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芙陆景明《房鬼》全本免费在线阅读_(林若芙陆景明)最新章节在线阅读
你见过爱房子爱到疯魔的人吗?我妈说,我小姨就是。她能用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去品鉴一栋房子的“灵魂”。她会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脱光衣服,像蛇一样贴着墙壁和地板游走。千万别让她一个人留在你的新房里。
被她‘品’过的房子,会活过来,把住在里面的人当成自己的血肉。我新房装修好那天,请她来参观。我中途去接了个电话,回来时,就看见她赤身裸体地趴在客厅地板上,墙壁上的乳胶漆,正像皮肤一样,缓缓起伏。1.我头皮瞬间炸开,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眼前的景象荒诞又恐怖。我小姨林若芙,那个平日里看起来清冷又孤傲的女人,此刻正一丝不挂,四肢舒展地趴在冰冷的抛光地砖上。
她的皮肤很白,在明亮的灯光下,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可那面墙,我亲手挑选的月光白乳胶漆墙面,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频率,进行着微弱的收缩与舒张。像人的胸膛在呼吸。小姨!我厉声尖叫,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林若芙的身体猛地一颤,缓缓地,她抬起头。
那张漂亮的脸上没有丝毫羞耻或惊慌,反而带着一种被打扰的、迷离的愠怒。她的眼神空洞,瞳孔深处似乎有漩涡在旋转。她没有看我,而是用脸颊痴迷地蹭了蹭冰冷的地板,发出满足的喟叹。它醒了,真美。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诡异的黏腻感,晚晚,它很喜欢你。墙壁的起伏,在那一瞬间似乎变得更明显了。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恐惧压倒了一切。我冲过去,抓起沙发上的毯子,劈头盖脸地扔到她身上,吼道:林若芙你疯了!穿上衣服,给我出去!她被毯子砸得一个趔趄,眼神终于恢复了一点清明。她看着我,嘴角勾起一个奇怪的笑。你很快就会明白的,这是我送你的,最好的礼物。她慢条斯理地站起来,裹着毯子走进客卫。等她再出来时,已经衣着整齐,又恢复了那个清冷的美人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我的幻觉。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遍体生寒。好好享受你的新家。门咔哒一声关上。
我脱力般地瘫软在地,扭头死死盯着那面墙。在我惊恐的注视下,墙壁的起伏慢慢平复,最终恢复了死寂的平整。一切都好像没发生过。就在这时,我未婚夫陆景明的电话又打了进来:晚晚,我到楼下了,刚刚怎么挂了?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我该怎么告诉他,我们的新房,可能……活了?2.陆景明推门进来时,我正拿着一把水果刀,神经质地在那面墙上划来划去。晚晚,你干什么!

他冲过来夺下我的刀,看到墙上被我划出的几道凌乱的口子,眉头紧紧皱起,装修刚弄好,你这是做什么?景明,这房子不对劲!我抓住他的胳膊,指着那面墙,语无伦次,它刚刚在呼吸!像人的皮肤一样!是我小姨,她……陆景明摸了摸我的额头,叹了口气:不烫啊。晚晚,你就是最近太累了,压力太大。装修这几个月,你瘦了多少?
他把我拉到沙发上坐下,倒了杯温水给我:你妈之前就跟我说,你小姨精神有点偏执,让你别跟她走太近。你肯定是听了什么胡话,自己吓自己。他指着墙上的划痕:你看,这不就是普通的墙吗?哪里会呼吸?我看着那几道冰冷的划痕,露出了里面灰色的腻子层。
它看起来那么正常,那么死气沉沉。难道真的是我的幻觉?因为压力太大,加上我妈那些危言耸听的话,导致我产生了恐怖的臆想?陆景明温柔地抱着我,轻声安慰:好了,别胡思乱想了。这是我们的家,我们未来的小窝。你看,多漂亮。
在他的安抚下,我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或许,他说的对。是我疯了。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我们开心地搬了家,把所有的东西都布置妥当。陆景明甚至亲自下厨,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庆祝。烛光下,他举起酒杯:为了我们的新生活。我笑着与他碰杯,将心底最后一丝阴霾也驱散了。然而,深夜,我被一种奇怪的声音吵醒。
咚……咚……咚……那声音沉闷而富有节奏,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贴着我的耳膜响起。是心跳声。我猛地睁开眼,黑暗中,陆景明睡得正沉。
声音的来源……是墙壁!我屏住呼吸,悄悄下床,耳朵贴在冰冷的墙面上。
咚……咚……咚……那心跳声无比清晰,强劲有力,仿佛一头巨兽蛰伏在墙体深处。
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回到床上,死死攥住陆景明的胳膊。景明,景明你醒醒!
嗯?怎么了宝贝?陆景明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你听!你听!有声音!
他侧耳听了一会儿,一脸茫然:什么声音?除了你的心跳声,我什么都没听见。
他翻了个身,嘟囔道:肯定是楼上装修呢,别自己吓自己了,快睡吧。楼上?
