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茴不野(齐夏赵不野)完结版小说全文免费阅读_最新小说野茴不野(齐夏赵不野)
我脖子上的手猛地收紧,冷得像块冰,硬得像块铁。眼前是赵不野那张俊得人神共愤的脸,此刻却扭曲得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他眼睛通红,死死盯着我,好像下一秒就要把我的脖子掐断。呼吸越来越困难,肺里像有针在扎。可我居然笑了。
嘴角费力地往上扯,声音嘶哑得不像我自己:“陛下……您可知……这次是臣妾诅咒您重生的?
”他手上的力道骤然一松,那双猩红的眼里第一次露出了别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杀意,是一种近乎茫然的震惊。---时间拉回三天前。我刚醒过来,后颈疼得像要裂开。
脑子里一团浆糊,最后一个画面是赵不野冰冷的脸,还有他吐出那句“废后”时,眼底深处我看不懂的东西。“母后!您醒啦!”一个软糯带着奶气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开,吓得我一哆嗦。我扭头,看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趴在我床边,眨巴着大眼睛看我。
是齐夏,我的……哦不,现在是前朝太子,赵不野把他过继到我名下,叫我母后,虽然我压根不记得生过这么个娃。这小家伙,从我醒来到现在,嘴里就没停过。“母后母后,您睡了好久呀!”“母后,今天御膳房做了桂花糕,可香了,但齐夏没偷吃,留给母后!

”“母后……”他突然凑近,小手扒着我的耳朵,用那种讲秘密的超小声说,“您还剩三天可活哦……”我:“……”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娃是不是有点缺心眼?
还是赵不野派他来咒我早死?我试图扯出一个慈祥的微笑:“夏宝宝,谁跟你说的呀?
”小团子一脸天真无邪,掰着肉乎乎的手指头数:“一、二、三……嗯!就是三天!
夏夏每天都会数给母后听!”我看着他清澈见底的眼睛,心里莫名发毛。这不像恶作剧,倒像……一种宣告。我被废了,关在这冷冰冰的废弃宫殿里,身边只有一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小豆丁,天天给我做死亡倒计时。这开局,真是天崩地裂妈给天崩开门,崩到家了。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许野茴能从一个普通官女爬到皇后位置,靠的不是运气。赵不野,你废了我,总要有个理由。还有这诡异的倒计时……第一个夜晚,我假装睡着,支棱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风声很大,吹得破旧的窗棂呜呜响。除了风声,似乎还有别的声音。很轻,非常轻。像是……什么东西划过地面的声音。
嚓……嚓……嚓……断断续续,带着一种让人牙酸的摩擦感。我屏住呼吸,悄悄挪到窗边,透过一条细小的缝隙往外看。月光惨白惨白的,照得院子里一片清冷。
一个人影背对着我的窗户,蹲在地上,正用手指……在地上画着什么?是赵不野!
他怎么会在这里?深更半夜,在我这废后的宫门外蹲着?我看不清他在画什么,但那动作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他画得很慢,很专注,偶尔会停下来,抬起手,月光照在他指尖,那颜色……暗红暗红的。不是墨,那黏稠的质感,那暗沉的颜色……是血?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在用血画符?画在我寝殿外面?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比这冬夜的冷风还刺骨。他到底想干什么?杀我之前还要搞点邪术镇压我吗?白天,齐夏宝宝依旧在我耳边进行死亡播报:“母后母后,您还剩两天可活哦!
”我看着他圆嘟嘟的脸,第一次认真地问:“夏夏,告诉母后,是谁告诉你母后只能活三天的?”小团子歪着头,想了想:“是梦到的呀!
一个白胡子老爷爷在梦里告诉夏夏的,说得可清楚啦!”梦?白胡子老爷爷?
这都什么跟什么?我心里疑窦丛生,但看小家伙的样子不像说谎。第二天夜里,我又听到了那嚓嚓声。这次我胆子大了点,把窗户缝隙推大了些。赵不野果然又来了。
他还是那个姿势,蹲在地上,用指尖蘸着那暗红色的液体,一笔一画地在地上勾勒。
借着稍微亮一点的月光,我勉强看清,他画的图案非常复杂,扭曲盘旋,像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一种诅咒的符号。他画完最后一笔,缓缓站起身。月光照在他侧脸上,苍白,疲惫,眼神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痛苦?我被自己这个念头惊到了。他废了我,把我关在这里,还可能要用邪术害我,他痛苦什么?演戏给谁看?他站在原地,久久地望着我的宫门,那眼神复杂得让我心惊。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要以为,他下一刻就会推门进来。但他没有。
他站了很久,最后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开,背影在清冷的月色里显得格外孤寂。呸!
