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归途惊变飞机落地的震颤，仿佛还残留在我的骨骼里。我叫凌轩，刚从大洋彼岸归来。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我几乎没有合眼，心脏被一种近乎灼热的期盼炙烤着。

行李传送带缓慢转动，我几乎是第一个冲上前，抓起行李箱就往外跑。

拒绝了所有接机的安排，我现在只想做一件事——回家。出租车在城市的高架桥上飞驰，窗外的风景熟悉又陌生。我不断看着手机，屏幕上是我和妻子的合影，她笑得像盛夏的阳光。

我给她发了信息，告诉她我回来了，但没有收到回复。也许在忙吧，我心想，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我要给她一个惊喜。终于，车停在了那个我魂牵梦萦的小区楼下。

我几乎是跑着上了楼，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时发出清脆的“咔哒”声，这声音曾是我心中最安心的旋律。“我回来了！”我推开门，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

然而，回应我的，只有一片死寂。客厅里空无一人，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漂浮着细微的尘埃。餐桌上很干净，厨房里也没有烟火气。

一种莫名的空虚感瞬间攫住了我。预想中的温暖拥抱、惊喜的欢呼，全都没有发生。

她不在家。一丝失落像冷水般浇下，但很快又被我驱散。也许她出去买东西了？

或者……在公司？对，今天不是周末，她很可能还在工作。这个念头让我重新振奋起来。

既然家里等不到，那我就去她工作的地方接她下班！这个想法让我心跳再次加速。

想象着她看到我时惊讶又喜悦的表情，我放下行李，甚至没来得及喝口水，转身又出了门。

2 心碎瞬间现在想来，这个决定，是我人生中最后悔的一个。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宁愿在那个空荡的家里等到地老天荒，也绝不会踏上那条通往地狱的路。

她的工作单位离我们家不远。我轻车熟路地来到她所在的教学楼，脚步轻快。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我怀着恶作剧般的心情，想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我轻轻推开门。然后，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我看到我的妻子，那个我曾以为是我生命中唯一太阳的女人，正坐在她的办公椅上。而她的怀里，依偎着一个年轻俊朗的男生，看模样是她的学生。

她的一只手环着男生的肩膀，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椅背上，两人头挨着头，正看着手机屏幕，低声说笑着。她的笑容，那么明媚，那么放松，是我许久未曾见过的、毫无保留的开心。

那个男生的脸上，也洋溢着青春和仰慕的光彩。他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察觉到门口站着一个灵魂正在碎裂的人。我的呼吸骤然停止，血液仿佛瞬间逆流，冻结了全身。世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他们刺耳的笑声在我空洞的颅腔内反复回荡。

我像一尊被钉在地上的雕像，无法动弹，无法思考。几秒钟后，求生本能让我猛地后退一步，几乎是踉跄着逃离了那个让我窒息的地方。我没有惊动他们，像一个卑劣的窥视者，仓皇地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楼的，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家？

那个地方此刻对我来说充满了讽刺。我还能回哪里去？我漫无目的地走着，灵魂像被抽空了，只剩下一个麻木的躯壳在移动。初秋的风吹在身上，带着凉意，我却感觉不到冷，因为心已经先一步冻成了冰坨。路过一家便利店，我走进去，机械地买了好几罐冰啤酒。

拉开拉环，苦涩的液体灌入喉咙，试图冲刷那噬心的痛楚，却只是让绝望更加清晰。

我一边走，一边喝，酒精模糊了视线，却让脑海中的画面更加清晰——她抱着那个学生的样子，她灿烂的笑容，他们亲昵的姿态……“呵呵呵……”我站在车流不息的大桥上，终于忍不住发出悲戚的苦笑，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混合着酒精的味道，咸涩难当。我用手死死捂住眼睛，想要阻挡这软弱的液体，却只是徒劳。为什么会这样？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到过去，飘回到那个决定了我悲剧底色的童年。我不是一个纯粹的孤儿。

