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次乘3号线车厢顾沂之_《第42次乘3号线》最新章节免费在线阅读
第1次乘坐3号线:搬家的纸箱还堆在墙角没整理,但我已经必须去上班了。
为了省下每月五百块的房租,我把自己放逐到了三号线的终点站。从此,每天要多花四十五分钟在路上。十站路。我默默算着,这四十五分钟,本来可以用来多睡一会儿,或者给自己做顿像样的晚饭。但现在,只能耗在这里。
今天是我第一次坐三号线。暑假的缘故,车厢里比想象中更挤。学生们的喧闹声,旅行箱的轮子声,混在一起。我刚加完班,头有点发晕,只想找个角落靠一会儿。
但人太多了,我被后面的人推着后背塞了进去,脸差点撞到一个男人的背包上。
车厢猛地一晃,开动了。我穿着为了显得不那么“职场新人”而硬撑的高跟鞋,脚踝早就又酸又胀。这一晃,我彻底没了重心,整个人向后倒。脑子里嗡的一声,想到的竟然是白天被主管打回来修改了七版的方案,那种无论如何也站不稳的感觉,和现在一模一样。就在我以为要摔得很难看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我的胳膊,把我猛地拽了回来。“小心点。”一个男人的声音,不高,有点沉。我慌忙站直,低着头连声说:“谢谢,谢谢……”然后我抬起了头。下一秒,我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凝固了,紧接着,又猛地沸腾起来,全部冲上了脸颊和耳朵。心跳声大得我自己都能听见,咚咚咚,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顾沂之。这张脸……我好像很熟悉,又好像很陌生。

那是写满我整个青春日记本的名字-----顾沂之。可我从来只敢偷偷看他的侧影,或者低头盯着他的鞋子。我记得他每双鞋子,却记不清他的脸。我的脸烫得厉害,一直红到脖子根,手脚却瞬间变得冰凉。我几乎能感觉到自己僵硬的嘴角在抽搐。太狼狈了,偏偏是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让他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没……没事。
”我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几乎同时,我猛地低下头,像逃命一样,使劲往旁边人少的角落里挤,把脸转向冰冷的车厢壁,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去。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我一定是太累了,出现了幻觉。顾沂之在巴黎。他应该在索邦大学的教室里,在塞纳河边写生,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个挤满了疲惫打工人的地铁三号线上?是我自己疯了。
因为白天被那个老男人借着“指导工作”的名义摸了手背,恶心到现在;因为改了无数次的PPT还是被骂得一文不值;因为搬家累得半死,却只能搬到更远的地方……所以,我的大脑造了一个幻影出来,骗我开心一下。
我死死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不敢回头,不敢确认。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带着一种酸胀的疼痛感。鼻腔里也酸酸的。地铁到站了,又涌上一批人。
我被挤得往里面又缩了缩。过了好几秒,我才敢用最小的幅度,慢慢地,侧过一点头,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向刚才他站的位置。空了。那里已经换了别的陌生人站着。他不见了。
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我愣愣地看着那个空位,心里也跟着空了一块。
说不清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巨大的失望。果然是幻觉。我慢慢把额头抵在冰凉的车厢壁上,闭上眼睛。真可笑。林晚,你真是累出毛病了。四十五分钟的路,才刚开始。
包里的电脑沉甸甸地压着我的肩膀,提醒我明天还要继续去当牛做马。
而那个支撑了我这么多年的,叫做顾沂之的梦,刚才好像短暂地亮了一下,然后又无情地熄灭了。车厢有节奏地晃动着,载着一车厢的沉默和疲惫,也载着我这份无人知晓的、酸涩的心事,轰隆隆地驶向黑暗的隧道。
第2次乘坐3号线: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李薇——我最好的朋友,也是顾沂之的高中同班同学。我划开接听,她的笑脸立刻挤满了屏幕。“晚晚!
我跟你说个事儿!”她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你知道吗?顾沂之回来了!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瞬间停止了跳动。“我刚刚刷朋友圈,看到同学发的聚餐照片,里面有他!我盯着看了好久,绝对是他!你看这个是不是他?
”她飞快地发来一张截图。照片有些模糊,是在一个火锅店,一群年轻人的合影。
角落里的那个男人,穿着简单的白T,侧着脸在和旁边的人说话。那张脸的轮廓,和我一个小时前在地铁里惊鸿一瞥看到的,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照片中的黑色背包。
黑色的,单肩包。和地铁上那个扶住我的人,背的一模一样。真的是他。不是我的臆想。
“他……怎么回来了?”我的声音有些发干。“可能是回来过暑假吧?他好像还没正式毕业。
”林薇随口说道,“哎,你说我要不要组个局,叫上老同学聚聚?说不定你也能……”“别!
