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隐秘之约顾云琛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秒针每跳一下，他的心跳就快一分。

离下班还有十分钟，但他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办公区的灯已经灭了一半，只剩他这片角落还亮着。同事王小胖拎着包路过，探头进来。哟，云琛，还不走？加班呐？

顾云琛手指在键盘上胡乱敲了几下，假装很忙。啊，对，这点活儿弄完就走。王小胖挤挤眼，得了吧，我看你是佳人有约吧？最近一到周末就跑没影，有情况？顾云琛干笑两声，没什么情况，就是……有点私事。王小胖一副我懂的表情，拍拍他肩膀，行，不耽误你私事。

走了啊，周末愉快。周末愉快。顾云琛看着王小胖走远，松了口气。他哪是加班，他是在等时间，等那个约好的时间。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新消息，来自沈芷宁。老地方，1901。简单六个字，让顾云琛的心像被羽毛挠了一下，又痒又麻。他飞快地回了个好，然后开始手忙脚乱地关电脑，收拾东西。老地方是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1901是那个他们用了好几次的套房。沈芷宁，他的女朋友，一位年轻貌美、雷厉风行的……总裁。对，总裁。而顾云琛，是一家设计公司里默默无闻的小设计师。这段关系开始得有点魔幻。三个月前，在一个行业论坛上，顾云琛阴差阳错地帮当时被棘手问题缠住的沈芷宁解了围。

沈芷宁请他吃饭答谢，然后……然后就变成了经常吃饭，再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但他们的约会，大多发生在那家酒店的套房里。用沈芷宁的话说，那里安静，私密，不会被打扰。顾云琛理解，毕竟沈芷宁是公众人物，而他，暂时还不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顾云琛打车到了酒店，熟门熟路地坐上电梯，按下19楼。电梯镜面里映出他有点紧张的脸。他扯了扯身上那件新买的衬衫，希望它看起来不那么像刚拆封的样子。站在1901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才抬手敲门。

门几乎立刻就被打开了。沈芷宁站在门后，她似乎刚洗过澡，头发微湿，穿着一件柔软的丝质睡袍，卸去了平日里精致的妆容，脸上带着一丝慵懒和放松。

这种反差感，每次都能让顾云琛心跳漏拍。来了？她侧身让他进去，声音比平时电话里听到的要轻柔许多。嗯。顾云琛走进房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道，是沈芷宁喜欢的雪松调。门在身后关上。沈芷宁很自然地靠过来，伸手帮他解西装外套的扣子。累不累？还好。顾云琛低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里那点因为约会地点而产生的微妙不适，瞬间烟消云散。他握住她的手，凉凉的。你手凉。

他说。刚从浴室出来嘛。沈芷宁抬头对他笑了笑，抽出手，把他外套挂好。

我叫了room service，一会儿就到。今天想吃什么？

我点了你上次说不错的牛排。都行。顾云琛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她在房间里走动，倒水，查看手机。她的每个动作都透着一种高效和优雅，即使是在这样私密的空间里。

有时顾云琛会觉得恍惚。眼前这个穿着睡袍，会因为他迟到五分钟而微微蹙眉的女人，和那个在财经新闻里冷静决策、气场两米八的沈总，真的是同一个人吗？餐车很快送来了。

精致的银质盖子下是摆盘漂亮的西餐。他们面对面坐在窗边的小桌前，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工作怎么样？沈芷宁切着牛排，随口问道。老样子。接了个新项目，有点挑战。顾云琛回答。他很少跟她详细说工作的事，怕她觉得幼稚或无趣。你呢？

那个并购案顺利吗？差不多了，就是细节磨人。沈芷宁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顾云琛看着她眼下的淡青，有点心疼。别太累了。沈芷宁放下刀叉，看着他，忽然笑了。

顾云琛，你知不知道，你这种时候特别像老干部。顾云琛一愣，耳根有点热。

我……我这是关心你。知道。沈芷宁伸手过来，越过桌面，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所以觉得挺好。吃完饭，沈芷宁靠在沙发上看文件，顾云琛坐在旁边用手机玩游戏。