我和福利院里那些从小不知父母是谁的孩子不同。我被抛弃时，已经五岁，清楚地记得一切。

我记得父母无休止的争吵，摔碎的花瓶，狰狞的面孔。我记得他们离婚时，像甩掉一个麻烦的包袱一样，互相推诿，谁都不要我。最后，我被像一件废弃的家具一样，送进了福利院。从那时起，我就知道，我是个不被需要的人。

这种认知像烙印一样刻在我的灵魂深处，让我自卑，自闭，不敢与人交往，害怕建立任何亲密关系，因为潜意识里总觉得，最终都会被抛弃。直到大学，我遇到了她。

她像一道毫无预兆劈开我灰暗世界的阳光，那么耀眼，那么温暖。

她是第一个主动跟我打招呼的人，第一个强行加我微信的人，第一个不顾我的冷漠和退缩，坚持不懈地找我聊天、对我笑的人。我本能地抗拒，筑起高高的心墙。但她总有办法，用她的热情和真诚，一点点把墙砖撬开。我的心，那颗冰封了太久的心，最终还是被她的温暖捂热了。因为她，我开始尝试着走出阴影，在学校里，也渐渐有了可以简单交谈的同学。我的世界，因为她，终于有了一丝亮色。大二那年，她把我堵在图书馆后面的小路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说：“凌轩，我喜欢你。

”我当时吓坏了，下意识就想逃跑。但她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她瞪着我说：“你不准跑！今天必须给我个答复！” 见我还是退缩，她竟然踮起脚尖，直接亲了上来。然后红着脸，蛮横地说：“你夺走了我的初吻，要对我负责！

”我那时是个多么迂腐又认真的人啊，竟然真的被她这套歪理邪说唬住了，想着确实要“负责”。于是，我们就这样在一起了。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光美好得像一场易碎的梦。而梦，终究是要醒的。桥下的河水在夜色中平静地流淌，墨绿色的水面映着两岸的灯火，波澜不惊，就像我此刻的心，在极致的痛苦之后，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死灰。我曾以为她是我救赎，没想到，她只是把我从一个小一点的深渊，推到了一个更深的、万劫不复的悬崖边上。风，更冷了。我扶着冰凉的桥栏，望着下面深不见底的河水，一个可怕的念头，悄然滋生。3 误会深渊嗡嗡，手机震动声响起，我眯起眼睛去看，来电显示，老婆，我盯着看了半天有，我没有勇气去接，直到她挂断再打，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状态。我感觉自己好像快被黑色海水淹没，就算我还没跳下去， 一直等待着，到了第三回来了电话，我这才放下酒瓶，哪起电话接通 “喂”我昏昏沉沉的说了一个字。 “老公，你到哪了”对面一个阳光明媚的声音说的，明媚到我听到这个声音就好像得到来救赎，但转瞬我就想到了学校的那一幕，。 不是下午飞机就到了吗，怎么还没到家，我想你了，对面喋喋不休，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我静静的等着这等他说完。 她说了好多，说了她这几天工作，这几天多想我，更多的事提及她那个不善言谈的小徒弟，听到这些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抛弃我，我心中的痛无法言表，通道绝望 我深呼一口气，强自镇定，加上我很多酒，想要正常的说话已经不可能了 “我都看到了，今天下午”强自镇定中我的话语还是发生了颤抖。

“什么你看到什么了”对面好似什么都不知道是的说。 我看到你和你学生抱在一起了，在教学楼里，够了吗，你们都不要我了还要我说什么。我怒吼的抛出手机。

手机啪的一下谁在栏杆上掉在了河里。

“老公你是不是喝酒了，你在哪里，你听我解释，喂喂”，听到手机中传来了忙音的声音，最后说话也颤抖了起来。神色开始着急，很是慌张。 我摔完手机，就缓缓蹲下了，我想大哭张开嘴又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我心痛同时我懊恼着，我应该听她解释，我应该相信她，但我又想起了两人包子一起的画面，我不能控制我自己。 没了我的消息，子语很是慌张，他听到了我说的，她也响起了今天下午的事，匆匆出门寻找我，好象很怕失去我一样，这一幕我设没看到没听到的，就算我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我还是看到了那个画面，那一瞬间成了我挥之不去的梦魇。帮我润色，扩写一下第二章，注意男主老婆子语是没有出轨的，只是角度特殊，再加上自闭证复发引起的误会。

