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总裁的特别关注邝野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外卖软件，第三次深深叹了口气。

他的油泼面已经在三公里外兜了半个小时的圈子，骑手图标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在原地打转。

肚子咕噜一声抗议，他认命地站起身，决定去楼下便利店解决晚餐。刚抓起外套，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顾荨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熟悉的牛皮纸袋。

公司里唯一能用这个牌子外卖袋的，只有隔两条街那家死贵死贵的轻食店。

邝野下意识站直了些。顾总。顾荨没应声，目光在他工位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手里的外套上。要下班？还没，就是想去买个三明治。邝野实话实说。

顾荨点点头，把手里的纸袋递过来。吃这个吧。虾仁牛油果沙拉，你应该喜欢。邝野愣了下，没接。顾总，我点了外卖……你那家油泼面，骑手刚才在楼下摔了一跤，面洒了。

顾荨语气平淡，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我正好看到，就让他回去了。

邝野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点外卖用的是私人账号，没写公司地址，只备注了放到前台。

顾荨怎么知道那是他的？还知道是油泼面？更重要的是，一个身价据说能买下整条街的女总裁，为什么要关心一个底层员工的晚饭吃什么？谢谢顾总。

他接过袋子，触手冰凉。沙拉碗外壁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加班把策划案做完。

顾荨转身前留下这么一句，明天晨会我要用。门轻轻合上。邝野站在原地，捏着那袋昂贵的草，觉得整个世界都有点魔幻。他坐回工位，打开袋子。除了沙拉，里面还有一瓶鲜榨果汁，和一副精致的金属餐具。这太不对劲了。从上周开始，顾荨就变得很奇怪。先是莫名给他调了岗，从策划部边缘小组直接拎到了总裁办直属的特殊项目组。美其名曰看重他的创意能力，但邝野觉得自己那点水平绝对不值当总裁亲自过问。然后是他的工位。

原来在策划部挤在角落里，现在直接搬到了总裁办公室外面的独立隔间。玻璃墙，百叶窗，顾荨一抬头就能看见他是在认真工作还是在摸鱼。这还不够。周一，他发现公司咖啡机旁边多了个架子，上面摆的全是他常喝的那种廉价速溶咖啡。周二，行政部突然给全公司换了人体工学椅，型号和他念叨了半年没舍得买的那款一模一样。周三，更离谱，他惯用的那款断货已久的编程字体，居然被安装在了公司所有电脑上。

邝野叉起一块虾仁，味同嚼蜡。他怀疑顾荨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

或者更可怕一点，她是不是想潜规则他？这个念头一出，他自己先打了个寒颤。顾荨是谁？

名校海归，商业奇才，二十七岁执掌家族企业最核心的分公司，漂亮得跟电影明星似的，但气场冷得能冻死北极熊。公司里暗恋她的人能排到地铁站，但敢上前搭话的至今为零。

她潜规则他？图什么？图他熬夜熬出来的黑眼圈？图他付完房租只剩饭钱的工资卡？

还是图他放在公司备用的那件起球毛衣？邝野甩甩头，把这荒谬的想法赶出去。

可能就是想榨干他的剩余价值吧。资本家的手段罢了。他三两口扒完沙拉，深吸一口气，开始敲代码。这一敲就敲到了十一点。整层楼早就没人了，静得只能听见空调的出风声和他自己的键盘响。最后一行代码写完，他瘫在椅子上，感觉眼皮有千斤重。保存，发送邮件。搞定。他关电脑，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睡他个天昏地暗。刚站起身，总裁办公室的门又开了。顾荨走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完了？嗯。邝野点头，发您邮箱了。辛苦了。顾荨看着他，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邝野赶紧摆手，我打车就行，很方便。顺路。顾荨的语气不容拒绝，拿起外套走向电梯口，跟上。邝野只好硬着头皮跟上去。深夜的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空气里弥漫着顾荨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有点像雪松，又带点冷冽的柑橘调。