千万别!”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尖得自己都吓了一跳。我稳了稳心神,找补道:“我……我最近项目太忙了,天天加班,没时间的。”又闲聊了几句,我匆匆挂了电话。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我过速的心跳声。我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最底下躺着一本包了书皮的旧笔记本。我把它拿出来,一页一页地翻看。
里面没有太多华丽的辞藻,只有一些琐碎的、关于他的记录。“3月12日,今天做操时,他站在我斜前方,白衬衫真好看。”“5月8日,听说他要去巴黎学艺术了。真好,像他这样的人,就应该去那么远的地方。” “…….”“7月8日,每次经过你们班的时候,我都在找你的身影。”每一笔,都是一个少女不敢言说的心事。
这本日记,曾经是我灰暗青春里唯一的光。可现在,当这本日记的主角真的出现在我触手可及的现实里时,我却只觉得恐慌。我退出日记的相册,手指颤抖着点开了手机银行。APP启动,余额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那串数字,距离巴黎的学校高昂的学费和生活费,还差着一个遥不可及的距离。
刚刚因确认是他而升起的那点虚幻的喜悦,瞬间被这个数字击得粉碎。我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床头。笔记本滑落在地毯上,悄无声息。追寻他,需要钱。而我拼命工作,却离目标依旧遥远。第3次乘坐3号线:第二天上班,我带着浓重的黑眼圈,挤上了三号线。
太累了。昨晚几乎一夜未眠。我一上车就靠着栏杆昏昏沉沉地睡去,直到报站声模糊地传来:“……下一站,珠江路……”我猛地惊醒,揉了揉干涩的眼睛,下意识地抬头。然后,我的呼吸再一次停滞了。就在斜对面,隔着一米多的人群,顾沂之戴着耳机,安静地看着窗外。晨光透过车窗,在他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我的心跳还没来得及加速,一个更惊恐的念头瞬间攫住了我——我靠!我今天没化妆!
因为起晚了,连脸都是用水随便抹了一把就跑出来的,头发随便抓了一下,穿着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脸上大概还带着没睡好的浮肿。完了。这个念头让我浑身冰凉。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低下头,用头发挡住脸。车一到站,门刚打开一条缝,我就像泥鳅一样挤了出去,头也不回地冲上扶梯,逃离了那个车厢。绝对不能,让他看见这么糟糕的我。第4次乘坐3号线:他们在说什么下班了。挤进地铁车厢前,我在心里默默祈祷:今天千万不要再遇见他了。连续两天的“惊吓”,我的心脏需要休息。
当我在座位上坐定,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悄悄扫过整个车厢。没有那个身影。
一丝庆幸浮上来,紧接着,是一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望。看吧,林晚,你就是这样矛盾又可笑。我默默从包里掏出口罩戴上,好像这样就能多一层铠甲。
地铁平稳运行了几站,我无聊地刷着手机,精神渐渐松懈。也许,昨天的相遇真的只是巧合,’s way more crowded on this line...” “看,我告诉过你这条线拥挤多了……” 下一站涌上来几个人,伴随着一阵交谈声。
是几个看起来阳光清爽的男生。 慢着。这个声音…… 我猛地抬起头。 心脏瞬间沉底。
真的是他。顾沂之和另外两个看起来像外国人的朋友站在一起,他们用流利的英文交谈着,语速很快,带着一种我无法融入的随意和熟稔。我不太能听懂,我的英文不是很好。
那应该是他在国外的同学吧。他们的世界听起来遥远又自在。过了一会,他们切换成了中文,聊着最近的展览和某家新开的酒吧。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至少能听懂了。
可就在这时,我下意识地再次抬眼,却猝不及防地撞上了几道目光——顾沂之旁边那个棕色头发的男生,似乎正好奇地看向我这边,而顾沂之,也顺着朋友的视线,目光淡淡地扫了过来。我靠!
我靠!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幸好有口罩遮着大半张脸。我几乎是触电般低下头,手指胡乱地在手机屏幕上划着,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点开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巨大的羞窘和慌乱。他们为什么看我? 是发现我在偷听他们说话?
