头泣血。

他想起我小时候总说“哥，我要当正义的记者”。

原来那不是玩笑，是我用生命践行的承诺。

“把他带下去，严加审讯！”

沈亦安的声音冰冷。

手下人拖着还在叫嚣的王坤离开。

走廊里只剩下顾言晟压抑的哭声和许若微的喃喃自语。

许若微瘫在地上，眼神空洞：

“怎么可能，她是为了救我？”

她想起三年前我出发前，拉着她的手说：

“若微姐，我走了，你帮我照顾好我哥和顾言晟”。

想起我被拖进车里时，她明明看见了，却故意拉着顾言晟转身。

错失了最后救援的机会。

突然，她像是想起什么，猛地爬起来，扑向沈亦安。

“沈队！我知道证据在哪！清禾之前寄了一份备份的账本给我！”

“她让我藏在她公寓的暖气片后面了！她说要是回不来，就让我，就让我交给你！”

沈亦安瞳孔骤缩，怒吼道：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