他盯着不断下降的楼层数字，感觉有点窒息。地下车库，顾荨那辆黑色的宾利停在她的专属车位上。邝野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后座的门。坐前面。

顾荨已经坐进了驾驶位，声音透过车窗传出来，我不是你的司机。邝野只好绕到副驾坐下。

安全带扣好的咔哒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地址。顾荨发动车子。邝野报了个小区名字。

顾荨在导航里输入，然后瞥了他一眼。老城区那边？通勤不太方便。房租便宜。

邝野干巴巴地回答。顾荨没再说话，专注地开车。车窗外的霓虹光流一样滑过她的侧脸。

邝野靠在椅背上，疲惫感潮水般涌上来。他有点迷糊，脑子也不太转了。顾总。嗯？

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他问完就后悔了，这问题太蠢。

顾荨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了下。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觉得……您最近好像特别……关注我。邝野斟酌着用词，把我调过来，又盯着我干活……你觉得这是关注？顾荨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起伏。难道不是？

邝野小声嘀咕，都快把我拴在裤腰带上了。顾荨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但等邝野看过去，她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你很有潜力，邝野。我只是不希望无关紧要的事情分散你的精力。

哦。邝野似懂非懂。所以是为了让他更好的工作？车停在了小区门口。老小区，路灯昏暗，门口站着几个吞云吐雾的年轻人。顾荨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你就住这儿？

邝野解开安全带，谢谢顾总送我回来。您路上小心。他下了车，关上车门，朝小区里走去。

身后传来车子驶离的声音。他松了口气，又觉得有点莫名的失落。第二天早上，邝野顶着鸡窝头冲进公司大楼时差点迟到。昨晚回来后又莫名其妙失眠，到天亮才眯着一会儿。他打着哈欠推开自己隔间的门，然后愣在原地。他的工位，空了。

键盘、鼠标、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他和大学室友的傻逼合照、堆成山的文件夹……全没了。

被炒了？这是他的第一个念头。就因为昨晚那句冒犯的话？他白着脸，猛地转身，差点撞上一个人。行政部的李经理站在他身后，笑容可掬。邝先生，早。

我的东西……邝野指着空荡荡的桌子。哦，顾总吩咐了，给您换了办公地点。李经理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这边。邝野懵懵懂懂地跟着他走。方向是……总裁办公室？

李经理推开那扇厚重的实木门。顾荨正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看文件，头也没抬。

办公室靠窗的位置，多了一张崭新的办公桌。他的电脑摆在上面，绿萝放在显示器旁边，合照摆在手边最顺手的位置，连文件夹堆叠的顺序都没变。邝野彻底傻了。顾总，邝先生来了。李经理恭敬地说。顾荨这才抬起头，目光掠过邝野呆滞的脸，对李经理点点头。

好，你去忙吧。李经理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邝野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顾总，这是……你的新工位。顾荨放下文件，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这里环境更好，方便我们随时沟通项目。她顿了顿，补充道，效率更高。

邝野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又看看窗外六十层的无敌城市景观，最后看向顾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班真是上到头了。

第二章 办公室里的秘密邝野站在总裁办公室中央，觉得自己像一颗被错栽到牡丹园里的狗尾巴草，浑身上下都不对劲。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氛和咖啡味，地毯厚得能埋住脚踝。

而他的旧运动鞋边还沾着早上挤地铁时被人踩的灰印子。怎么？

顾荨的声音把他飘远的思绪拽了回来，不喜欢？邝野艰难地开口，顾总，这……不合适吧？

我是说，这是您的办公室。所以呢？顾荨微微挑眉，我批准了。她拿起内线电话，按下几个键，送两杯咖啡进来。加奶不加糖，另一杯老规矩。邝野心里咯噔一下。

加奶不加糖，是他的口味。他蹭到那张属于他的新办公桌前，手指划过光洁的桌面。

椅子是他想要的那款人体工学椅的最新型号，价格标签估计能抵他半个月工资。他慢慢坐下，椅子完美地贴合了他的腰背曲线，舒服得让他想叹气。秘书小姐端着两杯咖啡进来，轻轻放在茶几上。离开时，目光在他身上飞快地扫了一圈，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

