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染血的十八岁林野在十八岁生日这天，亲手折断了老疤的右手。

骨裂声在潮湿的祠堂里格外清脆，混着老疤的惨叫，惊飞了梁上栖息的蝙蝠。祠堂外，二十多个精壮汉子攥着柴刀站成圈，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制止。因为他们亲眼看见，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少年，如何用一根磨尖的竹片抵住了村支书王虎的喉咙。“从今天起，后山的货道归我管。” 林野的声音比祠堂里的香灰还冷，他左脚踩着老疤的手腕，右脚边散落着三枚染血的铜钱。这是拐子村的规矩，要抢地盘，就得拿命赌。王虎喉结滚动，不住地吞咽着喉咙里的唾沫，眼睛紧紧的盯着林野左眼下方那道月牙形的疤。十年前，就是他把这个哭着要找妈妈的孩子从火车站抱回来的。那时候林野才八岁，瘦得像根芦柴。

如今却长成了一米八五的挺拔模样，肩膀宽得能扛住山里的暴风雪，唯独那道疤，还像刚划上去似的，在苍白的皮肤上泛着淡红。“你别忘了是谁养你这么大。

” 王虎的声音发颤，“没有拐子村，你早饿死在火车站了。”林野笑了，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铜钱，指尖摩挲着铜钱边缘的齿痕。

这是他刚被拐来时，妈妈给他缝在衣角的护身符，后来被王虎搜走，成了赌桌上的筹码。

“养我？” 林野把铜钱按在王虎的眉心，“你们养的是能帮你们运货的牲口，不是人。

”这时，祠堂外突然传来马蹄声，三匹黑马踏着泥泞的小路奔来。为首的汉子掀开粗布帘子，怀里抱着个昏睡的小女孩。“虎哥，这可是新到的货，三岁，眼睛像葡萄似的，这水灵灵的样子，城里的老板指定抢着要！”林野的目光落在小女孩散乱的发丝上，心脏猛地抽搐。十年前，他也是这样被人捂住嘴，塞进颠簸的货车里，耳边只有妈妈撕心裂肺的哭喊。“把人带到西厢房。” 林野直起身，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今晚我亲自送。”林野的语气十分冰冷。王虎盯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看着长大的少年，像极了山里的猎鹰。平时蛰伏在暗处，一旦露出尖爪，就绝不会给猎物留活路。第二章 暗夜里的盟友西厢房的窗户糊着破旧的棉纸，月光透过缝隙，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林野蹲在小女孩身边，轻轻拨开她额前的头发，看见她脖颈处有一块淡红色的胎记，像朵小小的桃花。“别怕，明天就能见到妈妈了。

”林野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塞进小女孩的衣兜。这是他攒了三年的钱，托山下的货郎买的。

玉佩背面刻着一个 “安” 字，他早就不记得自己的本名了，只模糊记得妈妈总叫他 “安安”。门轴 “吱呀” 一声轻响，林野瞬间握住藏在袖中的匕首，转身看见一个佝偻的身影。来人是张婆，村里最老的女人，据说年轻时也是被拐来的，后来生了个儿子，却在一次运货时被警察打死了。“你想干什么？

” 林野的声音紧绷，他知道张婆和王虎走得十分近，经常帮着看押被拐的孩子。

张婆沉默不语，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慢慢打开。里面是半块馒头，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个年轻的女人，气质淡雅，怀里抱着个婴儿，而婴儿的左眼下方，有一道和林野一模一样的月牙形疤痕。林野的呼吸骤然停滞，手指颤抖着抚上照片。他已经记不清妈妈的样子了，只记得她身上有淡淡的皂角香。

记得她总把他抱在怀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谣。“这是你娘托人送来的。” 张婆的声音沙哑。

“十年前，她找到山下的镇子，拿着你的照片问了三天三夜，后来被王虎的人看见了，打断了腿，再也没来过。”林野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死死攥着照片，指节泛白。这些年，他忍辱负重。跟着王虎学算账，帮着运货，甚至亲手打跑过试图逃跑的孩子，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拿到实权，找到妈妈，把这些畜生一个个送进地狱。“你为什么要帮我？

