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辰手里握着一根深棕色的鱼竿，竿身是老杉木做的 —— 这是父亲留给他的，算下来也有二十多年了。燕辰低头，指尖捏着一小团蚯蚓，动作熟练地往鱼钩上挂，旁边的渔具包里，放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装着半缸凉白开，还有个皱巴巴的塑料袋，装着几块全麦面包 —— 这是他今天的午饭。燕辰眯着眼，调整了一下鱼漂的位置 —— 他昨天就来踩过点，这地方水不深，底下有片水草，是鲫鱼和鲤鱼爱待的地方。他往后退了半步，手臂轻轻一扬，鱼线带着鱼钩 “咻” 地飞出去，“咚” 的一声轻响，落在河面中央。

燕辰往后退了两步，坐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却又透着股放松的劲儿。他没看手机，也没跟谁说话，就那么盯着水面上的鱼漂，这是他多年的习惯了，每周只要有空，就会来这河边钓半天鱼，有时候能钓上两条，有时候一条也没有，但他不在乎 —— 对他来说，坐在河边，听着林子里的鸟叫，看着河面的波光，就已经足够舒服了。可这份舒服没持续多久，就被一阵嘈杂的声音打破了。

从河对岸的露营地那边，传来了 “哐当” 一声，像是啤酒瓶摔在地上的声音，接着就是几个人嘻嘻哈哈的笑骂声。燕辰皱了皱眉，往那边瞥了一眼 —— 那片露营地是河边的一块空地，平时也有人来露营，但大多安安静静的，不像今天这么吵。他没多想，转回头继续盯着鱼漂，可没过两分钟，就有脚步声朝着他这边过来了。脚步声很杂，还带着鞋底蹭着石头的 “沙沙” 声，听着就没什么章法。燕辰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有人站到了他身后。“喂，你他妈没长眼啊？

”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来，带着点烟味的热气飘到燕辰耳边。燕辰没动，手指轻轻搭在鱼竿上，声音很轻：“说话客气点。”“客气？”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一脚踢在燕辰旁边的石头上，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你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就敢在这钓鱼？”燕辰这才缓缓转过头。站在他面前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染着一头亮黄色的头发，发梢还翘着，像是被烫过又没打理好。

他穿着件花里胡哨的黄色衬衫，扣子只扣了最下面两颗，露出里面黑乎乎的胸口，上面还纹着个歪歪扭扭的骷髅头。下身是条破洞牛仔裤，膝盖处的破洞大得能看到里面的秋裤，脚上踩着一双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运动鞋，鞋边还沾着泥巴。黄毛嘴里叼着根烟，烟蒂快烧到手指了也没扔，他眯着眼打量燕辰，见燕辰穿得普通，手里的鱼竿也不像值钱的样子，眼神里的轻蔑更浓了：“这是豹哥的地盘，你没听说过？”燕辰的目光扫过黄毛身后 —— 后面还站着三个混混，一个穿着黑色背心，露着满是赘肉的胳膊，手里拿着个啤酒瓶，正一口一口地喝着；另一个留着长头发，遮住了半张脸，手里玩着一把折叠刀，刀片打开又合上，发出 “咔哒咔哒” 的声音；还有一个矮胖的，穿着件红色的运动服，正低头玩手机，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意思。“这是野塘，” 燕辰转回头，重新看向水面上的鱼漂，语气没什么起伏，“谁都能来钓鱼，不算谁的地盘。”“野塘？

” 黄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了一声，伸手就想去推燕辰的肩膀，“你说野塘就是野塘？豹哥今天约了美女来露营，最烦有人在旁边吵吵，你赶紧收拾东西滚蛋，别耽误豹哥的好事！”他的手还没碰到燕辰的肩膀，燕辰就猛地抬起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燕辰的手指很有力，捏得黄毛 “哎哟” 一声叫了出来，手里的烟也掉在了地上。“放手！你他妈敢抓我？