邝野如坐针毡。喝咖啡。顾荨指了指茶几，然后开始处理工作，仿佛办公室里多出一个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邝野只好过去拿起那杯属于他的咖啡，抿了一口。温度刚好，奶量也刚好。他回到自己的座位，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是他习惯用的深色背景和字体设置。一种细微的、被窥探的感觉爬上脊背。

她到底还知道多少？一上午相安无事。顾荨开了两个视频会议，打了几个电话，键盘敲得飞快。邝野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埋头做自己的事。直到午饭时间。

邝野正准备悄摸点个外卖，顾荨合上了文件。走吧。去哪？邝野茫然抬头。食堂。

顾荨已经拿起外套，公司新聘了位川菜师傅，去尝尝。总裁和底层员工一起食堂吃饭？

这情节是不是太离谱了？邝野试图挣扎，顾总，我其实……不饿？顾荨看他，那你帮我点评一下新师傅的水平。工作餐也是员工福利的重要一环。理由冠冕堂皇，无从反驳。总裁专属电梯直达高管餐厅层。平时这里邝野根本不会来，价格死贵。

但今天顾荨显然没打算去包厢，直接领着他去了自助餐区。想吃什么自己拿。邝野拿着盘子，跟在顾荨身后，感觉四周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他身上。他硬着头皮夹了几样菜，尽量忽略那些窃窃私语。找位置坐下时，顾荨自然然地走向靠窗的座位。

那是整个餐厅最好的位置，通常是高管们坐的。几个正在吃饭的总监级别人物看到顾荨过来，纷纷点头示意。看到跟在她身后的邝野时，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顾荨视若无睹，坐下，拿起餐具。尝尝这个水煮鱼，听说招牌。邝野食不知味。他能感觉到那些若有若无的打量，像细小的针扎在背上。顾总。他压低声音，我们是不是太……太什么？顾荨抬头，吃饭也影响你思考了？不是……邝野语塞，就是觉得有点……太高调了。顾荨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邝野，公司雇你是来创造价值的，不是来让你研究如何低调做人的。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窥探的视线瞬间消失，做好你的事，拿到结果，其他的不重要。

话是这么说……邝野低下头，戳着碗里的米饭。一顿饭吃得邝野胃疼。吃完回去，电梯里又只有他们两人。下午我要去工厂那边。顾荨突然说，你跟我一起。邝野一愣，啊？

可我那个界面优化的活儿还没……路上做。顾荨语气不容置疑，带上电脑。一小时后，邝野坐在宾利的副驾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车子行驶平稳，但他对着代码，还是有点头晕。顾荨开车很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她似乎对邝野的心不在焉毫无察觉，偶尔接个电话，或者用车载音响听一下财经新闻。工厂在郊区，车程一个多小时。

邝野敲完最后一行代码，保存，合上电脑，长长吁了口气。累了就睡会儿。顾荨目视前方，到了叫你。邝野确实有点困。昨晚没睡好，中午又没休息，车厢里暖洋洋的，他眼皮开始打架。他强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抵过困意，头歪在车窗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感觉车好像停了。他猛地惊醒，发现已经到了工厂门口。

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羊绒毯子，带着那股熟悉的冷冽香气。他愣住，转头看顾荨。

她正在看手机，侧脸线条优美而冷淡。醒了？她收起手机，毯子叠好放在后座，下车吧。哦。

邝野解开安全带，脑子里还有点懵。毯子什么时候盖上的？工厂视察流程枯燥又漫长。

顾荨走在最前面，听厂长汇报，时不时问几个一针见血的问题。邝野跟在她身后，主要负责当背景板。走到流水线末端时，出了点意外。一个搬运机器人突然程序错乱，朝着他们这边冲过来。速度不快，但架势有点吓人。厂长脸色都白了。顾荨站在原地没动，眉头微蹙。邝野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跨了一步，挡在了顾荨身前。