”林野抬头，盯着张婆的眼睛。他知道张婆不简单，村里好几次警察突袭，都是她提前通风报信，才让王虎的人躲过一劫。张婆深深的叹了口气，从手腕上褪下一个银镯子，递给林野。镯子内侧刻着一个 “张” 字，边缘已经磨得发亮。

“我儿子叫张磊，十五年前被拐到这里，后来替王虎运货时，被警察当成了人贩子打死了。

”张婆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这些年帮着王虎，就是为了找机会，把这些人全都拉下水。

”林野伸手接过银镯子，冰凉的金属贴在掌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他突然明白，在这个被大山困住的罪恶村庄里，藏着的不止一个等待复仇的灵魂。“后天是月圆夜，王虎要亲自送一批货下山，一共五个孩子，都是城里老板订好的。”张婆压低声音，“后山的货道有三个哨卡，我能帮你把西边的哨卡调开，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林野看了看张婆，点了点头，把照片和银镯子揣进了怀里。月光从窗户缝里照进来，落在他脸上，那道月牙形的疤痕，在夜色中泛着复仇的寒光。

第三章 暴雨前的布局接下来的两天，林野像往常一样，跟着王虎处理村里的事。

他帮着清点货单，安排人手，甚至还亲手教训了一个试图偷懒的汉子，下手狠辣，没留一点情面。王虎看在眼里，心里的疑虑渐渐消散。

他觉得林野还是那个听话的 “牲口”，只不过长大了，翅膀硬了，想多分点好处罢了。

毕竟在拐子村，谁手里有权力，谁就能活得更好，这是多年来不变的规矩。可王虎不知道，林野早就借着安排人手的机会，把村里的布防摸得一清二楚。

他发现王虎在村东头的废弃窑洞里藏了一批武器，还在后山的山洞里关押着十几个没来得及送走的孩子。“后天出发前，你去把山洞里的孩子都带出来，别让他们哭闹。”王虎拍着林野的肩膀，笑得一脸狰狞，猥琐的模样让林野心里一阵翻涌，恨不得现在就将他抽筋扒皮。“这次的货很重要，城里的老板说了，只要顺利送到，给我们的钱够盖十栋新砖房。”林野回过神来，点头应下，转身时，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他知道，这是王虎的最后一票，只要完成这单，他就会带着钱跑路，把村里的人都留下来当替罪羊。这些年，王虎靠着贩卖孩子赚了不少钱，早就偷偷在城里买了房子，娶了老婆，甚至还有一个刚出生的儿子。当天晚上，林野悄悄来到西厢房，张婆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她带来了一张手绘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后山货道的路线，还有警察埋伏的位置。“我已经跟山下的李警官联系好了，后天晚上八点，他们会在货道尽头的峡谷里埋伏。”张婆压低声音，“你只要把王虎的人引到峡谷里，剩下的事就交给警察。”林野看着地图，突然皱起眉头。

“峡谷两边是悬崖，一旦被包围，他们肯定会拼死反抗，万一伤了孩子怎么办？

”张婆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林野。“这里面是蒙汗药，你可以偷偷放在他们的水里或者饭里，等他们晕倒了，再把孩子救出来。”林野接过瓷瓶，心里却有了一个更周密的计划。他知道王虎生性多疑，肯定会检查他们的水和饭，用蒙汗药风险太大。不如…… 利用王虎的贪婪，让他自投罗网。

第四章 峡谷里的反转月圆夜的晚上，山里起了雾。林野带着五个孩子，跟着王虎的队伍往山下走。队伍一共十个人，都是村里最精锐的汉子，每人手里都拿着柴刀，腰间别着匕首。“把孩子看好了，别让他们乱跑。” 王虎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光束在雾里晃来晃去。“过了前面的峡谷，就有人来接我们了。

”林野点头，悄悄加快脚步，走到队伍中间。他怀里揣着一个信号弹，只要点燃，警察就会立刻冲出来。可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王虎的手里还拿着一把猎枪，万一他狗急跳墙，伤了孩子就麻烦了。队伍走进峡谷，两边的悬崖高耸入云，雾越来越浓，几乎看不清前面的路。突然，前面传来一阵马蹄声，王虎的眼睛瞬间亮了 —— 是城里老板派来接货的人。“把孩子带过来。” 王虎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