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客栈人不归(重楼叶沈孤)热门网络小说推荐_免费完结版小说不归客栈人不归(重楼叶沈孤)
第一章 雨夜,血案雨。夜。雨夜。雨丝如愁,夜色如墨。天地间,只剩下一座孤零零的客栈。客栈的招牌在风雨中呻吟,像一个濒死老人的叹息。
客栈的名字叫“不归”。来的人,多半也真的没想过要回去。大堂里很安静。
安静得只能听见两种声音。雨声,和自己的心跳声。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青色布衣的男人。他面前没有酒,只有一壶早已冷透的茶,和一双乌木筷子。
他叫沈孤。孤独的孤。他的人,也像他的名字。突然,一声惊叫划破了这死寂。

叫声来自二楼的天字一等房,凄厉,短促,仿佛一只被扼住喉咙的夜枭。然后,一切又重归平静。只有雨声,更大了。客栈老板是个胖子,姓赵。
此刻他脸上的肥肉抖动得像风中的猪油。他不敢上去,客栈里的所有人都不敢上去。
天字房住的,是“快剑”罗飞。罗飞的剑,据说比闪电还快。三个月前,他一剑杀了横行河朔的十三太保。谁敢去看一个快剑客的麻烦?除了沈孤。他缓缓站起身,拿起那双乌木筷子,插在腰间。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精准,稳定。
楼梯的木板发出“咯吱”的声响,在每个人心头都踩出了一道裂痕。门是虚掩的。
沈孤推开门。血腥味。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着雨水的湿气,扑面而来。罗飞就倒在窗前。
窗户大开着,冷雨灌了进来,打在他早已冰冷的尸体上。他的眼睛瞪得很大,仿佛看见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他的剑,那柄名震江湖的“惊鸿”,还好好地在他的剑鞘里,动也未动。他死了。死在一个快剑客连剑都来不及拔出的瞬间。
所有人都看见了罗飞的死状,却看不出他是怎么死的。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没有刀伤,没有剑伤,什么都没有。只有沈孤看见了。他走到罗飞的尸体旁,蹲下。他伸出两根手指,像拈起一朵花瓣般,轻轻拨开罗-飞的喉结。那里有一个点。一个很小很小的红点。
像是被蚊子叮咬过。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有人发现。沈孤站起来,走到桌边。
桌上杯盘狼藉,酒菜未动。他拿起桌上的一根筷子,比了-比。太粗了。他又走回尸体旁。
他看着那个红点,眼神幽深,像一潭不见底的古井。“他不是死于剑下。”沈孤说。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楼下每个人的耳朵里。“他是死于一根筷子。”没有人说话。
一根筷子,如何能杀人?而且杀的还是“快剑”罗飞?这比神话还要荒谬。但沈孤的表情,却让每个人都相信,这荒谬的,就是事实。他缓缓走下楼,回到自己的角落,坐下。
他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茶是苦的。他的心,比茶更苦。因为他知道,这根筷子,来自哪里。江湖,又要起风了。而他,恰好就在风眼里。第二章 七星请柬三天后。雨停了。
太阳出来了。但阳光也是冷的,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白铁。官府的人来了又走,查不出任何头绪,最后只能将罗飞的死,归于“江湖仇杀”,草草结案。江湖上的仇杀,每天都在发生。死一个罗飞,就像秋天掉一片叶子,稀松平常。但沈孤知道,这件事不平常。
这天中午,一个孩子跑进了“不归”客栈。一个约摸七八岁的孩子,穿着不合身的绸缎衣服,脸上脏兮兮的,眼神却像狼。他径直走到沈孤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扔在桌上。
那是一块铁牌。黑色的铁牌,非金非铁,入手冰冷。铁牌上刻着七颗星星。北斗七星。
“七星楼”的请柬。“楼主有请。”孩子的声音,像一块磨刀石,沙哑,刺耳。
“我不认识你们楼主。”沈孤淡淡地说。“我们楼主认识你。”孩子说,“楼主说,罗飞的死,跟你有关。要么,你找出真凶。要么,你就去见罗飞。”沈孤的眼睛眯了起来。
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刀。“这是威胁?”“这不是威胁。”孩子说,“这是通知。”说完,他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沈孤没有动。他知道,他现在已是个麻烦。七星楼找上他,他就是麻烦。他洗不清。江湖上的事,很多时候是洗不清的。越洗,只会越黑。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另一种颜色把它盖过去。血的颜色。七星楼。一个江湖上最神秘的组织。
没人知道它有多少人,也没人知道它的总部在哪。人们只知道,七星楼的楼主,叫任天涯。
一个比七星楼本身更神秘的人。传说,他知晓江湖上的一切秘密。传说,他要谁三更死,谁就活不到五更。现在,这个传说中的人,盯上了沈孤。沈孤拿起那块铁牌。铁牌的背面,有一行小字。“七日之内,忘川茶楼。”忘川。喝了忘川水,便会忘记一切。
这不像是一个请人喝茶的地方。更像是一个请人上路的地方。沈孤将铁牌收起。他站起身,结了茶钱。他在这家客栈住了五天,只喝茶。他走出“不归”客栈。阳光刺眼。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没有归路。第三章 月下的女人忘川茶楼。
坐落在城南的烟花柳巷里。这是一个充满了脂粉气和酒气的地方,也是一个最容易隐藏秘密和打探消息的地方。白天,这里门可罗雀。晚上,这里是销金窟,是温柔乡,是英雄冢。沈孤来的时候,是黄昏。夕阳的余晖,像一层薄薄的金纱,披在茶楼的飞檐上。茶楼里很安静。一个穿着月白长裙的女人,正坐在窗边抚琴。
她的手很美,纤长,白皙,像上好的羊脂美玉。她的琴声,也很美。但那美丽中,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与哀伤。仿佛不是弹给人听的,是弹给鬼听的。沈孤走到她对面坐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一曲终了,余音绕梁。“客官要喝点什么?”女人抬起头,露出一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她的美,是清冷的,孤傲的,像雪山顶上的一朵莲花。
她的眼睛,像一泓秋水,深不见底。“我等人。”沈孤说。“等什么人?