同时伸手想去拦那机器人。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量抓住，往后一拽。他踉跄一下，跌到旁边。

几乎同时，顾荨抬脚，用鞋跟精准地踹在了机器人侧面的紧急制动按钮上。机器人吱呀一声，停在了离他们半米远的地方。周围一片死寂。厂长额头上全是冷汗。

顾荨松开抓着邝野手腕的手，脸色冷得能结冰。王厂长，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

对不起顾总！这是意外，绝对是意外！厂长连忙道歉，声音发颤，我们马上全面检修！

顾荨没理他，转头看向邝野。没事吧？邝野摇头，心跳还有点快。主要是吓的。

刚才顾荨拉他那一下，力道大得惊人。下次遇到这种情况，躲开，别往前冲。顾荨看着他，语气严肃，你不是来当保镖的。哦。邝野讪讪地应了一声。他这不是下意识反应么。

回程路上，天色已经暗了。邝野有点饿，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顾荨似乎笑了一下。想吃什么？都行。邝野说，赶紧回去就行。

顾荨没再说话，却在下一个路口拐了方向，开进了一条僻静的林荫道，最后停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口。下车。她解开安全带，这家的蟹粉豆腐不错。

邝野跟着她走进雅致的小院。服务员显然认识顾荨，恭敬地引他们进了一个小包间。

点菜的时候，顾荨根本没问邝野意见，直接报了几个菜名。巧的是，全是邝野爱吃的。

等菜上来，邝野吃着那碟鲜掉眉毛的蟹粉豆腐，心里那点疑虑又浮了上来。顾总。

他放下勺子，您是不是……调查过我？顾荨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您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喝咖啡的口味，用的字体，甚至……邝野顿了顿，鼓足勇气，我家住哪儿。这正常吗？顾荨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手。公司关心核心员工的个人偏好，以提高工作效率和满意度，这不正常吗？她说的好有道理，邝野一时竟无法反驳。

但我是上周才变成核心员工的。他小声嘀咕。顾荨看着他，目光深沉。邝野，你觉得一个人之所以重要，是因为他的职位，还是因为他本身？邝野被问住了。菜很好吃，但他吃得心事重重。结账的时候，顾荨递过去一张卡。服务员很快回来，脸色有些尴尬。

顾总，您这张卡……好像被冻结了。顾荨蹙眉，又抽出另一张。片刻后，服务员再次返回，表情更尴尬了。这张也是。顾荨的表情冷了下去。她拿出手机拨了个号，走到旁边低声说了几句。邝野隐约听到资金、周转、尽快之类的词。挂了电话，顾荨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她走回来，表情已经恢复平静，只是眼神里有点不易察觉的烦躁。她看向邝野。带现金了吗？邝野一愣，赶紧摸钱包。带了。

他拿出几张百元钞票，够吗？差不多。顾荨接过钱，递给服务员，剩下的不用找了。

走出餐馆，夜风有点凉。邝野看着顾荨走向车子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位无所不能的女总裁，好像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至少，她也会有没有钱付账的时候。车上，顾荨一直没说话。

快到公司时，她才开口。今天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邝野立刻保证。

顾荨似乎弯了下嘴角。谢谢。顿了一下，又说，钱明天还你。不用不用。邝野摆手，就当……呃，员工孝敬领导的。顾荨笑了一下，很短促，但这次是真的笑了。

灯光掠过她的脸，那笑容一闪而逝，却让邝野愣了一下。车停在地库。顾荨没立刻下车，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邝野，她突然说，明天搬过来吧。搬……搬哪？邝野没反应过来。

公司附近有个公寓项目，之前给的抵工程款的房子。顾荨语气很随意，空着也是空着，你住过去，省得每天路上浪费时间。邝野彻底懵了。

第三章 突如其来的同居邝野一夜没睡好。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顾荨那句话。搬过去。省时间。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老板关心员工的范畴。又是搬工位，又是送房子，下一步是什么？