” 黄毛挣扎着，想把胳膊抽回来，可燕辰的手就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黄毛疼得脸都皱在了一起，额头上很快就冒出了冷汗。“我钓我的鱼，不碍你们的事，” 燕辰的眼神冷了点，“别来惹我。”旁边的三个混混见黄毛被抓了，也都围了过来。

穿黑色背心的混混把啤酒瓶往地上一墩，“哐当” 一声，啤酒洒了一地：“小子，赶紧放手！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长头发的混混也停下了玩刀的手，把刀片合上，揣进兜里，活动了一下手腕：“识相的就赶紧滚，不然让你横着出去。”燕辰看了他们一眼，手指轻轻一松，黄毛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他捂着手腕，手腕上已经留下了几道红印，又疼又麻。黄毛又气又怕，可看到身后的三个同伙，又硬气了起来，指着燕辰大喊：“你他妈还敢动手？兄弟们，给我上！弄死这小子！

”穿黑色背心的混混第一个冲了上来，挥着拳头就朝燕辰的脸打去。他的拳头又大又沉，带着风声，看着挺吓人。可燕辰只是往旁边侧了侧身，轻松地躲开了。混混的拳头打空了，身体往前踉跄了一下，还没等他站稳，燕辰就抬起脚，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噗” 的一声，混混像个破麻袋一样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疼得直哼哼，连话都说不出来了。长头发的混混见状，从兜里掏出折叠刀，打开刀片，朝着燕辰的胳膊划去。燕辰眼神一凛，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往上一抬，同时另一只手朝着他的胳膊肘打了过去。“咔嚓” 一声轻响，长头发的混混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胳膊也垂了下来，显然是脱臼了。矮胖的混混吓得腿都软了，站在原地不敢动。燕辰看了他一眼，他 “扑通” 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双手合十：“大哥，我错了，我不该来惹你，你饶了我吧！”黄毛看着眼前的场景，彻底懵了。

他刚才还觉得燕辰好欺负，可没想到燕辰这么能打，三两下就把三个同伙收拾了。

他站在原地，腿肚子直打颤，想跑又不敢跑，只能哆哆嗦嗦地看着燕辰。燕辰走到黄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刚才谁说要让我滚？”黄毛吓得赶紧低下头，声音都在发抖：“是…… 是我不对，大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别跟我一般见识……”燕辰没说话，只是盯着他。黄毛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好了…… 有人在咱们的地盘上闹事…… 把兄弟们都打了……”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黄毛的头垂得更低了：“是是是…… 我说了这是您的地盘，可他不听…… 还说没听过您…… 好好好，我等着，您赶紧来……”挂了电话，黄毛抬起头，看着燕辰，色厉内荏地说：“你…… 你等着，豹哥马上就来！

豹哥可是杀猪王的人，你敢惹豹哥，就是惹杀猪王！杀猪王来了，有你好果子吃！

”“杀猪王？” 燕辰挑了挑眉，没听过这个名字。他转回头，走到鱼竿旁边，看了一眼水面上的鱼漂 —— 鱼漂还是稳稳地立着，没什么动静。他重新坐在石头上，对黄毛说：“让你的人把地上的啤酒瓶收拾了，然后跪下认错。

不然等你说的那个杀猪王来了，你们一起跪。”黄毛不敢不听，赶紧对地上的混混们说：“快…… 快起来，把瓶子收拾了，跪下认错！

”穿黑色背心的混混勉强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肚子，和长头发的混混一起，把地上的啤酒瓶碎片捡起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矮胖的混混已经跪着呢，见他们收拾完了，也赶紧跟着跪了下来。黄毛犹豫了一下，也慢慢跪了下去，四个混混排成一排，低着头，不敢说话。燕辰没再管他们，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鱼竿上。

