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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25-10-04 06:37:18 

1对不起,娘子,我只是太爱你了。我刚想进门,就看到卫光宗抱着祝令仪的双腿,跪在地上祈求。我化作白猫,跳到软榻上,挨着她的身子趴下,安静听他们说话。

如同往常的每一次,她又一次原谅了他,话语与从前如出一辙,没事的,夫君,你我本为一体,你有难我自然要帮你。我知道你无意伤我,你只是太激动了。她抬起手臂,露出新旧交替的青紫伤痕,却偏偏用这双轻微颤抖的手去抚摸卫光宗绷直的脊背。

低声哄着这个仿佛受了刺激的人。夫君,嫁妆我还是有些的,你拿去便是,考取功名最重要。但爹娘留下的家产,我确实不能动。卫光宗抓住祝令仪的手贴在他脸上,对不起,娘子,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迟迟考不上功名,那些同窗也不会看不起我,我也不会跟你提钱的事,更不会因为这个动手打你。我知道,岳父岳母在世时瞧不起我这个穷秀才,是我没用,是我没尽到做丈夫的职责。

说着他就扬起巴掌往自己脸上招呼过去。我打了个哈欠,又是这俗套的戏码,这卫光宗来来回回就这么几招,偏偏祝令仪好似被下降头般,回回都上当,当当都一样。

心中有些许郁气,决心让他装不下去,于是我伸了个懒腰,爪子装作不经意间按住祝令仪的手臂,用出点妖力,让她想要挡住卫光宗的手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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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清脆一声响,那巴掌结结实实扇在卫光宗自己的脸上。他猛地站起,又扬起巴掌朝祝令仪挥去,祝令仪看到他的动作,下意识捂住头往后躲去,夫君,我错了,我不该没制止住你。暴打没落下,卫光宗的手掌硬生生停在祝令仪手臂上空。

他胸膛剧烈起伏,却轻柔地用指尖碰触祝令仪的手臂。吓到你了,娘子……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些许颤音。我真是…真是罪该万死!我简直是畜生不如!

他带上哭腔,我好害怕,娘子,我好害怕我又伤到你,我是不是病了。我走,我得走了。

说完,他不等祝令仪反应,踉踉跄跄出了房门。祝令仪有些慌了,急忙跑到梳妆台抽屉拿出一个上锁的雕花盒子。我记得这个盒子,里面装了祝令仪仅存的嫁妆银钱,她一分不剩,全拿了出来。我从窗户跳到院墙上,冷冷盯着躲在院墙角根本没走远的卫光宗。他分明是在守株待兔。十几年夫妻情分,竟还要这般精心算计。见祝令仪急匆匆走出来,手里还拿着的鼓鼓囊囊的钱袋。

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扑到她怀里,一把咬住她的钱袋,跳上院墙,扭头就跑。

可祝令仪不知从哪来的体力,明明刚刚挨过打,出来时还一瘸一拐,这时竟像忘了疼痛,快步朝我追来。不!不要!那是给夫君的盘缠!还给我!求求你还给我!我扭过头,对上了她的眼睛,我察觉到她眼里全然的绝望和焦急,仿佛我夺走的不是钱,而是她的命。

求求你了,这是我唯一的一点银钱了,夫君还要靠他去参加乡试呢。

她对着我这个‘畜生’苦苦哀求,明明她不需要这样。一股无名火蹭地窜起,我恨不得立刻把这钱袋扔到卫光宗脸上,再一爪子挠花他那张虚伪的脸!