嗡嗡……嗡嗡……手机的震动声固执地持续着，像一只讨厌的飞虫，在死寂的夜色中格外刺耳。我瘫坐在冰凉的桥面上，背靠着同样冰冷的栏杆，眯起被酒精和泪水模糊的双眼，费力地看向屏幕。来电显示——老婆。

这两个字此刻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心口一抽一抽地疼。我死死地盯着那闪烁的名字，仿佛要将屏幕看穿。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颤抖着，却始终没有勇气按下去。接起来说什么？

质问？哭诉？还是听她用什么谎言来粉饰太平？我做不到。那一刻，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压倒了一切。我害怕听到她的声音，更害怕从她口中听到任何会让我彻底崩溃的解释——无论是承认，还是否认。

仿佛只要不接这个电话，那个残酷的下午就可以当做从未发生，我还能蜷缩在自己编织的、名为“家”的脆弱幻梦里。电话因无人接听而挂断。

世界短暂地恢复死寂。但几秒后，嗡嗡声再次不屈不挠地响起。还是她。

我像一尊失去灵魂的泥塑，任由电话响到自动挂断。然后，是第三次。直到这第三通电话，仿佛带着某种穿透绝望的执拗，我才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抓起旁边喝了一半的啤酒罐，仰头灌下最后一口苦涩的液体，然后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喂。

”我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浑浊，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醉意，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老公！

你到哪了呀？”电话那头，传来子语熟悉又明媚的声音，阳光得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

这声音曾经是我唯一的救赎，是我在无数个自我怀疑的深夜里紧紧抓住的浮木。可此刻，这声音却像最锋利的针，瞬间刺穿了我勉强维持的平静，让我立刻想起了几小时前办公室里那刺眼的一幕。我的心狠狠一缩，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不是下午飞机就到了吗？怎么还没到家呀？我想你了！你都想象不到我这两天有多忙，那个新项目……”她像往常一样，开始喋喋不休地分享着她的日常，语气轻快，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听起来……真的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我沉默地听着，心脏一点点沉入冰窖。她提到了工作，提到了对我的思念，然后，自然而然地，说到了她那个“新收的小徒弟”。“……哎，说到这个，还得感谢我那个小徒弟呢，今天下午可帮了我大忙了！要不是他心思细，发现了我图纸上那个差点酿成大错的疏漏，我可就惨啦！就是那孩子吧，性格有点闷，不太爱说话，跟你以前有点像呢，小徒弟”、“帮忙”、“照顾”、“跟你以前有点像”……这些词像魔咒一样钻进我的耳朵，在我混乱的脑海里疯狂搅动。为什么？为什么她可以如此轻松地提起他？

为什么她还能用这种带着怜惜的口吻？难道下午那亲密的一幕，在她眼里只是普通的“照顾”吗？还是说……她根本觉得那没什么？或者，她是在用这种方式，暗示我什么？深植于骨髓的被抛弃感，如同潜伏的怪兽，在酒精和极度刺激的双重作用下，猛然苏醒，彻底吞噬了我的理智。

童年被父母像垃圾一样丢弃的画面，与下午所见的一幕重叠交织，巨大的绝望和悲伤像黑色的潮水，灭顶而来。我感觉自己正在窒息，快要被这冰冷的绝望淹没了，即使我此刻还坐在桥上，并没有跳下去。

“我都看到了……”我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因极力压抑愤怒和痛苦而剧烈颤抖，几乎不成调，“今天下午。”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过了几秒，子语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和疑惑传来：“看到？看到什么了呀老公？你是不是喝酒了？