我们买的是顶楼!一股绝望的寒意将我笼罩。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能听见?3.从那天起,这个家里只有我一个人能听见心跳声。它无时无刻不在,白天微弱,到了夜晚就变得清晰无比。我开始失眠,精神恍惚,整个人迅速憔悴下去。
陆景明从最开始的耐心安慰,到渐渐不耐烦。苏晚,你到底有完没完?我们去看过医生了,医生说你就是神经衰弱,让你放松心情。可我真的听见了!我几乎崩溃。
你听见的是幻觉!他猛地拔高音量,眼里的红血丝让他看起来有些狰狞,你再这样下去,我们这个家都要被你毁了!我们爆发了第一次激烈的争吵。他摔门而去,留下我一个人在空旷的客厅里。墙壁里的心跳声,在那一刻,似乎变得欢快了一些。
我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和恐惧。这个房子,正在用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将我与我所爱的人隔离开。我不能再坐以待毙。我给我妈打了电话,电话刚接通,我就哭了:妈,你说的都是真的。房子活了,它有心跳,它想把我逼疯!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挂了。然后,我妈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恐惧和疲惫,幽幽传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这样……什么意思?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晚晚,你听我说。我妈的声音都在发抖,你现在立刻从那个房子里搬出来!马上!
然后来我这里,我把一切都告诉你。关于你小姨,关于我们家那个……诅咒。诅咒?
我妈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脑子里炸开。挂了电话,我一秒钟都不敢多待,胡乱抓了几件衣服塞进包里,就想往外冲。可当我跑到门口,握住门把手时,却怎么也拧不动。门被反锁了。不是我锁的,也不是陆景明。我发疯一样地转动把手,用身体撞门,可那扇厚重的防盗门纹丝不动。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声嘶力竭地喊着,回应我的,只有那阵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我身后的心跳声。
咚……咚……咚……我惊恐地回头,看到客厅那盏华丽的水晶吊灯,正一明一暗地闪烁着,频率和心跳声完全一致。整个房子,都变成了一颗巨大的,跳动的心脏。而我,就是被困在心脏里的猎物。4.绝望中,我想起我妈说的诅咒。我跌跌撞撞地跑回卧室,翻出手机,再次拨通我妈的电话。妈!我出不去了!门被锁死了!什么?!
我妈的声音瞬间变得尖利,它已经不让你走了?这么快……妈,你快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姨她到底对我的房子做了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我妈压抑的哭声和翻箱倒柜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稳住情绪,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说:晚晚,你听好,我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你都要记住。
我们林家,从你外婆那辈开始,就有一种……很邪门的能力。我们家的女人,能和‘屋’通灵。所谓的通灵,就是能感受到一座建筑物的‘气’。有些老宅子,经历的岁月久了,本身就会产生微弱的‘灵’。而你小姨……她比你外婆更疯,她不满足于感受,她想要‘创造’。我听得脊背发凉:创造什么?创造‘活屋’。
我妈的声音艰涩无比,她找到了一种禁术,可以通过一种仪式,用自己的血作为引子,将一件‘核’埋进新房的地基或者墙体里,从而‘激活’整栋房子,让它拥有生命。
被激活的房子,会把第一个住进来的主人,当成自己的‘母亲’,产生强烈的独占欲。
它会隔绝你和外界的联系,然后慢慢地……吸食你的生命力,就像胎儿在母体里汲取营养一样。我浑身冰冷,想起了小姨那天诡异的笑容和那句它很喜欢你。那……陆景明呢?他为什么没事?
因为房子认定你是它的主人,它只会针对你。
它甚至会帮你排挤掉所有它认为会‘抢走’你的人。我妈的话,解释了为什么陆景明听不到心跳,为什么我们的关系会急转直下。不是陆景明变了,是这个房子在影响他!妈,那我该怎么办?我会死吗?我带着哭腔问。有办法的!
我妈急切地说,你必须找到那个‘核’,然后毁掉它!‘核’是房子的心脏,心脏停了,它就死了!核是什么?在哪里?我不知道……仪式的具体内容,你小姨从来没告诉过我。但肯定是一件和她自身有紧密联系的东西!你仔细想想,她来你家的那天,有没有留下什么特别的东西?我脑子里一片混乱,拼命回忆那天下午的场景。小姨赤身裸体地趴在地上……她离开时穿戴整齐……等等!
我猛地想起一件事,我冲进客卫,打开洗手台下的柜子。那天小姨就是在客卫穿的衣服。
柜子深处,静静地躺着一枚发卡。一枚很旧的,边缘已经有些发黑的银质发卡,上面雕刻着一朵我从未见过的、形态诡异的花。我认识这枚发卡。
这是小姨从少女时期就一直戴在头上的,她说这是外婆留给她的遗物。她那么珍视的东西,怎么会落在这里?除非……是她故意留下的。我拿起那枚发卡,入手冰凉,一种说不出的阴冷感顺着我的指尖蔓延开。妈,我找到了!是一枚银发卡!
我对着电话喊道。发卡?我妈愣了一下,随即声音变得无比惊恐,晚晚,你听我说,千万不要碰它!把它扔掉!扔得越远越好!为什么?你不是说要毁掉它吗?
