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放弃儿女成富一代(何刚李玉梅)网络热门小说_最新小说重生后,我放弃儿女成富一代(何刚李玉梅)
1 烈日灼心一九九五年七月的日头,毒得能把人晒脱一层皮。天空像是被烧透了的铁板,晃得人睁不开眼。田埂裂开一道道饥渴的口子,庄稼叶子蔫头耷脑地卷着边。李玉梅弓着腰,手里的锄头一下一下,砸在干硬板结的土地上。每挥动一次,臂膀和腰腹都传来撕裂般的酸疼。汗不是流,是涌。它们从每一个毛孔里钻出来,顺着额角、鬓边、下巴,汇成浑浊的溪流,啪嗒啪嗒砸进脚下的黄土里,瞬间就被贪婪地吸吮殆尽,只留下一个深色的印记。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子,早已湿透,紧紧黏在后背上,又湿又重,像是另一层皮肤。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晃动,锄头柄也变得滑腻腻的,几乎抓不牢。耳朵里嗡嗡作响,盖过了知了撕心裂肺的鸣叫。
一阵猛烈的眩晕袭来,天和地瞬间倒转。她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呻吟,就像一截被骤然砍断的朽木,直挺挺地向前栽去,脸颊重重砸在滚烫的土坷垃上。
失去意识前最后一刻,鼻腔里充斥着的,是泥土被烈日暴晒后特有的、混杂着禾苗根茎气息的焦糊味。热。
无边无际的、窒息的热浪包裹着她。然后,是冷。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阴森的寒冷。
许多混乱破碎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意识的堤坝,在她紧闭的双眼前疯狂闪烁、冲撞——是何刚那张被酒精烧得通红扭曲的脸,喷着恶臭的酒气,拳头像雨点般砸下来,伴随着不堪入耳的辱骂。她蜷缩在墙角,像一只受惊的老鼠,连哭都不敢大声。是大女儿何丽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脸上闪过的不是纯粹的喜悦,而是掺杂着忧虑和一丝……难以启齿的嫌弃。

她熬夜纳鞋底、走家串户借来的学费,递过去时,女儿接过钱,眼神闪烁,小声说:“妈,以后……以后别去学校找我,同学看见了……不好。”是二儿子何强结婚,她背着满满一篮子攒了不知多久的土鸡蛋,走了几十里山路赶到城里的新房。
儿媳妇客客气气地给她倒了杯水,却没让她坐那崭新的布艺沙发。她局促地站在门口,听见儿媳转身时压低的声音:“妈,这鸡蛋……城里超市都有卖的,下次别这么麻烦了,路上累。沙发套刚洗过……”那语气里的疏远和隐约的嫌弃,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是小儿子何斌越洋电话里难得的“问候”,主题却是关于何刚酒后失足摔死后留下的那几亩林地和一栋三层小楼。“妈,爸留下的那点东西,你在农村也用不上,管理还麻烦。我在国外这边需要资金周转,你看……要不你签个放弃继承的文件,我托人办妥,也算支持我了。”她握着电话,手冰凉,听着儿子在万里之外算计着家里最后一点产业,却一句没问过她一个人往后怎么活。最后,是医院。白得瘆人的墙壁,消毒水刺鼻的气味。她一个人躺在冰冷的病床上,气息微弱,意识模糊。身边空荡荡的,只有仪器单调的滴答声。她等啊等,直到眼皮再也撑不开,彻底陷入永恒的黑暗。葬礼?或许有,或许没有。
但那三个她用一生心血供出来的、光鲜亮丽的儿女,无一出席。她像一粒尘埃,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走,没在这世上留下任何值得铭记的痕迹,除了苦难。
……李玉梅猛地睁开眼。太阳已经西斜,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橙红色的火球,挂在天边,余威仍在,烤得她半边脸颊发烫。她竟然在这田埂上,昏迷了**个钟头。四周寂静,只有晚风拂过庄稼叶子的沙沙声,反而更衬得天地空旷。她尝试动了一下,浑身骨头像散了架,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疼痛。胃里空得发慌,喉咙干得冒火。
她撑着手臂,艰难地坐起身。地里,还有一大半没有翻完。若是往常,她就算拼到半夜,也得把活干完,因为何刚明天要检查,干不完又是一顿打骂。但此刻,她看着那片土地,心里却生不出一丝一毫提起锄头的力气和欲望。一个声音在她心底疯狂呐喊:值吗?李玉梅,你这一辈子,活得值吗?!2 撕碎命运拖着像是灌了铅的双腿,李玉梅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头那处低矮的土坯房挪。那把磨秃了角的锄头,此刻重若千钧,在地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院门虚掩着,推开时发出衰老而刺耳的“吱呀”声,像是在抱怨。堂屋的破木桌上,扣着一只粗瓷海碗。她走过去,麻木地掀开。
碗底是半碗早已凉透、凝成一坨的稀粥,清汤寡水,连一星油花、一根咸菜丝儿都看不见。
这就是她的晚饭。或者说,是何刚施舍给她的、维系她继续干活的“饲料”。
那个名义上的丈夫,此刻不知正躺在哪个牌桌上,或是躲在哪个树荫下跟人吹牛,绝不会想到她是否中了暑,是否还饿着肚子。前世几十年,这样的冷粥剩饭,她吃了多少?