可看着祝令仪几乎要昏倒的模样,我还是叹了口气。罢了,她本就够难受,我又何必增添她的苦难。我松开口。钱袋‘啪’一声,掉在祝令仪鞋前。她愣了下,随即猛地扑上去,将钱袋死死攥在怀里,笑开了花,盘缠还在,夫君可以安心去考试了。

她那副生怕夫君受委屈的模样,真让我气得牙痒痒。看她巴巴上前给卫光宗递钱袋的举动,我一口气憋在心里。本以为我能很快回到山林里修行,却不曾想,报恩对象的情况如此棘手。

如果不是恩人遗愿,我是万不会牵扯进这种因果的。毕竟在我看来,她完全是作茧自缚,自讨苦吃。恩人那般果断决绝的人,是怎么会有这么个外孙女。看来,想要完成恩人遗愿,得先让她知道,她离了那个男人也能活。2卫光宗去参加乡试了。

带走祝令仪给他的所有银钱,分毫不留。我知道,卫光宗在逼她,逼她用祝家留下的家产。

只要这事开了头,她的底线就会为了他一让再让。他便会得寸进尺,如同之前蚕食她的嫁妆一般,直至将祝家的家产也完全蚕食殆尽。米缸的米越来越少,菜也快没了。作为采买的一员,我自然相当清楚,再怎么精打细算,米也只够府上四人勉强吃几天。生存压力硬生生压在祝令仪身上。

她每天都要躲开府中其他人去米缸里看还有多少米。我化作白猫在院墙上乘凉时,时常能看到她呆呆望着院墙外的天空,摸索着一个木盒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眼看米缸的米逐渐见底,她摸索木盒子的频率也愈发高。我猜测,那木盒子装的大概是祝家两位老人留给她的地契和银钱。我原以为她会扛不住,会去打开这个装有财产的盒子。可出乎我的意料,她守住了。我路过她身边,竖起耳尖,捕捉到她带着迷茫的低喃,这是爹娘留给我唯一的念想,是他们留下的根,动了根,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又是良久的沉默,一滴泪直直滴到我的头顶,我歪了歪脑袋。

极低的抽泣声响起,她声音沙哑,语气里带着困惑和不易察觉的委屈,为什么,夫君走了,我会这么难呢?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啊……可是以前,又是什么样的?

为什么想不起来了?眼见她要陷入更深层的恐慌,我‘喵’了一声,打断了她痛苦的回忆。

难过什么,知道是痛苦还要去回忆,傻子么?她抹了抹眼泪,往大门口走去。我先她一步,化作人形,打开大门假装要外出。广岚,你,要出府吗?她叫住了我。是的,夫人,府中的米粮不够了,我去看看能不能先赊一点。老爷在府外享有清誉,他们看在老爷的面子上,应该会赊给卫府,等老爷回来,肯定能补上银钱。她眼睫轻颤,似是安慰自己,声音越发小,是,等夫君回来就好。像是想起什么,她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我,我也想出府看看,可以么?我觉得有些奇怪,出个府而已,需要这般小心询问我一个丫鬟吗?对上她忐忑的目光,我压下心底那莫名升起的不适,疑惑卫光宗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不过是出街这种光明正大的事,竟让她如此不安。她的模样,无端让我想起当年重伤,我害怕恶人追捕,只敢蜷缩在自己熟知小角落的心情。惶恐不安,担忧外界对我的伤害。可那时,有恩人用手一下下梳理我的毛发,用轻却坚定的话鼓励我,她却没有。我放缓声音,近乎低哄,夫人,您是主子,您说了算,您想去做任何事,我都会跟随您的。她愣愣看着门外往来的行人,不由得伸出了手,我都可以做吗?