气氛安静却并不尴尬。这是他们之间常见的模式，各自做点事，但知道对方就在身边。

顾云琛偷偷看她。暖黄的灯光下，她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密的阴影，神情专注。

他忍不住想，如果这不是在酒店，而是在一个普通的家里，比如他的小公寓，或者她那个据说很大但自己从未去过的家，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有烟火气？

会不会更……真实一点？但他没问出口。沈芷宁似乎很满意现在的状态，他不想破坏这种平衡。看够了没？沈芷宁忽然开口，眼睛却没从文件上移开。

顾云琛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地上。我……我没看。沈芷宁终于抬起头，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你盯着我看了起码三分钟，当我感觉不到？顾云琛脸红了。好吧，你好看。沈芷宁合上文件，挪到他身边，靠在他肩膀上。累了，不想看了。

顾云琛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伸手揽住她。那就休息。嗯。沈芷宁闭上眼睛。

明天上午我有个视频会，十点。下午……没事。顾云琛心里算了算。意思是，他们能在一起待到明天午饭后。这算是比较长的时间了。好。

那我明天中午带你去吃那家新开的粤菜馆？沈芷宁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像只慵懒的猫。行。

你安排。顾云琛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心里软成一片。尽管这段关系有着这样那样的不寻常，但这一刻的温存是真实的。他想，也许这样就够了。至少现在，够了。夜色渐深，城市的灯光一点点熄灭，但1901房间的温暖，才刚刚开始。

第二章 阳光下的秘密第二天早上，顾云琛是被阳光晒醒的。厚重的窗帘没拉严实，一道金黄色的光柱正好打在他脸上。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光线，才想起自己在哪里。

转头看向旁边，沈芷宁还在睡，呼吸均匀，头发散在枕头上，睡得毫无防备。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生怕吵醒她。走到窗边，想把那道缝隙拉严，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

他喜欢看阳光下的她，比平时那个一丝不苟的沈总，多了几分生动和可爱。他冲了个澡，穿上昨天的衣服，有点别扭。每次来酒店约会，他都会带一套换洗衣服，但总感觉不像在自己家那么自在。Room service 送来了早餐，是沈芷宁昨晚就预定好的。很西式，咖啡，橙汁，牛角包，培根煎蛋。

顾云琛其实更想念楼下的豆浆油条，但他没说。快十点时，沈芷宁醒了。

她揉着眼睛走出卧室，看到顾云琛已经把早餐摆在了小桌上。早。顾云琛说。早。

沈芷宁打了个哈欠，走进浴室。十分钟后，她再出来，已经恢复了清爽干练的模样，只是身上还穿着睡袍。我得准备开会了。她打开随身带的笔记本，坐在了靠窗的办公桌前，戴上了一副防蓝光眼镜。开会时别出声。她提醒道。顾云琛点点头，自觉地拿起手机，坐到离她最远的角落，把游戏音量调到最小。视频会议开始了。沈芷宁切换成流利的英语，和屏幕那头的人交谈。她的表情变得严肃，语速很快，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顾云琛偷偷看她。工作中的沈芷宁有种强大的气场，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他想起自己公司里那个动不动就发火的部门经理，跟沈芷宁一比，简直像个小学生。

他忽然有点好奇，沈芷宁在公司里是什么样子？是不是也这样不苟言笑？她的员工怕她吗？

会议持续了将近一小时。结束时，沈芷宁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开完了？顾云琛问。嗯。

沈芷宁长出一口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一群蠢货，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顾云琛走过去，很自然地接替她的手，帮她按摩肩膀。别生气，慢慢来。

沈芷宁舒服地叹了口气。你手法不错。跟你去的那次盲人按摩学的。顾云琛开玩笑说。

沈芷宁拍了他一下。没正经。气氛轻松起来。沈芷宁换好衣服，是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好几岁，像个大学生。走吧，去吃你说的粤菜。她说。那家粤菜馆离酒店不远，他们步行过去。周末的街头很热闹，人来人往。顾云琛下意识地想牵沈芷宁的手，她却很自然地把手插进了外套口袋。