”“一个能告诉我答案的人。”女人笑了。她的笑容,像冰雪初融,昙花一现。
“世上的答案,都在自己心里。何必问人?”“有些答案,自己找不到。”沈孤说,“譬如,是谁杀了罗飞。”女人的手,轻轻按在琴弦上,琴声戛然而止。茶楼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罗飞的死,与我何干?”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你叫月奴。
”沈孤说。他说的不是问句。“七星楼里,最擅长收集情报的人。”月奴的眼神,终于起了一丝波澜。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任楼主让你来的?
”“他给了我七天时间。”沈孤说,“今天是第四天。”月奴沉默了。良久,她才缓缓开口:“你为什么要趟这浑水?”“我不在水里。”沈孤说,“我就是水本身。
”月奴看着他。看了很久。“罗飞,还有另外三个被杀的人。他们有一个共同点。”月奴说。
“什么共同点?”“他们都曾是七星楼的人。而且,都是叛徒。”沈孤的眉头,微微皱起。
“七星楼清理门户,为何要栽赃到我头上?”“因为杀他们的人,用的手法,和你很像。
”月奴说,“一击毙命,干净利落。而且,凶器都是一根筷子。”“哦?”“那根筷子,是用‘乌心木’制成的。”月奴看着沈孤的腰间,“和你腰间那双,是同一种材质。
”沈孤的脸色,没有变。“乌心木,产自极北苦寒之地,坚逾精钢,入水即沉。
能用它杀人的人,普天之下,不超过三个。”月奴说。“其中一个,是你,沈孤。
人称‘一箸定生死’。”“另外两个呢?”“另外两个,一个三年前就已经死了。”月奴说,“还有一个……”她没有说下去。“还有一个,是谁?”“还有一个,你最好永远不要知道。
”月奴站起身,“我的话,说完了。”她抱着琴,准备离开。“最后一个问题。”沈孤说。
月奴停下脚步。“我该去哪里找线索?”月奴没有回头。“去渡口。”她的声音,像烟一样飘散在空气中,“答案,也许在水上。”月亮升起来了。月光如霜,照着沈孤孤独的背影。他知道,月奴没有告诉他全部的真相。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话总是只说一半。另一半,需要你用命去猜。第四章 鬼船城外的渡口。芦苇丛生,晚风萧瑟。几艘破旧的渔船,像幽灵一样停泊在岸边。这里没有答案。沈孤在渡口等了一夜。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他才看见一艘船。一艘画舫。装点得很华丽,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船上没有灯火,也没有一丝声音,就像一艘从阴间驶来的鬼船。船在渡口靠岸。一个身影,从船上踉跄地跑下来。他浑身是血,脸上写满了恐惧。他看见了沈孤,就像看见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救……救命……”他只说了两个字,就倒在了沈孤脚下。他的背后,插着一根筷子。乌心木的筷子。沈孤上了船。船舱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
都是船上的歌姬和船工。每个人的死法,都和罗飞一模一样。喉咙上,一个细小的红点。
在主舱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锦衣胖子。他是这艘船的主人,也是这座城最大的盐商,钱通。
他的身体已经僵硬,但脸上还保持着死前的惊愕。他的手里,还捏着一只酒杯。酒是满的,一滴未洒。杀他的人,快到了何种地步?沈孤在船舱里走了一圈。他发现了一样东西。
在钱通的袖口里,藏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一个字。“柒”。不是“七”,是“柒”。
这不像是一个名字,更像是一个代号。沈孤捏着纸条,陷入了沉思。突然,一阵破空之声袭来。是暗器。三枚淬了剧毒的星形镖,呈品字形射向沈孤的要害。
沈孤头也未回,反手一挥。他腰间的乌木筷,不知何时已到了手中。
只听“叮叮当”三声轻响,三枚星形镖应声而落。四个黑衣人,如鬼魅般从船舱外闪了进来,手中长剑直刺沈孤。是七星楼的人。他们的剑法,狠辣,诡异,招招致命。但他们的剑,在沈孤面前,却显得那么慢。沈孤没有退。他动了。他的身影,像一阵风,一缕烟。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只看见四道寒光一闪而过。四个黑衣人,同时僵住了。
他们的剑,离沈孤的身体,都只差一寸。但这一寸,却成了永远无法逾越的天堑。“叮当。
”四柄长剑,同时掉落在地。四个黑衣人的手腕上,都多了一个红点。和死人喉咙上的红点,一模一样。他们的武功,被废了。“为什么?”其中一个黑衣人嘶哑地问。“这句话,该我问你们。”沈孤的声音,比江水还冷。“楼主有令,杀无赦。”“你们楼主,有没有告诉你们,我也是你们要杀的人?”黑衣人沉默了。“回去告诉任天涯。”沈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