看着她有些出神的模样,我朝她鼓励地笑了。3我带她行走在熙攘的街道。明明她才是主子,但她瑟缩在我身后的模样,反倒衬得她像个丫鬟。我刻意放缓脚步,闲聊般问,夫人是第一次出府吗?我看您对街上好像有些陌生。她轻轻‘啊’了声,以前都是夫君或管家采买,我只需在家中便可,所以自嫁入卫府后,我从未出街。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充道,夫君说了,女子应以相夫教子为本分。整天抛头露面,非良家所为,有损夫君清誉。她说这些话时,手指紧张地揪着衣角,又困惑地看着一个个或在讲价,或在采买的女人。我背脊发寒,本以为卫光宗只是贪婪暴戾 ,却不曾想,他竟是连她认知世界的权利也生生剥夺,将她活生生囚禁在卫府那方寸之地。难以言喻的焦躁和愤怒在此刻迸发,我脱口而出,可如今皇上都允许女人做官了,您看这大街上来来往往的姑娘婶婶,谁会说她们一句不是,这些老爷都没跟您提过吗?她瞪大眼,胸膛起伏不定,嘴里却依旧为卫光宗辩驳,我不懂这些,夫君不告诉我,自有他的道理,可能也是,我不配知道吧?我闻言,心中冷笑,这哪里是不配,分明是一开始就处心积虑想侵占她的财产。难怪恩人说,自她嫁入卫府,跟她的书信来往再也没得到回应。居然是连府都没出过,怕是连恩人的信都到不了她手上。想到这,我的心猛地一沉。恩人临终前不止一次念叨,她女儿女婿去得蹊跷,世上哪有这般巧合的接连病逝?恩人性子虽并不多疑,但毕竟接连死了女儿女婿,我也当她是悲痛过度,胡思乱想。可如今看来,能做出截信囚禁的人,难道做不出更狠毒的事么?我压下心底陡然升起的疑虑,特意带着祝令仪往城西一家最大的米行走去。我记得,米行隔壁是书斋,对面是茶楼,都是文人墨客最喜欢去的地方。今天又是端午,那些文人怕是都聚在书斋茶楼吟诗作对,不怕遇不上卫光宗的同窗。也恰好能让她看清楚卫光宗是什么德行。

不然就这么等她自己醒悟,得等到猴年马月。4走进米行,我带她直直来到柜台。

掌柜本在拨弄算盘,抬眼瞧见我,语气有些冷淡,白姑娘,这次又是来买多少米?

可别又是买一斤半两的,卫秀才出手那么阔绰,就不够钱买米吗?

祝令仪猛地抬起低着的头,死死咬住唇,一字一句问,阔绰?夫君明明说,府上开销大,衣食住行得紧俏着来。见掌柜疑惑地看向祝令仪,我顺势接过话头,掌柜,这是我家夫人。她平时一心操持家务,从没出过府,您怕是没见过。我刻意顿了顿,自证清白般道,也不是我不想多买点米面,实在是老爷每次给我的例银,刚够买一个月米面吊命,连点荤腥都买不到。我侧身,让掌柜更清楚地看到祝令仪洗得发白的衣角和空荡荡的鬓发,带着点引导,您看,夫人身上这件还是出嫁前带来的旧衣,首饰更是给老爷当了贴补家用。府上已是这般光景,老爷他如何‘阔绰’给钱我买米呢?定是您记差了。掌柜闻言,脸上的诧异化为同情与了然。掌柜收回视线,冷哼一声,我怎么会记错,难不成天天跑去饭馆点一桌子山珍海味的不是他?他右脖子处那颗黑痣我可看着呢。说罢,他像是想找个佐证,扬声叫住恰好要往书斋走去的两个人。那恰好是卫光宗的两个同窗。

王秀才李秀才,你们说说,平时卫秀才是不是出手阔绰,这小娘子还不信。

两位秀才走近,迟疑般看过来,这两位是?她们啊,就是那卫秀才的夫人和丫鬟,哈哈,吃不起饭的夫人丫鬟。一旁听了一耳朵的伙计忍不住嘲笑出声。

我注意到祝令仪眼眶泛红,头越埋越低,连忙搂住她。真是卫秀才夫人么?

卫秀才在外向来排场十足,夫人你怎么穿得这么……朴素?王秀才故意拉长语调,把‘朴素’二字说得又缓又慢。同行的李秀才噗嗤笑出声,清了清嗓子才慢悠悠道,王兄慎言,今时不同往日。上到天家,下到钦差,可都是女子。

可别被人传出‘不尊重女子’的闲话,不然被人参个德行有亏的名头,八月乡试就难咯。

祝令仪脸色倏地惨白,身子晃了晃,嘴唇蠕动,我侧耳才听清她在说些什么,八月乡试?

不是,上个月月中么?她死死攥着我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我肉里。

一滴滚烫的泪水滴落到我的手上,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抱着势必让所有来往的人都听见的念头,声音洪亮道,你们住口,休要污蔑我家老爷!