声音不对……”她的茫然，在我听来，成了最高明的伪装和最残忍的讽刺。

最后一丝理智的弦，绷断了。“我看到你！和你那个学生！抱在一起了！在教学楼里！

够了吗？！”我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话筒怒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撕裂的胸腔里挤出来的，“你们都不要我了！还要我说什么？！还有什么好说的！”吼完，我不再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像甩掉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一样，狠狠地将手机抛了出去。

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撞在桥栏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然后坠入桥下漆黑的河水里，瞬间被吞没，连同子语可能传来的、微弱的“老公你听我解释！

不是那样的！你在哪？！喂？！喂？！……”的焦急呼喊，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了。我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顺着栏杆缓缓滑落，瘫软地蹲在地上。

我想放声大哭，想把心里所有的委屈、痛苦和愤怒都吼出来，可张开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抽气声，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灼烧着脸颊。

心痛得像被凌迟。同时，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心底深处响起：我是不是……做错了？

我是不是应该听她解释？我是不是……不该这么不信任她？她刚才的声音，好像……真的很着急？可是，下午那清晰得如同刻在视网膜上的画面——她将他拥在怀里的温柔，两人头挨着头说笑的亲昵——像最坚固的牢笼，将我牢牢困住。那个瞬间形成的梦魇，已经根深蒂固，我无法挣脱，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相信亲眼所见的“事实”。我蹲在桥上，蜷缩成一团，沉浸在自我毁灭般的痛苦里，对外界的一切失去了感知。我并不知道，在电话断掉的那一刻，电话那头的子语，在短暂的愣怔和回想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想起了下午的事——那个因为她连续加班精神不济，在核对关键图纸时差点犯下大错，被细心的学生指出后，她因后怕和感激，情绪激动之下确实拥抱了一下对方以示感谢的场景。

她立刻意识到凌轩看到了什么，以及他可能产生了怎样致命的误解。她慌了，真正的、从未有过的慌乱和恐惧攫住了她。她对着已经只有忙音的电话徒劳地喊了几声，然后猛地抓起车钥匙和外套，像疯了一样冲出门，甚至来不及换下家居服。

她一边不断重拨那个再也无法接通的号码，一边开着车，毫无头绪地沿着可能的路段疯狂寻找，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害怕，害怕失去他，害怕那个内心本就脆弱不堪的凌轩，会因为这一个天大的误会而彻底崩溃，做出无法挽回的事。她寻找他的身影，充满了绝望和迫切，是真的害怕失去。可惜，这一幕，蜷缩在桥上的我，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即使我知道了，在当时的我看来，又能改变什么呢？那个拥抱的画面，已经像毒刺一样深扎进我心里最脆弱、最阴暗的角落，与我童年被弃的创伤紧紧缠绕，滋生出的猜忌和绝望，强大到足以摧毁一切信任的基础。

误会，已然酿成。而它的苦果，才刚刚开始显现其狰狞的形态。冰冷的桥面透过薄薄的衣料，将寒意一丝丝渗入我的骨髓。我蜷缩着，像一只被遗弃在暴风雨中的幼兽，喉咙里堵着哽咽，却发不出任何像样的哭声，只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气声。酒精的后劲混合着巨大的悲痛，让我头痛欲裂，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坍塌。就在我几乎要被这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撕裂了夜的宁静。一道刺目的车灯灯光猛地打在我身上，像舞台追光一样，将我的狼狈和绝望照得无所遁形。我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透过指缝，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从驾驶座上冲了下来。“凌轩！”是子语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慌和恐惧。我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又狠狠攥了一把。

她怎么会找到这里？她不是应该和她的“小徒弟”在一起吗？她来干什么？看我笑话？

还是继续她那“无辜”的表演？混乱的思绪像一团乱麻，让我更加抗拒。我把头埋得更低，不想看她，不想听她说话。脚步声急促地靠近，带着夜风的凉意。她在我面前蹲下，试图拉我的胳膊。“凌轩！你怎么样？你吓死我了！你怎么喝这么多酒？为什么跑到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