装什么深情!我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提醒自己不要被假象迷惑。他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三天后”的死亡宣告。第三天白天。齐夏宝宝的表情有点蔫蔫的,他趴在我膝盖上,小声说:“母后……只剩一天了……”我摸着他柔软的头发,心里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恐惧到了极点,就是破罐子破摔的勇气。赵不野,不管你玩什么花样,我许野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面团。我要知道真相。就算死,也要死个明白。最后一个夜晚。我彻底不睡了,睁着眼睛等着。外面的嚓嚓声如期而至。
但这一次,声音持续的时间特别长。而且,我隐约听到了压抑的咳嗽声,还有极轻的、像是身体不适的闷哼。他在外面做什么?画符画到吐血?时间一点点流逝,死亡倒计时进入最后几个时辰。宫里的更鼓声远远传来,三更了。外面的声音终于停了。
一片死一般的寂静。然后,我的宫门,被缓缓推开了。没有脚步声,只有一道被月光拉得长长的影子,先一步踏了进来。赵不野站在门口,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浓重寒气,还有……一股极淡极淡,却无法忽视的血腥味。他一步步向我走来,步伐很慢,却带着千钧重压。
床上的齐夏宝宝似乎被惊动了,咕哝了一声,往我怀里缩了缩。我坐起身,把他护在身后,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赵不野停在我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他的脸在阴影里,只有眼睛亮得吓人,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疯狂和绝望。“许野茴。”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石头。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他突然笑了,那笑容扭曲而悲伤:“时间到了。”话音未落,他那双冰冷的手就如铁钳般箍上了我的脖子,猛地收紧!窒息感瞬间淹没了我。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我能感觉到怀里齐夏宝宝的颤抖。就在我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的时候,那个憋了很久的问题,带着我所有的恨意和不甘,冲出了喉咙:“陛下……您可知……这次是臣妾诅咒您重生的?
”掐着我脖子的手,僵住了。力道松了。空气重新涌入肺部,我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呛了出来。我抬起眼,模糊的视线里,看到赵不野脸上的表情彻底碎裂了。
那是一种极致的震惊,茫然,甚至……有一丝恐惧?他死死地盯着我,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说什么?”我抚着火辣辣的脖子,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股恶气终于出了一点。我扯出一个带着痛楚的笑,一字一顿,清晰地重复:“我说,这次的重生,是臣妾,诅咒你,才换来的。”赵不野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击中。他看看我,又难以置信地看向窗外那些他刚刚画好的、还未干透的血色符咒,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怎么会是你……那这些……这些符……”---殿内烛火噼啪一声轻响。
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轻轻推开他僵住的手,抱起被吓醒、睁着大眼睛茫然看着我们的齐夏宝宝。我走到门口,回头看向依旧僵立在原地的赵不野,夜风吹起我散落的头发。“陛下,您每夜用心头血画这续命安魂的符阵,是想保住谁的命?”“又是谁告诉您,用这种法子,能救回一个……被您亲手赐死的人?”我抱着齐夏宝宝,站在破宫殿门口。
夜风呼呼往我脖子里灌,冻得我直哆嗦。但比风更冷的,是赵不野那张脸。他站在原地,像个被雷劈傻了的木头桩子。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我,又好像透过我在看别的东西。
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来一句:“你……你刚才说……诅咒?”我翻了个白眼。
这狗皇帝耳朵怕不是摆设?刚才掐我脖子的时候劲儿不是挺大吗?现在装什么失忆?
“不然呢?”我没好气地回他,顺便把怀里的小团子往上掂了掂,“陛下您夜夜跑来我门口搞行为艺术,用血画得跟鬼画符似的,总不能是给我这废后表演杂技吧?”赵不野的脸色更白了,白得跟外面地上的月光一个色儿。
他猛地扭头看向窗外那些还没干透的血符,眼神跟见了鬼一样。
“续命安魂……”他喃喃自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国师说……唯有至亲心头血,连续三夜绘制上古符阵……可……可逆天改命,护住将散之魂……”我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国师?什么逆天改命?这都哪儿跟哪儿啊?“等等!”我打断他,“你说清楚,什么将散之魂?你要护谁的魂?”赵不野霍然转头,目光死死锁住我,那眼神复杂得哟,有震惊,有怀疑,有痛苦,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希冀?“护谁的魂?”他重复了一遍,忽然发出一声又像哭又像笑的怪声,“许野茴,你告诉朕,三天前,坤宁宫大火,被烧得面目全非的那个人……是谁?”坤宁宫大火?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大火?
我不是好好站在这儿吗?三天前……我被废那天,明明是被他下令关进这冷宫的,哪来的什么大火?“陛下您是不是熬夜画符画傻了?”我皱紧眉头,“三天前我被您废了之后,就直接被扔进这儿了,坤宁宫走水关我什么事?
”赵不野像是被定身法定住了,直勾勾地看着我,半晌,才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不……你不是她……你不是野茴……”我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我不是许野茴我是谁?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亲爹啊?”我火气蹭蹭往上冒,“赵不野你少在这儿给我装神弄鬼!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话!弄个娃天天给我数倒计时,自己半夜跑来画鬼画符,现在又说我不是我?你玩我呢?