老爷明明跟夫人说乡试在上月月中,早早就拿一大笔盘缠出发了,老爷怎么可能会骗夫人呢。老爷说的果然没错,你们就是嫉妒老爷用功,在这说三道四,毁人清誉,有没有点君子风范!我说得信誓旦旦,声情并茂,很快周围有一大群围观者。

围观者嘀嘀咕咕,不乏有羞辱的词汇。那是卫秀才夫人?穿得这么磕碜。别是装的,住那么大院子怎么可能没钱。卫秀才不是总说他娘子任性妄为,就是她这个人有问题。

还辱骂秀才,也不知道这秀才娘子怎么教的丫鬟。眼看局势越来越不受控,不少人都开始跟风骂我们。王秀才抬了抬手制止这场面,他对着我们冷笑,我嫉妒?

我污蔑?我需要去嫉妒一个八九年不曾踏足书院的蠢材?

还是需要去污蔑一个只知贪图享乐的酒囊饭袋?清誉?他卫光宗有何清誉可言?

我还纳闷,十几年前他就父母双亡,家道中落,这挥霍无度的钱财究竟哪来,如今见了你们

他刻意拖长语调,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番。我才知道,原来是家里有位不食人间烟火的活菩萨。就是不知,他这般挥霍,掏空的是活菩萨的嫁妆箱底,还是她娘家祖上那点基业呢?卫令仪猛然拉开我搀扶的手,嘴唇哆嗦着,从喉咙发出近乎哽咽的声音,住口,住口。住口!声音越来越大,直至王秀才停下他的阴阳怪气,直至围观的人都停止了吵闹,空气有一瞬间安静。

我夫君……他不是那种人,他没有骗我,他只是爱我,所以才需要我,就像我爱他一样,他明明……那么好。她眼神毫无焦距,无声掉泪,一滴一滴。我暗中混进人群,变换了个粗哑男音,给她致命一击,爱?真爱你,他就是宁可自己穿破烂,也得让你体面,哪有反着来的。他这做派,明摆是想把你吃干抹净。她猛地抬起头,眼眶红肿,却没再掉一滴泪来,眼中只余下一片死寂。5距卫光宗离家又过几个月,她却始终一言不发。

偶尔我把话题引到卫光宗身上,她也不回话,好像不提及,不关注,等卫光宗回来,就能当做无事发生,一直过下去。那次出街,她倒是找了份工作,在绣坊那拿些布样回家绣,因为绣得花样新颖,又快又好,倒是解了卫府没钱买米的窘境。我伏在院墙上,舔着爪子,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让祝令仪彻底清醒,想想有些东西也该到了才是。快接近晌午,她还是沉默地摸索着鸳鸯交颈的花样,我确实不知道这花样有什么好看,能让她看一上午,难道又想起那男人?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我抬头望去,一个风尘仆仆的信差勒马停在卫府门前,高声叫着,祝令仪祝姑娘可是在这?

有她一封急信,从南边来的,路上耽搁数月!我的心猛地一跳。南边?恩人住处也在南边,是恩人写的那几封信到了?祝令仪放下手中的布,像个提线木偶般,呆呆地开门伸手想接过信。你就是卫令仪?可否看看手腕胎记?

信差并没有立刻把信给她,反倒是先确认她的身份。她点了点头,将手腕递出去,而后木愣愣看着信差。确实是这个纹路,看着你身子也没事啊,为什么还让卫公子帮你拿信呢?见祝令仪没回答,信差也尴尬,挠挠头,我也就是多嘴问一句,既然你收到信,那我先告辞。她站在门口,就着日光拆开,只看了几行,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那薄薄的信纸从她指间滑落。我悄无声息地跃下墙头,凑近那封信。只瞥了一眼,我便认出这确实是恩人字迹。我扫过去,信中写道,令仪,自你嫁入卫府,音信全无。这不是怨你,而是担心你。卫光宗这小子,我不放心。

