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说她丁克，是为了事业，为了自由。

我信了五年。

五年里，我顶着全家的压力，陪她坚守这个承诺。

直到那天，我在医院看到她的病历本。

上面赫然写着：人工流产记录，三次。

最近的一次，就在上个月。

而我们结婚五年，从未有过孩子。

我盯着那行字，手开始发抖。

她丁克，但不包括别人的孩子。

周六下午，我陪发小张磊去母婴店。

他老婆怀二胎，让他来买婴儿车。

我站在店里，看着琳琅满目的婴儿用品，心里五味杂陈。

张磊挑了半天，突然碰了碰我胳膊。

"北哥，那不是你老婆吗？"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许舒站在奶粉区，手里拿着一罐进口奶粉，正在认真看配方。

她穿着米色风衣，长发披肩，侧脸的线条温柔极了。

这个画面，曾经是我做过无数次的梦。

我走过去。

"舒舒？"

许舒猛地转身，脸上闪过明显的慌乱。

手里的奶粉罐"砰"地掉在地上。

"林北？你怎么在这儿？"

"我陪张磊买东西。"我指了指不远处的张磊，"你呢？"

"我……"

许舒弯腰捡起奶粉罐，动作有些僵硬。

"我有个客户刚生了孩子，托我帮忙看看奶粉。你知道的，我对这些不懂，想先了解一下。"

她的眼神躲闪，说话时也不敢看我。

这不像她。

许舒是律师，法庭上气场强大，从不怯场。

"什么客户这么麻烦，还要你亲自来买奶粉？"

"是个大客户，关系比较好。"

许舒说着，已经把奶粉放回了货架。

"我先走了，晚上早点回家。"

她的步伐很快，像是在逃。

张磊走过来，压低声音说："北哥，嫂子不对劲啊。"

"什么不对劲？"

"你老婆什么性格你不知道？她会为了客户来母婴店？而且你没看她刚才那表情，跟抓到偷情似的。"

我心里一紧。

"别瞎说。"

"我可没瞎说。"张磊指着许舒消失的方向，"她刚才拿的那罐奶粉，是给新生儿喝的。你那客户孩子都生了，还需要她帮忙看奶粉？直接买了送过去不就行了？"

我愣住。

对啊，哪有生完孩子还让朋友研究奶粉的？

而且许舒看奶粉的样子，不像是敷衍了事，更像是认真在挑选。

"北哥，我跟你说句不好听的。"张磊犹豫了下，"你老婆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会不会是怀孕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五年来，我做梦都想听到这句话。

可现在听到，却只觉得荒谬。

"不可能。我们有协议的，婚前就说好了丁克。"

"那她来母婴店干嘛？"

我说不出话来。

回家的路上，我脑子里一直在重复张磊的话。

会不会是怀孕了？

不可能。

许舒比我还坚持丁克。

五年前我们结婚前，她拿出一份打印好的协议。

上面写着：双方自愿丁克，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生育。

我当时签字时，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不愿意丁克，是因为心寒。

连这种事都要写协议，说明她压根不信任我。

但我爱她，所以我签了。

我妈为这事跟我闹了半年。

"你是林家唯一的儿子，不生孩子，以后林家的香火怎么办？"

"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讲什么香火。"

"我不管！你不生，我就去死！"

后来还是我爸拦住了我妈。

他说："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咱们做父母的，就别添乱了。"

这五年，我妈每次见到许舒，脸色都不好看。

逢年过节的家族聚会，亲戚们明里暗里的嘲讽，许舒从不在意。

她说："我的人生我做主，别人的评价不重要。"

我以为我们会就这样过一辈子。

可今天的事，让我开始怀疑。

晚上十点，许舒才回家。

她进门就直奔卧室。

"今天加班，累死了，我先去洗澡。"

我跟进卧室。

"舒舒，你包里那个购物袋是什么？"

"啊？"许舒动作一顿，"就是一些日用品。"

"能让我看看吗？"

她的脸色变了。

"林北，你什么意思？查户口啊？"

"我就是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还不让人洗澡了？"

许舒抓起睡衣进了浴室，"砰"地关上门。

我盯着她放在床上的包。

那个母婴店的购物袋，就在里面。

我犹豫了三秒钟，还是伸手打开了。

里面躺着一罐奶粉。

包装上印着"0-6个月婴儿适用"。

我的手开始发抖。

她真的买了。

为什么？

如果是送给客户的，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如果不是送人的，那是给谁的？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她是不是……

不，不可能。

我和许舒结婚五年，她不可能背着我怀别人的孩子。

我一定是想多了。

浴室的水声停了。

许舒裹着浴巾出来，看到我手里的奶粉罐，脸色瞬间煞白。

"你翻我包？"

"我没翻，它自己露出来的。"

"林北，你有完没完？"

她走过来要抢。

我把奶粉举高。

"告诉我，这是给谁买的？"

"我说了，是给客户的！"

"哪个客户？"

"王总！你不认识！"

"王总？"我冷笑，"王总不是男的吗？他老婆孩子都在国外，谁生孩子了？"

许舒愣住。

她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空气安静得可怕。

半晌，她突然崩溃地大喊：

"行！你非要知道是吧？是我闺蜜！我闺蜜刚生了孩子，我帮她买的！满意了吗？"

"哪个闺蜜？"

"林北，你有病是不是？我的朋友我还要跟你汇报？"

"那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为什么要撒谎说是客户？"

"因为我不想你多想！"

许舒眼眶都红了。

"你不知道吗？每次听到别人生孩子，你妈就要冷嘲热讽我一顿。我只是不想听那些风凉话而已！"

她说着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我心软了。

这五年，她确实受了不少委屈。

我妈那张嘴，有时候说话确实难听。

"对不起，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你只是不相信我？"

许舒擦了擦眼泪。

"林北，我们当初是怎么说的？我们说好丁克的。现在你是后悔了，觉得我耽误你了？"

"我没有。"

"那你干嘛查我？"

我说不出话来。

是啊，我在查什么？

查她是不是背着我怀孕了？

这个念头本身就很荒唐。

"舒舒，我只是……"

"你出去。"

"什么？"

"我说，你出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许舒指着门。

我站在那里，想说什么，最终还是转身走了。

关上门的瞬间，我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我靠在门上，闭上眼睛。

也许，真的是我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