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军哥的摩托车从镇上回来，大庚提着两大袋子年货进屋。

老娘问道：“摩托车卖了多少钱？咋买这么多东西？”

大庚怕卖便宜了老娘心疼。

“妈，车太旧了，800块钱卖了。”

“这么旧的车，能卖800就不错了。”

“妈，您多烧点热水，我给爸洗个澡，刚才给爸买了一套保暖内衣，待会给他换上。”

“哦！”

都说家贫出孝子，大庚把瘫痪的父亲抱到澡盆里，亲自替他洗澡。

“爸，正月初六我就去广东打工，您在家里一定要好好的，我每个月都会往家里寄钱。”

大庚爸说话口齿不太清楚，但使劲的点头。他也知道儿子在家里吹喇叭，是没有出息的。

外面下着小雪，寒风刺骨，但家里却温暖如春。

晚上11点，村里人很早就睡了。

大庚偷偷打开房门，迎着风雪，向村头走去。

这里是牛家村首富牛大民的家，牛大民在省城当包工头，老婆叫菊香，颇有姿色。

来到一栋三层洋房窗外。

“喵！”

一声猫叫，

几秒过后，房间灯亮了，门开了，一名30多岁的中年妇女，披着一件棉布睡衣，走了出来。

“大庚，快进来，外面太冷了。”

大庚走了进去，

“嫂子！”

这女子立马握住大根的手，

“外面那么冷，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来？”

“孩子睡着了吗？”

“在隔壁，早睡着了。”

“嫂子，快过年了，孩子放寒假，我怕让孩子看到，只好晚上来。”

“大民回来了吗？”

“没有，他打电话跟我说后天回，说还有些账没收到，工地上的事也没做完。”

大庚一把搂着菊香，

“大庚，不行，我……”

晕！

唉！可惜老子不是唐僧，不懂取经。

两人坐到床边。

“咱们好好说会话。”

“嫂子，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怎么了？”

“我决定过完年初六就去广东打工。”

“啊……”

“你去广东打工，那我怎么办？”

“嫂子，要不，你跟大民去省城算了，在这牛家村也确实是没什么意思。”

“我才不去，他在外面养女人，我去干嘛？天天跟他吵架吗？我眼不见为净，懒得去管他。”

大庚沉默了。

“大庚，你确定要去打工吗？”

“嗯，我也老大不小了，不能老这么蹉跎岁月，吹喇叭没什么生意，这不是长久之计，我还是去外面混几年吧。”

菊香点了点头，：“既然你都决定了，那就去吧，嫂子支持你。”

“谢谢！”

“大庚，是不是缺钱了？车票还没买吧？”

大庚有些尴尬，：“不瞒嫂子，我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

菊香立马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小盒子，掏出一叠钞票，

“大庚，我这里还有1000块，你先拿着吧。”

大庚不是没骨气的男人，但他现在确实需要钱。

“嫂子，这钱算是我借你的，我会还你的。”

“大庚，我不要你还，嫂子能帮你，也只能这一点了。”

“嫂子，我爸妈身体不好，我走之后，希望你照顾一下他们，要是家里有什么活，我希望你请人帮一下她。”

“放心，我会照顾他们的，你不用担心。”

“谢谢！”

“大庚，你也老大不小了，去打工，带个老婆回来。”

“唉，家里穷得老鼠都挪窝，谁愿嫁给我啊。”

“别这么说，你很优秀的，不要看扁了自己，不是每个女孩子都那么势利，你要有信心，是金子总会发光，嫂子看好你。”

“唉，是金子总会发光，可我是块老铁呀。”

“去，要相信自己。”

“谢谢嫂子，你睡觉吧，我先走了，免得孩子醒来，发现我在家。”

“嗯，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打电话给我。”

“嗯！”

菊香拉着大庚的手。

“出门在外，记得保重身体。”

“嗯！”

大庚掰开菊香的手，回想师父的话。

不要被女人左右，要左右所有女人，如果一个女人左右了你的情绪。不要犹豫，让她滚蛋，二哈成不了狼，舔狗上不了床。

爱一个人你可能会伤心难过，你不妨大胆一点，爱上10个，就不会伤心难过。

大庚头也不回的走了，任凭寒风吹打着僵硬的面庞，消失在黑夜当中。

……

大年初六，天还没亮，大庚还在房间睡觉，便听见灶间忙碌的声响，柴火噼啪，铁锅叮当。

大庚躺在床上，望着糊在墙壁上众位美人发呆。

玛利亚，你笑个凳啊？莫非你又有新作？

“大庚，起来吃饭了。“

老娘的声音有些哑，大庚起床，走进厨房，看见老娘正在铁锅里炒菜，蒜苗炒腊肉，大庚最喜欢吃的菜。

突然，老娘的一滴泪砸在锅沿上，大庚的心都碎了，老娘是舍不得自己离开啊。

大庚低头扒饭，不敢抬头看老娘的眼神。饭是昨夜剩下的，老娘特意多煮了些，今早热一遍。米粒已经发黄，嚼在嘴里发硬，大庚一口一口，吃得很慢。

老娘还没吃，便起身去屋子里替大庚收拾行李。

大庚吃完后，端着一碗饺子来到父亲的房间，父亲胃不好，不能吃太硬的米饭。

“爸，吃饭了。”

大庚双膝跪在床上，给父亲喂饺子，平时一般都是老娘在喂。

“爸，我走了，会经常打电话给您，您一定要保重身体，要多翻身，免得长肉疮。”

“你……你……放心……”

父亲嘴里咽着饺子，不争气的眼泪冒出了眼眶。

大庚心如刀绞，不敢对视父亲的眼神。

喂完饭，大庚端来一杯热水，看着老爸喝完水，

大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爸，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儿子不孝，不能侍奉左右。”

“大庚爸，含着眼泪，用僵硬的左手扶起大庚。”

“别……别担心……”

大庚声音有些哽咽，但不敢发出声。

行李很简单，一个蛇皮袋，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一条毛巾，一双布鞋。还有老娘连夜烙的几张饼，用塑料袋包着，塞在最上面。

村里公鸡开始打鸣，似乎也在送别，大根背上行李前往大伯家跟牛娟汇合，母亲跟在身后。

只听见大庚父亲在房间，“啊啊”的叫了几声……

那是一个父亲舍不得儿子的呐喊，大庚听得心都碎了。

“妈，爸一个人在家，您回去吧，好好照顾爸，爸在，咱们这个家就还在，爸要是没了，儿子良心难安。”

“你放心，妈会照顾好你爸的，只要有一口吃的，先给你爸。”

大庚突然握住老娘的手，她的手冰凉，掌心全是茧。

“妈，我在您枕头下放了700块钱，您以后不要太节省了，我会按月寄钱回来的。”

“你哪来那么多钱？”

“妈，儿子长大了，您不必太担心，回去吧。”

儿行千里母担忧，大庚母亲眼泪婆娑，她怕儿子看见，扭过头往回走，颤抖的独臂在寒风中抹着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