近日我总梦见你没收到过我的信,所以此信,我托相熟的信差务必递到你手上。如不见你,我也就知晓你的境况了。但愿你能回信。信的落款日期是半年前,恩人离世的前一个月。

看完,我‘喵’了一声,将信纸叼起,跳上墙头,扭过头看她。她终于不是死寂的模样,嘴里不停呢喃着,总梦到我没收到信,没收到信?突然,她猛然抬头,眼里迸发出疯狂的光,死死盯着我嘴里的信纸。我叼着信纸,在她的注视下钻进书房。

我看到她走到门口,又停住,似乎惧怕什么般,踟蹰不前。我知道她在怕什么,这里是卫光宗给她设置的禁地,他不允许她进这里。可那又怎样?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尤其是这本就无理的规矩,我就是要她破这规矩。不然怎么能窥见卫光宗隐藏起来的真相,彻底清醒。更何况,我不信她心中的愤怒和疑惑,压不下心底那点没必要的恐惧。

门发出吱呀声响,她进来了。我故意跳到书架上,将那带锁的盒子推下,锁被摔坏,盒子的信件一封封散开。几乎全是祝家父母和恩人写给她的书信。她颤抖着手,拿起一封书信,打开看完,又急切打开另一封书信,呼吸越来越急促。她又哭又笑,自言自语,原来卫光宗真的藏了信,他竟然断了我跟外界的联系……外婆病重我也不知……什么寒了爹娘的心,都是谎言,他们从未厌弃过我……他,自始至终都在骗我。她沉浸在阅读信件时,我留意到院外有熟悉的脚步声,是卫光宗回来了。可不等我出去,“砰!”一声巨响,吓到了祝令仪,也吓到了我。我抖了一下,跳下书架,透过门缝朝外看去。

原来是一直伺候祝令仪的奶嬷嬷,拿着扫帚站在书房门外,被他发现了。老不死的东西,你站在门口想干什么?祝令仪回过神,连忙收拾起信件塞入怀中,又将书房还原,才在我的引导下从后边窗户跳出。我耳尖微动,听见卫光宗对嬷嬷的质问,洒扫?

你说是就是了?我看你就是刚刚从书房里出来。偷了东西还不承认,我此前在书房门缝放了粉末,如今不见了,还说你没进去。老奴……是进去了,老爷,老奴知道错了。嬷嬷竟直接承认了。哼,知错就不用受罚了吗?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就不知道谁是主子。棍棒抽打皮肉的声音响起。我跟祝令仪赶到时,只见卫光宗用扫帚一下下抽打嬷嬷,嘴里还恶狠狠说道,躲,你还敢躲,不过是个下人,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连你主子也不过是趴在地上冲我摇尾乞怜的一条狗,你充其量就是她身边的贱骨头,她愚蠢到连自己都护不住,又会护得住你不成。卫光宗!

!祝令仪双眼赤红,疯了般冲过去死死抓住那根扫帚,声音沙哑如恶鬼,卫光宗!

你凭什么打我嬷嬷!凭什么威胁她!凭什么!看不起我!6卫光宗神情很震惊,又有一丝藏得极好的恼怒。我想,他大概从没想过,这个一直被他欺辱的女人竟敢上手抓住他作案的工具。他脸上的惊愕迅速转化为惶恐,直接松开抓着的扫帚。娘子,你怎么来了?我又犯病了?是她,是这个老太婆要进我的书房偷东西,被我抓了个现行,所以我才……你说,是不是你偷东西被我抓到了。他直指嬷嬷,话里话外把自己撇了个干净,眼睛还直勾勾盯着祝令仪,好像在期待她像以往那样顺从。我趴伏在栏杆上,屏住呼吸。

我知道,这一刻的回答,将决定她是重回牢笼,还是彻底挣断枷锁。祝令仪并没有立刻搭话,她狠狠丢下木棍,向后退了一步,将嬷嬷护在身后。卫光宗僵住片刻,但很快,他试图去拉她的手。然而,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就僵在了空中。因为祝令仪说话了。

卫光宗,她一字一句念出这个名字,你的戏,唱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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