还是我看起来很奇怪?或者……只是无意的一瞥?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炸开。
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难熬。谢天谢地,报站声终于响起。车门打开的瞬间,我几乎是弹射起步,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车厢,一路小跑上了扶梯,直到确认自己完全淹没在出站的人流里,才敢大口喘气。 吓死了。
第5次乘坐3号线:第二天闹钟还没响,我就自己醒了。窗外天光微亮,比我平时起床的时间早了整整一个半小时。但我没有丝毫赖床的念头,一股莫名的力量把我从床上推了起来。坐在梳妆台前,我前所未有地认真。粉底仔细拍匀,眼线勾勒得一丝不苟,还小心地涂上了那支舍不得多用、颜色很提气色的口红。最后,我换上了上周刚买的那条连衣裙——浅蓝色的,腰线收得特别好,一次还没穿过。
镜子里的自己,终于不再是那个被工作吸干精气的疲惫社畜,有了几分鲜活的色彩。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万一呢?万一今天又遇见了呢?总不能……一直那么狼狈吧。
踏上三号线时,我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眼神假装不经意,却精准地扫过车厢的每一个角落。没有。 从车头到车尾,从座位到站立的人群。
我来回看了两遍。 那个熟悉的身影,没有出现。期待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啊啊啊为什么啊! 我在内心无声地呐喊。前两次,觉得这个城市小得可怜,走到哪里都能撞见。今天,当我终于鼓起勇气,稍微准备好一点的时候,这个城市却仿佛瞬间变得无限大,大到把他彻底藏了起来,连一个擦肩的机会都不肯给我。好不容易起个大早,折腾这么久。 白起早了。
列车匀速前行,我靠在门边的角落,看着玻璃窗上映出的、那个精心打扮却无人欣赏的自己,忽然觉得有点可笑。新裙子的腰身好像有点紧,勒得我有些不舒服;脚下的新鞋也开始隐隐硌脚。一整天的好心情,在踏上地铁却没有见到他的那一刻,就已经预支殆尽。剩下的,只有空落落的失望,和一种精心准备了答案却发现考试取消了的徒劳。第6次乘坐3号线:下班后,我拖着比昨天更沉重的步伐踏进车厢。例行公事般地环视一圈,没有那个身影。意料之中,但还是心里一空。我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默默掏出耳机塞上,随机播放到了林忆莲的《词不达意》。前奏缓缓流淌,像夜色一样包裹住我。
“有些人用一辈子去学习,化解沟通的难题,为你我也可以。” 歌词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心里。是啊,我可以为了你,去努力变得善于言辞,如果我有机会的话。
“我的快乐与恐惧猜疑,很想都翻译成言语,带你进我心底。” 我的快乐是每次看到你,我的恐惧是怕你认出又怕你认不出,我的猜疑是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这些翻江倒海的情绪,最终都沉默地烂在了肚子里。“我们就像隔着一层玻璃,看得见却触不及,虽然我离你几毫米。” 我们最近的时候,只隔了几毫米。
但那层透明的、坚硬的隔膜,叫做我的胆怯,和你的浑然不觉。音乐声开得很大,几乎要将我吞噬。歌里唱的不是我,却又字字句句都是我。总感觉,人群里好像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某种探究。是错觉吗?还是……?我猛地抬起头,视线慌张地扫过面前站着的、坐着的每一个人。没有人在看我,大家要么低头看手机,要么眼神放空望着窗外。刚才那被注视的感觉,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只是我过度敏感的神经制造出的又一场幻觉。到站了。
我带着一种被音乐和错觉共同浸泡过的失望,站起身,低着头随着人流下车。耳机里,林忆莲还在唱着: “你不会知道,我多想念你,怎么形容,你才会明了……” 我把它设置成单曲循环。啊啊啊,太难受了,这歌词每一个字都写进了我的骨子里。音乐声开得太大,震得耳膜嗡嗡作响,走在地铁站长长的通道里,我似乎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听不到,也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
世界只剩下她缱绻又悲伤的嗓音,和我心里那片,因为一个人而掀起的、却无人知晓的惊涛骇浪。第7次乘坐3号线:今天是周六。