包办婚姻吗？早上他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进总裁办公室时，脚步都是虚浮的。顾荨已经到了，正站在咖啡机前。今天她没穿套装，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头发松松挽着，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不少。早。她递过来一杯咖啡，还是加奶不加糖。谢谢顾总。

邝野接过杯子，温度透过瓷杯熨烫着掌心。他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房子的事。

顾荨却好像完全忘了昨晚的话，回到办公桌后开始处理邮件。神情专注，仿佛世界上除了报表数字别无他物。邝野坐到自己位置上，打开电脑，心神不宁。

一上午平静度过。中午顾荨有个商务午餐，没叫他。邝野自己去楼下便利店买了个饭团，味同嚼蜡。下午两点，顾荨回来时带了一身淡淡的酒气。她脱掉外套，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有点疲惫。邝野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工作。过来一下。顾荨突然开口。邝野心里一紧，起身走过去。顾荨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推到他面前。地址和门禁密码发你邮箱了。

今天下班就搬过去吧。邝野看着那串钥匙，喉咙发干。顾总，这真的不合适。

我……这是公司福利。顾荨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项目期间，特殊人才的特殊待遇。

你目前的工作对公司很重要，我不希望通勤消耗你的精力。

可我租的房子还没到期……违约金公司付。顾荨看着他，还有什么问题？邝野说不出话。

这架势，根本不像商量。拿去。顾荨把钥匙又往前推了推。邝野缓慢地伸出手，拿起那串冰凉的金属。钥匙扣是个小小的金属logo，某个奢牌的经典标志。

这绝对不是抵工程款的房子会配的钥匙扣。他抬起头，想从顾荨脸上找出点蛛丝马迹。

但她已经低下头看文件了，侧脸线条冷静如常。下班我让司机送你回去收拾东西。

顾荨头也不抬地说，需要帮忙打包吗？不用！邝野立刻拒绝，我自己能行。哦。

顾荨应了一声，那就好。下班时间一到，顾荨的专属司机老张果然等在了楼下。看到邝野，恭敬地拉开车门。邝野报了自己租住的小区地址，心情复杂。老城区路窄，宾利开进去引得不少路人侧目。邝野让车停在巷口，自己快步走回去。他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临走前，他看了眼这个住了两年的小房间，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虽然破旧，但也是他付钱租来的地盘。现在算什么？被包养了吗？这个念头让他打了个寒颤。

车子驶进一个高端公寓小区时，邝野心里的违和感达到了顶峰。这地段，这配置，租金估计比他工资都高。房子在二十八层，一梯一户。钥匙打开门，里面是精装修的样板间风格，视野开阔，家具家电一应俱全，连冰箱都塞满了食物。

客厅茶几上放着一个新笔记本和一部新手机，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工作用具。

邝野站在客厅中央，觉得自己像闯入了别人梦境的冒牌货。他摸出手机，犹豫再三，还是给顾荨发了条微信。顾总，我到了。谢谢您。几分钟后，顾荨回复。嗯。早点休息。

邝野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半天。这一晚，他躺在柔软得过分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邝野逐渐习惯了在总裁办公室办公的日子，甚至习惯了和顾荨共用同一个空间。他发现顾荨工作起来简直不是人。效率高得吓人，对细节苛刻到变态，但同时脑子又极其清醒，总能抓住最关键的问题。她话不多，但偶尔扔过来的点评总能切中要害。邝野发现自己确实能从她身上学到很多东西。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顾荨看他的眼神，好像没那么冷了。

有时他讲个不好笑的冷笑话，她嘴角会弯一下。虽然他怀疑那可能只是肌肉抽搐。周五下午，项目遇到个技术瓶颈。邝野对着代码愁眉苦脸。顾荨处理完手头的事，走过来，拉过把椅子坐在他旁边。哪里卡住了？邝野指着屏幕解释了一遍。顾荨安静地听着，身体微微前倾，发梢几乎擦过他的手臂。那股冷冽的香气又飘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