早已数不清。胃里一阵痉挛,但她还是端起了碗,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将冰凉的粥灌进喉咙。
冰冷的液体划过食道,激得她全身一颤,反而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她没力气也没心思换下那身能拧出水的脏衣服,径直走进里屋,把自己像扔破麻袋一样摔在了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枕头散发出霉味和汗味混合的气息。
她闭上眼睛,那“梦”里的情景却更加清晰、具体,每一个细节都像是用烧红的烙铁,深深地刻在了她的灵魂上。五十六岁,不到一个甲子,她就像一盏耗干了油的灯,凄惨地熄灭了。而她的死亡,对于她最亲近的人而言,甚至不如一件碍眼旧物的丢弃。值吗?
这两个字不再是疑问,而是化作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反复地剜刮着她的心脏。
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一开始是无声的流淌,很快就变成了压抑不住的、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呜咽。她怕被隔壁邻居听见,把脸死死埋进那充满霉味的枕头里,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一辈子的委屈、不甘、愤怒,还有那彻骨的寒冷和绝望,都在这一场无声的暴雨中倾泻而出。她为家庭当牛做马,换来的却是丈夫的拳脚和冷漠,是子女的嫌弃和疏远。她的人生,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不知哭了多久,眼泪似乎流干了,嗓子也哑了。一种奇异的、近乎死寂的平静,反而从极致的悲伤中浮现出来。她坐起身,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走到墙角那个掉了漆的、镜面已经模糊不清的木头梳妆台前。镜子里映出一张二十岁的脸。
皮肤因为常年劳作而粗糙暗沉,眼神里带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疲惫和麻木,嘴角习惯性地向下耷拉着,透着一股苦相。这就是她,刚嫁到何家不到半年的新媳妇李玉梅。
她死死盯着镜子里那双眼睛,仿佛要穿透时空,看到那个五十六岁倒在田埂上的老妇。然后,她张开干裂的嘴唇,一字一句,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道,像是立誓,又像是诅咒:“李玉梅,你上一世,白活了。这辈子,绝不能……再这么过!”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轻微的恶心感毫无预兆地泛上喉咙。她猛地一怔,整个人僵在原地。
手下意识地按住了依旧平坦的小腹。月事……好像迟了快半个月了。前世,就是在这个夏天,差不多这个时候,她查出了身孕。接下来,便是十月怀胎的辛苦,生产的剧痛,然后是嗷嗷待哺的女儿,第二个,第三个……她的人生轨迹,从确认怀孕的那一刻起,就被彻底锁定。她像一头被套上轭的牛,沿着那条名为“妻子”、“母亲”的既定轨道,拉着沉重的家庭破车,一直走到生命尽头,油尽灯枯。一个冰冷而决绝的念头,如同暗夜中的闪电,瞬间劈开了她所有的犹豫和恐惧:不能要!这个孩子,绝对不能要!
这个想法如此大逆不道,以至于让她自己都打了个寒颤。在1995年的农村,女人结婚生子是天经地义,传宗接代是头等大事。打胎?