车厢里比工作日空荡许多,少了那些穿着西装、步履匆忙的上班族。
能在这个点悠闲坐地铁的,大多是去逛街或约会的年轻人,脸上带着松弛的笑意。
这反而更衬得我格格不入。我拖着因连续加班而沉重无比的身体挪上车,像一个电量耗尽的机器人。周末的办公室空无一人,只有冰冷的电脑屏幕和堆积的文件等着我。惯性般地,我的视线在车厢里扫过。没有。
座位稀稀拉拉,站着的人也不多,一眼就能望到头。那个身影,不在。心里某个地方,好像也跟着这车厢一起,空了一块。前几次,无论是在拥挤的人潮,还是在清晨的日光里,哪怕只是看到一个模糊的侧影,或是狼狈地逃离,至少……是见到了的。可今天,在这个连城市都仿佛放慢了节奏的日子里,连那一点点微小的、支撑着我忍受这一切的“可能性”,都消失了。我找了个位置坐下,把头靠在冰冷的玻璃窗上,任由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淹没自己。原来,见不到比见到更让人难过。见到了会慌张,会无措,但至少心是活的。见不到,就只剩下死气沉沉的现实,和一条看得见尽头的、疲惫的路。列车平稳地运行,窗外是不断后退的、明晃晃的周末街景。那些热闹和闲暇都与我无关。我的周六,只有加班后身体的酸痛,和这趟注定空手而归的地铁旅程。第8次乘坐3号线:下班了。
“下班”这个词今天听起来像个讽刺。身体的疲惫是常态,但心里的恶心感却挥之不去。
那个姓钟的老登,借着递文件的功夫,手指又不老实地蹭过我的手背。油腻的笑容,意有所指的话。我像吞了只苍蝇,却只能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不敢撕破脸。
傻批同事在旁边装看不见。呜呜呜……好难受。屈辱、愤怒、还有深深的无力感,像湿透的棉被裹住我,又沉又冷。我把自己扔进三号线的车厢,连确认他在不在的力气都没有了。头靠着冰凉的金属扶手,闭上眼睛,只想把刚才的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可那些画面刚被驱散,另一个身影就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来。顾沂之。 忽然间,那股强烈的委屈找到了出口。
鼻子一酸,眼眶就热了。好想远远看一眼顾沂之啊。不需要说话,不需要对视,甚至不需要被他看见。就只是远远地、安静地看一眼。看看那个干净、明亮,存在于我所有美好幻想里的人。好像只要确认他还在这个城市,还在某条平行的轨道上运行着,我身边这些污糟的人和事,就能变得稍微可以忍受一点。
他是我快要被现实溺毙时,唯一能想到的,透进水里的一缕光。可是……遇不到了。
连续几天了。这趟列车仿佛失去了魔法,变回了一条普通的、拥挤的、载着无数像我一样疲惫躯壳的交通工具。那缕光,熄灭了。
这个认知让心里的难受变本加厉。我低下头,把脸埋进臂弯里,在地铁运行的轰鸣声中,悄悄吸了吸鼻子。连这点微不足道的慰藉,都是奢望。第9次乘坐3号线:周一,周一,奄奄一息。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昨天和李薇的视频通话。我装作不经意地问:“李薇,顾沂之……是已经回巴黎了吗?”“你怎么突然关心起他了?”屏幕那头的她,眼神瞬间变得探究起来。我心一横,半真半假地交代:“前几次,我在地铁上好像看见他了。
但这几天又没了影子,就……随便问问。”“哟,巧遇白月光啊?”李薇笑了,倒也热心,“我帮你问问。
辗转联系上了刚分手没多久的前男友——那位和顾沂之只能算“不太熟的同班同学”的男士。
过了一会儿,消息回来了。 “打听到了!他下个月才开学呢,还没走!”没走。
这两个字像两颗小火星,掉进我死气沉沉的心里。所以,我还有机会……见到他。
带着这点重新燃起的、微弱的希望,我踏上了周一的3号线。一上车,目光就像雷达一样开始扫射。然后,我的心跳漏了一拍,紧接着疯狂地加速跳动。我靠。
在车厢中段,靠窗的位置。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帽子松松地罩在头上,戴着耳机,闭着眼睛,头微微靠着车窗,像是在补眠。清晨的光线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太帅了,我的天哪。那一刻,所有关于周一的怨气都烟消云散。
周一,我爱你!你一点也不奄奄一息!周一周一,你让我的魂归西啊!内心在疯狂呐喊,表面却只能死死压抑。一股巨大的、充盈的力气仿佛注入了四肢百骸,我觉得今天就算有十个方案要改,我都能微笑着搞定! 趁着列车转弯,他睡得太好看了,我偷偷地、飞快地举起手机,隔着人群,对准那个方向,按下了快门。照片有些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