那不是‘核’!我妈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哭腔,那是‘钥匙’!你小姨骗了你!
她留下的根本不是房子的心脏,而是打开它胃口的钥匙啊!我的话音刚落,手里的发卡突然变得滚烫。我尖叫一声,松开手,发卡掉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几乎是同一时间,整个房间的灯光啪的一声,全部熄灭了。无边的黑暗将我吞噬。
而那沉闷的心跳声,在这一刻,骤然加速,变得狂暴无比。咚咚!咚咚!咚咚!
仿佛一头饥饿了千年的野兽,终于闻到了血肉的芬芳。我清楚地听见,墙壁里,传来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类似骨骼摩擦和肌肉蠕动的声音。它……好像在朝我移动。
5.黑暗中,我连滚带爬地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不,那不是墙壁。触感不对。
那东西……是温热的,柔软的,并且在微微蠕动。我惊恐地伸出手,摸索着。
指尖传来湿润黏滑的触感,像触摸着某种巨大生物的口腔内壁。我所在的整个空间,都变成了一个活物的内部。啊——!我发出不成调的尖叫,拼命想从那片柔软的墙壁
上挣脱开,可一股巨大的吸力将我死死黏住。晚晚!晚晚!你怎么了?!
手机里传来我妈焦急的呼喊。妈……救我……墙……我的话没能说完,手机就从我手中滑落,掉进了无边的黑暗里。黏腻的墙壁开始收缩,力道之大,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挤碎。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舔舐我的皮肤,贪婪地吸取着我的体温和力气。我的意识开始模糊。这就是我妈说的……吸食生命力吗?
我要死了。就在我即将失去意识的瞬间,一道刺眼的光芒划破黑暗。砰!一声巨响,房门被人用暴力从外面踹开。晚晚!是陆景明的声音!光线涌入,我勉强睁开眼,看见陆景明和几个警察站在门口,脸上写满了震惊。在他们眼中,我只是瘫倒在墙角,脸色惨白。而那些蠕动的墙壁,黏滑的触感,在光线照射进来的那一刻,全都消失了。房子,又伪装回了那个死气沉沉的空壳。她在这里!陆景明冲过来,一把将我抱进怀里,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天哪,晚晚,你吓死我了!原来,他和我吵架出门后,越想越不对劲,打电话给我,我却一直不接。他放心不下赶回来,却发现门被反锁,怎么叫我都没反应,情急之下只能报警。警察检查了门锁,发现锁芯内部被人用一根极细的钢丝卡住了。不是什么超自然力量,是人为的。我小姨。
是她在离开前动了手脚。苏小姐,你是不是和你阿姨有什么矛盾?警察做着笔录。
我嘴唇哆嗦着,看着陆景明担忧的脸,看着警察严肃的表情,我该怎么说?
说我的房子是活的,它刚才想吃了我?他们只会把我当成精神病。我只能摇头,说可能是我小姨的恶作剧。警察记录完,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就离开了。
陆景明坚持要带我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我没有反抗。我需要离开这个地方,哪怕只有一晚。
坐在去医院的车上,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我们家的窗户漆黑一片,在万家灯火中,像一个沉默的,窥伺的巨大眼眶。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它不会就这么轻易放我走的。
6.医院的检查结果显示,我只是因为精神紧张和营养不良,导致了轻微的幻觉和身体虚弱。
陆景明更加坚信,一切都是我想象出来的。晚晚,听我的,我们把房子卖了,好不好?
他握着我的手,眼神里满是疲惫和妥协,我知道你不喜欢那里,我们换个地方,换个环境,你的病就会好了。我看着他,心里一阵酸楚。他以为我在生病。也好。好。
我点了点头。只要能离开那个鬼地方,怎样都好。陆景明很快联系了中介,把我们的新房挂了出去。因为是新装修的顶楼,地段又好,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买家。
第一个来看房的是一对年轻夫妻。那天,我和陆景明陪着中介,带着那对夫妻进了屋。
踏入家门的一瞬间,我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房子里很安静,墙壁里的心跳声消失了。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对夫妻很满意,当场就表示了强烈的购买意向。这房子真不错,敞亮,装修风格我们也喜欢。那个妻子笑着说。陆景明和中介都松了口气。
可就在他们准备签意向合同的时候,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丈夫,突然皱起了眉头。老婆,你有没有闻到一股什么味道?味道?没有啊,不就是新装修的味道吗?不。
那个男人摇了摇头,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不停地用鼻子嗅着,不是甲醛味,是一种……肉放久了,那种……腐烂的腥味。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因为,我也闻到了。
那股味道很淡,夹杂在木料和油漆的气味里,若有若无。但它确实存在。
陆景明和中介面面相觑,他们显然什么都没闻到。先生,您是不是太敏感了?
我们这房子用的可都是环保材料。中介笑着打圆场。男人没有理他,他径直走到我曾经被墙壁困住的那个角落,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墙面和地板的接缝处。
然后,他把手指放到鼻子下闻了闻,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血,他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