那是只有“不正经”、“破鞋”才会做的、要被人戳断脊梁骨的丑事!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激烈的思想斗争让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一边是几十年耳濡目染的传统观念,是潜藏在女性身体里那份原始的、对孕育生命的复杂情感;另一边,是前世那口棺材的冰冷,是儿女们冷漠的背影,是何刚狰狞的拳脚,是倒在田埂上无人问津的悲惨结局。
哪一个更可怕?答案是显而易见的。那口棺材的冰冷,那无人送终的凄凉,彻底压倒了一切。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她走到炕柜旁,翻箱倒柜,从一个旧袜子里找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她偷偷攒下的几块几毛的零钱,原本是想等年底扯块花布,做件新衫子过年穿的。
她紧紧攥着那几张皱巴巴、带着汗味的票子,像是攥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趁何刚还没回来,天色也尚未完全黑透,她像一道影子般,悄悄溜出了院子,快步向镇上的方向走去。
镇卫生所比记忆里更加破旧,墙壁斑驳,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陈旧物品混合的气味。
她挂了个号,坐在走廊冰冷的长椅上,低着头,心脏跳得像擂鼓,仿佛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审视和鄙夷。
当护士用带着口音、不甚清晰的声音叫到“李玉梅”时,她几乎是弹跳起来,逃也似的钻进了诊室。戴着老花镜、面色严肃的男大夫例行公事地询问情况。她支支吾吾,脸红得像要滴血,只含糊地说月事不调,肚子不太舒服,想查查。尿液化验单很快出来,上面那个鲜红的“阳性”印章,刺得她眼睛生疼。她拿着那张轻飘飘的纸,感觉有千斤重,手抖得纸张簌簌作响。“大夫……”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我不想要……这个孩子……”老大夫从眼镜上方抬起眼皮,锐利的目光在她年轻却写满焦虑和决绝的脸上扫过:“姑娘,你想清楚了?
你这身子骨看着可不太结实。流产伤身,不是小事。而且,这事儿,得你男人点头才行。
”“我想清楚了!”李玉梅猛地抬起头,第一次直视大夫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豁出一切的、令人心惊的亮光,“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能做主!
后果……我自己承担!”手术的过程是模糊而痛苦的。不仅是身体被器械撕扯的尖锐痛楚,更有一种巨大的、沉甸甸的负罪感与一种扭曲的、如释重负的解脱感交织在一起,几乎将她的灵魂撕裂。她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硬是一滴眼泪也没掉。
从卫生所出来,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小镇华灯初上,昏黄的光晕映照着尘土飞扬的街道。
她拖着虚弱不堪、阵阵抽痛的身体,一步一步,缓慢而艰难地往回村的路上挪。每走一步,小腹都传来清晰的坠痛,提醒着她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她的脑子,却异常清醒,像是被冰冷的雪水洗过一样。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何刚。还有这个名义上的“家”,这个囚禁了她前世一生的牢笼。3 决裂重生何刚是第二天晌午过后才回来的。
带着一身隔夜的酒气、牌桌上的输钱的火气,以及彻夜未归的烦躁。一进院门,见灶台是冷的,水缸是空的,屋里屋外没有一丝烟火气,他那张因纵欲和懒惰而浮肿的脸,立刻沉了下来,乌云密布。“死婆娘!又死哪儿偷懒去了?饭也不做,水也不挑,想渴死饿死老子好改嫁是不是?”他骂骂咧咧,习惯性地挽起袖子,露出毛茸茸的手臂,扬手就朝刚从里屋出来的李玉梅扇过来。若是从前,李玉梅早就吓得脸色煞白,缩起脖子,一边慌乱地躲闪,一边连声道歉,忙不迭地去生火挑水了。但这一次,她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甚至没有下意识地抬手格挡。她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讨好,只有一种何刚从未见过的、冰凉的、近乎漠然的平静。何刚的巴掌在空中顿住了。
他被妻子这反常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心里莫名升起一股邪火。“你看啥看?聋了还是哑了?
”他提高了音量,试图用声势掩盖那瞬间的心虚。李玉梅深吸一口气,压下因为身体不适和紧张而加速的心跳,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何刚耳中,每个字都像小石子砸在地上:“何刚,我们离婚。”何刚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足足愣了好几秒。随即,他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荒谬的笑话,嗤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鄙夷和嘲讽:“离婚?哈哈哈……李玉梅,你他妈的是不是中暑把脑子烧坏了?
还是做梦没醒?离婚?老子当初娶你可是花了真金白银的!离了婚你滚哪儿去?
回你那个穷得连耗子都留不住的娘家?你看你爹妈哥嫂不把你腿打断!
谁他妈会要你个被我睡过的破鞋?”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李玉梅脸上。
李玉梅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等他骂完了,才淡淡地重复了一遍,语气却更加坚决:“那是我的事。这婚,必须离。”“我看你真是皮痒欠收拾了!
”何刚彻底被激怒了,他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他低吼一声,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挥着拳头再次冲过来,这次的目标是她的脸。李玉梅早有准备。
她强忍着身体的虚弱和不适,猛地侧身躲过这力道十足的一拳,同时迅速弯腰,顺手抄起一直倚在门边的那把磨得锃亮的镰刀,横在自己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