顾云琛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讪讪地收回。他告诉自己，是因为人多眼杂，她身份特殊。

餐馆生意很好，他们等了一会儿位。顾云琛有点紧张，怕沈芷宁不耐烦。但她似乎心情不错，拿着手机在处理邮件，并没有催促。终于轮到他们。点菜的时候，顾云琛让沈芷宁做主，她熟练地点了几样招牌菜。等菜间隙，沈芷宁放下手机，看着顾云琛。你最近好像瘦了？

工作很忙？顾云琛摸摸自己的脸。有吗？可能吧，新项目挺耗神。别太拼。沈芷宁说，顿了顿，又补充道，身体要紧。顾云琛心里一暖。嗯，知道。菜上来了，味道确实不错。

沈芷宁吃得很认真，偶尔点评一下。这个虾饺皮薄馅足，可以。烧鹅火候差了点。

顾云琛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觉得比美食还下饭。他发现沈芷宁对吃其实挺讲究，不像他，随便一碗泡面就能打发。吃完饭，沈芷宁拿出钱包。我来吧。顾云琛按住她的手。这次我来。

沈芷宁挑眉。跟我吃饭，什么时候轮到你买单了？以前都是你付，因为地方都是你选的，贵。

顾云琛坚持，这次是我推荐的馆子，不贵，让我来。沈芷宁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笑了，收回手。好，听你的。顾云琛付了钱，心里有种小小的成就感。

虽然这顿饭钱可能还不够沈芷宁平时一瓶水，但对他来说，是一种象征。走出餐馆，阳光正好。沈芷宁看了看时间。我下午没事了，你呢？我也没事。顾云琛心跳有点快。

这意味着他们还有半天时间。想做什么？沈芷宁问。顾云琛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看电影？

逛公园？像普通情侣一样？但他不确定沈芷宁是否愿意出现在那种公共场合。都行。你看呢？

他把问题抛了回去。沈芷宁想了想。回酒店吧，有点困，想睡个午觉。

下午可以在酒店看个电影。果然。顾云琛心里有一丝小小的失落，但很快被能多待一会儿的喜悦冲淡。好。于是，他们又回到了1901。

仿佛这个房间是一个与世隔绝的泡泡，是他们关系的唯一载体。沈芷宁真的去睡午觉了。

顾云琛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体育频道，把声音调得很低。他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什么时候，他们的约会才能走出这个酒店房间呢？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没敢深想。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他对自己说。

第三章 情迷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顾云琛和沈芷宁的酒店约会成了固定节目，基本每隔一周或两周一次，取决于沈芷宁的时间。顾云琛渐渐习惯了这种模式。

他甚至开始研究那家酒店不同楼层的套房布局，琢磨哪个房间的视野更好，哪个房间的浴缸更大。他还偷偷记下了沈芷宁喜欢的香薰牌子，枕头硬度，甚至她喝咖啡时放糖和奶的比例。他像个小心翼翼的收藏家，收集着关于沈芷宁的一切细节，并乐此不疲。但偶尔，也会有意外。一次，顾云琛公司团建，地点好死不死就定在了那家酒店的三楼宴会厅。聚餐到一半，他借着去洗手间的功夫，鬼使神差地坐电梯上了19楼。站在熟悉的1901门口，他什么也没做，就是站了一会儿，心里有种隐秘的快乐，又有点酸涩。还有一次，他陪客户吃饭，远远看见沈芷宁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进一家高级餐厅。男人看起来成熟稳重，和沈芷宁谈笑风生。顾云琛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那天晚上，他失眠了，几次拿起手机想给沈芷宁发消息，又不知道该问什么。以什么身份问呢？第二天，沈芷宁约他，他找了个借口推掉了。这是他第一次推掉约会。沈芷宁只回了个好，没多问。

冷战如果算得上的话持续了几天。最后还是顾云琛没忍住，主动发了消息道歉，说那天身体不舒服。沈芷宁回得很快：知道了。周末老地方？顾云琛看着屏幕，松了口气，又有点失落。她好像完全没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也许是她太忙了，也许是她根本不在意这种小事，也许……是她觉得没必要在意。周末见面时，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