”我怀里的齐夏宝宝似乎被我的大嗓门吓到了,小嘴一瘪,哇一声哭出来:“母后呜哇……不要凶父皇……父皇流血了……疼……”小家伙一边哭,一边伸出小胖手指着赵不野的心口。我这才注意到,赵不野玄色的龙袍前襟,颜色深了一块,隐隐透着暗红。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好像就是从他身上散出来的。心头血?
难道他真用了自己的心头血画那些符?赵不野没理会哭泣的孩子,也没理会自己胸前的伤。
他往前踉跄了一步,眼睛红得吓人,死死盯着我:“如果你是她……如果你真的是她……那你告诉朕,我们大婚那晚,朕在你耳边说了什么?”我:“……”大婚那晚?那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谁还记得清啊?
而且这狗皇帝现在问这个干嘛?考验我是不是本人?我努力在脑子里扒拉那些陈年记忆。
乱糟糟的……累得要死……他好像确实凑在我耳边说了句什么……声音很低……是什么来着?
我皱着眉头使劲想。赵不野的目光像两把钩子,钩得我头皮发麻。
齐夏宝宝还在抽抽搭搭地哭。突然,一个模糊的片段闪过脑海。好像……是了一句诗?
一句挺酸的诗。我有点不确定地看着他,试探性地开口:“你说……‘野有蔓草,零露漙兮。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话音刚落,赵不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猛地向后晃了一下,差点栽倒在地。他扶住旁边的桌子,才勉强站稳。再抬头时,眼睛里竟然蒙上了一层水光。
“真的是你……”他声音哽咽,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又夹杂着巨大的痛苦,“野茴……真的是你……你没死……”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脸搞得更加懵逼了。
这唱的是哪一出啊?一会儿掐脖子要我死,一会儿又激动得像找回失散多年的宝贝?“不是,你到底什么意思?”我彻底糊涂了,“什么死没死的?我不是一直在这儿吗?
”赵不野挣扎着站直身体,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激动的情绪,但效果甚微。
他指着这间破旧的宫殿,声音依旧发颤:“这里……不是冷宫。这里是……坤宁宫的偏殿。
三天前,坤宁宫主殿突发大火,火势太大,根本救不了……宫人只……只抬出来一具烧焦的尸首……穿着你的衣服,戴着你的凤冠……”我听得脊背发凉。坤宁宫烧了?我还被烧死了?“那……那我是谁?
”我指着自己的鼻子,感觉脑子快成浆糊了,“鬼吗?
”“国师说……”赵不野的眼神变得幽深,“那场火起得蹊跷,你的魂魄可能未散,而是被困在了某处。唯有以至亲心头血绘制上古安魂符阵,连续三夜,才有可能将你的魂魄召回,凝聚成形……但此法凶险,稍有不慎,施法者会遭到反噬,而召回之魂……也只有三日性命……”我靠!我差点跳起来!
所以齐夏宝宝天天数“母后还剩三天可活”,不是咒我,是在陈述一个可怕的事实?
赵不野夜夜画血符,不是为了害我,是想救我?而我,居然是个只有三天活头的……魂儿?
这信息量太大,我CPU差点干烧了。“等会儿等会儿!”我揉着太阳穴,“照你这么说,我是死了,又被你硬拽回来的?而且只能活三天?”赵不野痛苦地点点头:“国师说,三日之内,若找不到稳固魂魄之法,你……还是会魂飞魄散……”“那你刚才还掐我脖子?!
”我气得想踹他,“嫌我死得不够快是吧?”“朕……”赵不野脸上闪过一丝狼狈和悔恨,是一场空欢喜……朕怕你是别人派来迷惑朕的妖邪……朕想确认……”“确认你个溜溜球啊!
”我火冒三丈,“用掐脖子确认?你咋不上天呢赵不野!
”我怀里的齐夏宝宝似乎听懂了点什么,也不哭了,眨巴着大眼睛看看我,又看看赵不野,奶声奶气地问:“父皇……母后……不会飞走了吗?”赵不野看着孩子,眼神柔和了一瞬,但随即又被巨大的忧虑覆盖。他看向我,语气沉重:“野茴,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告诉朕,你刚才说的……诅咒朕重生……是什么意思?这和你的魂魄归来,有什么关系?”对哦,还有这茬儿。我冷静下来,脑子飞快转动。看来赵不野并不知道“诅咒”这回事。
他以为我的归来是他用血符换来的。但我的记忆里,清清楚楚地记得,在我失去意识前,那股强烈的恨意,和那个以灵魂为代价的疯狂念头——我看着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带着凉意的笑:“赵不野,你以为是你救了我?错了。”我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他的眼睛:“是我。是我用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作为代价,诅咒你,让你也尝遍失去一切、求而不得的痛苦,让你和我一样,重来一次这操蛋的人生!
”赵不野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你……诅咒朕?
”他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事情,“为什么?”“为什么?”我笑了,笑声里带着泪,“你问我为什么?赵不野,你把我废了,打入冷宫,还不够吗?为什么连一条活路都不给我?
非要放那把火,把我烧得灰飞烟灭?”赵不野猛地摇头,急切地辩解:“不!朕没有放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