阳光慢慢升高，晨雾散了，金色的阳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偶尔有风吹过，水面上的鱼漂轻轻晃了晃，燕辰的眼神也跟着动了动，手指下意识地握紧了鱼竿。就在这时，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燕辰抬头看了一眼，只见一辆白色的轿车朝着河边开过来，车速不快，最后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从车上下来，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

女孩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皮肤很白，眼睛很大，扎着一个高高的马尾，显得很精神。

她看到河边的场景，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快步朝着燕辰走过来，声音清亮又带着点担心：“哥，你没事吧？这些人是谁啊？”这是燕辰的妹妹，燕雪。

她在市里上大学，今天周末，本来想在家陪母亲，可母亲念叨着燕辰今天来钓鱼，让她把熬好的排骨汤送过来，顺便看看燕辰有没有钓到鱼。燕辰看到妹妹，眼神柔和了不少，摇了摇头：“没事，就是遇到几个小混混，找了点麻烦。”燕雪走到他旁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四个混混，皱了皱眉：“他们找你麻烦了？有没有伤到你？”“没有，” 燕辰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保温桶，“妈熬的汤？”“嗯，” 燕雪把保温桶递给燕辰，“妈说你钓鱼费力气，让你喝点汤补补。对了，你钓到鱼了吗？”燕辰刚想说话，就看到水面上的鱼漂猛地往下一沉，接着又往上顶了一下，然后快速地朝着河中央移动。

“有鱼上钩了！” 燕辰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双手握紧鱼竿，手臂轻轻一扬，往上提了提。鱼竿弯成了一个漂亮的弧线，鱼线绷得紧紧的，能感觉到水下的鱼在用力挣扎。

“哇！好大的力气！” 燕雪站在旁边，兴奋地看着，“哥，是大鱼吗？”燕辰没说话，只是稳稳地握着鱼竿，根据鱼的挣扎力度调整着鱼竿的角度。水下的鱼很狡猾，一会儿往深水里钻，一会儿又往岸边游，燕辰耐心地跟它周旋着，手指时不时地调整一下鱼线的松紧。旁边的黄毛他们也忘了害怕，抬起头，盯着河面，眼睛都看直了。他们在这河边露营好几次了，也见过有人钓鱼，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动静 —— 看这鱼竿弯的程度，这鱼肯定不小。过了大概五分钟，燕辰感觉水下的鱼力气小了点，他趁机用力一提竿，“哗啦” 一声，一条红色的鱼被拉出了水面。那鱼有小臂那么长，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红得像一团火，尾巴一甩，溅起不少水花，嘴里还叼着鱼钩，不停地挣扎着。“是锦鲤！

” 燕雪惊喜地叫出声，“哥，你钓到锦鲤了！这锦鲤好漂亮啊！”黄毛他们更是惊呆了，矮胖的混混喃喃道：“这…… 这怎么可能？

这塘里的锦鲤从来没人钓上来过…… 我听老一辈说，这塘里的锦鲤都成精了，钓不上来的……”燕辰把锦鲤拉到岸边，用抄网抄了上来。锦鲤还在抄网里挣扎着，鳞片蹭着抄网，发出 “沙沙” 的声音。燕辰看着锦鲤，也有点意外 —— 他来这钓了这么多次鱼，还是第一次钓到锦鲤。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传来，打断了燕辰的思绪。他抬头一看，只见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朝着河边开过来，车速很快，在路边停下时，还溅起了一阵尘土。

车门打开，一个胖乎乎的男人从车上下来。他身高大概一米七，体重却得有两百斤，腆着个圆滚滚的肚子，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 T 恤，把肚子勒得像个皮球。

脖子上戴着一条粗粗的金链子，比拇指还粗，走路的时候 “哗啦哗啦” 地响。

他的脸上有一道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刀疤的颜色是暗红色的，看着有点狰狞。

他的左胳膊上纹着一条过肩龙，龙的鳞片颜色都有点发暗了，显然是纹了很多年。

男人身后跟着两个手下，都是身材高大的壮汉，穿着黑色的背心，露着胳膊上的肌肉，肌肉上还纹着纹身，一个纹的是狼头，一个纹的是蝎子。男人走到黄毛面前，没等黄毛说话，就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还得让我亲自来！

”黄毛被踹得往前扑了一下，赶紧爬起来，低着头，声音发颤：“猪哥…… 他…… 他很能打，兄弟们都不是他的对手……”这个男人，就是黄毛嘴里的杀猪王。他在九镇一带有点名气，开了个屠宰场，平时靠着欺负乡里乡亲收点保护费，跟镇上的一些混混关系也不错，豹哥就是他的小弟之一。

杀猪王没理黄毛，抬头看向燕辰，目光落在了燕辰手里的抄网和锦鲤上。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快步走到燕辰面前，围着燕辰转了一圈，开口道：“小子，这锦鲤是你钓的？”燕辰点点头，没说话，手里还提着抄网，看着锦鲤。杀猪王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牙齿缝里还塞着点肉丝，看着很恶心：“不错啊，小子，有两下子。

这塘里的锦鲤，我来了好几次，想钓都没钓上来，你倒是运气好。”他伸出手，想去摸锦鲤，燕辰往旁边挪了挪，躲开了他的手。杀猪王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有点不好看，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小子，我跟你说个事。你把这锦鲤给我，你打我小弟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以后你跟着我混，我保你在九镇吃香的喝辣的，怎么样？”燕辰抬起头，看着杀猪王，眼神很平静，语气却带着点冷意：“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跟着你混？

”杀猪王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脸上的刀疤看起来更狰狞了。他盯着燕辰，声音沉了下来：“小子，你他妈敢这么跟我说话？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九镇的杀猪王，黑白通吃！在九镇，没人敢跟我这么说话！你敢惹我，信不信我让你在九镇待不下去！

”燕雪站出来，挡在燕辰旁边，眼神坚定地看着杀猪王：“我哥不想跟你计较，你别得寸进尺！我们是上京燕家的人，你要是识相，就赶紧道歉离开，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上京燕家？” 杀猪王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肚子都在晃，“我活了四十多年，从来没听过什么上京燕家！小娘们儿，你以为你编个名头就能吓住我？

要不要我再给你编个秦始皇的名头，让你当公主？”旁边的两个手下也跟着笑了起来，狼头纹身的手下笑着说：“猪哥，这小娘们儿长得还挺漂亮，就是脑子不太好使，还上京燕家呢，我看就是山里来的土包子！”蝎子纹身的手下也附和道：“就是，猪哥，别跟她废话了，这小娘们儿长得这么漂亮，不如让她跟咱们回去，给猪哥当个压寨夫人！

”杀猪王的眼神变得色眯眯的，上下打量着燕雪，嘴角流露出猥琐的笑容：“小娘们儿，长得确实不错，皮肤又白又嫩，比我上次遇到的那个女人漂亮多了。

别在这装什么千金小姐了，跟哥走，哥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比你在这跟着这个穷小子强多了。

”燕雪气得脸都红了，从包里拿出一块玉佩，递到杀猪王面前：“这是飞燕令，是上京燕家的信物！你要是识相，就赶紧道歉离开，不然等我们燕家的人来了，你后悔都来不及！”那玉佩是白色的，质地温润，上面刻着一只展翅飞翔的飞燕，飞燕的羽毛雕刻得很精致，连细小的纹路都清晰可见。玉佩的边缘很光滑，显然是经常被人把玩。杀猪王伸手抢过玉佩，拿在手里看了看，然后 “啪” 的一声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踩了踩：“什么破玩意儿，还飞燕令？

我这还有秦朝的玉玺呢，三百块钱在地摊上买的，我是不是还得叫你一声秦始皇？

”玉佩被他踩得裂开了一道缝，燕雪急了，想去捡，却被杀猪王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