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情人节，也是我跟苏晴结婚七周年的纪念日。窗外飘着细雪，将整个城市渲染成一片安静的银白。我提前三个小时就回了家，亲自下厨，做了她最爱吃的四道菜，又从恒温酒柜里，取出了那瓶她念叨了很久的82年拉菲。

一切都完美得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餐桌中央，放着我早上辗转了三个花店才买到的、从荷兰空运来的蓝色妖姬。

而在那捧幽蓝色花瓣的旁边，是一个黑色的、烫着金色Logo的礼盒。盒子里，是我花了一个月时间，动用了所有人脉，才从一个法国私人收藏家手里淘来的——“情人泪”系列7号绝版口红。苏晴喜欢口红，尤其痴迷于收集各种绝版色号。她说，每一支绝版的口红，都像一段无法复制的爱情，珍贵，且独一无二。为了这份独一无二，我几乎把人情用尽。但我觉得值。七年了，我从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靠着入赘苏家，一步步做到了今天的位置。

外界都说我陆沉是吃软饭的，是苏家的上门狗。他们不知道，为了堵住这些人的嘴，为了让苏晴的父母真正看得起我，我这七年是怎么过的。

我喝过多少次被客户故意灌下的烈酒，签过多少份被认为是“不可能完成”的对赌协议，又有多少个深夜，我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对着窗外的万家灯火，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直到天亮。这一切，苏晴都知道。她总是在我最累的时候，从背后抱住我，把脸埋在我的背上，用那种让我心疼又心安的声音说：“陆沉，辛苦你了。没有你，就没有苏家的今天。”每到这个时候，我就觉得，一切的苦，都值了。我爱她。

爱到愿意把自己的骨头拆下来，给她当通往梦想的阶梯。我以为，她也一样。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七点整。苏晴应该快回来了。我解下围裙，整理了一下笔挺的西装，然后将礼盒打开，想提前欣赏一下她等会儿看到礼物时惊喜的表情。

那支口红静静地躺在天鹅绒的凹槽里，管身漆黑，线条流畅，像一件艺术品。

可就在我伸出手，想要拿起它的时候，我突然感觉，这个家，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反常。

苏晴今天下午说她要去公司处理一个紧急会议，但她的高跟鞋，那双Jimmy Choo的经典款，此刻就整齐地摆在玄关的鞋柜上。

那是她上班必穿的鞋。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窜入我的脑海。我缓缓站起身，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血液似乎在一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我一步一步，像是踩在刀尖上，走向主卧。卧室里没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扇紧闭的、由磨砂玻璃制成的浴室门上。门缝里，透出温暖的、氤氲的灯光。

还有隐隐约约的、压抑着的水声。以及……两个人的声音。一个是我妻子的，带着一丝慵懒的、我再熟悉不过的笑意。而另一个，是男人的声音。我全身的血液，在那一刻，彻底凝固了。2. 浴室里，有两个人我的脚，像被灌了铅，牢牢地钉在原地。

耳朵里，是“嗡嗡”的耳鸣声，将浴室里那暧昧的水声和交织在一起的笑声，无限地放大，再放大，像一把电钻，疯狂地钻着我的耳膜。我想冲过去，一脚踹开那扇门。

我想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把里面的那对狗男女，活生生地撕碎。但我的身体，却不听使唤。

我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吸入无数根细小的冰针，扎得我五脏六腑都在抽痛。那个男人的声音……我太熟悉了。那是江峰。我最好的兄弟，我的伴郎，我孩子的未来干爹。那个在我被苏家所有人瞧不起的时候，唯一一个拍着我的肩膀，说“兄弟，我相信你”的男人。那个在我最艰难的创业初期，把自己的全部积蓄都拿出来，说“陆沉，我们一起扛”的男人。怎么会是他？怎么可能是他？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拒绝相信这个事实。也许，是我听错了。也许，只是浴室里的电视开着。

也许……有无数个也许。我需要一个证据，一个能将我彻底打入地狱的，或者能将我从这场噩梦中拯救出来的证据。我强迫自己，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了仿佛有千斤重的腿。我一步，一步，挪到了浴室门口。每一步，都像是走在烧红的炭火上。我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连呼吸都暂时屏住了。我侧过头，将眼睛，凑向了门上那一道不足一指宽的缝隙。那道缝隙，正对着浴室中央的淋浴区。磨砂的玻璃门，被里面的水蒸气染上了一层更浓的雾气，让一切都显得影影绰綽，像一场荒诞的皮影戏。

但我还是看清了。我看到了苏晴那头标志性的、酒红色长发，湿漉漉地贴在她光洁的背上。

她的身体曲线，在水雾中若隐若现，那是我曾经最迷恋的风景。而此刻，那片风景里，还有另一个人。一个高大的，健硕的，男人的轮廓。他的手，正放在我妻子的腰上。

我甚至能看到，他手臂上那个熟悉的、狼头纹身的模糊印记。那是当年我们一起去刺的，他说，我们是并肩作战的孤狼。“阿峰，别闹……痒……”苏晴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揉碎了的娇媚。那声音，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我的心脏，然后狠狠地，转了一圈。我眼前一黑，几乎要昏厥过去。

我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浓重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那股疼痛，才让我勉强维持住了最后一丝清醒。我没有听错，也没有看错。我的妻子。我的兄弟。

在我为我们七周年纪念日精心准备的这个夜晚，在我这个家里，在我这张床上睡过的卧室里，赤身裸体地，共浴。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更恶心，更讽刺的事情吗？我的世界，在这一刻，无声地，坍塌了。3. 我的世界，脏了愤怒？不，那已经不足以形容我此刻的感觉。

当极致的震惊和背叛感冲垮理智的堤坝后，剩下的，不是歇斯底里的愤怒，而是一种冰川崩塌般的、绝对的死寂。我缓缓地，从门缝处移开了视线。我退后了一步，又一步，悄无声息，像一个闯入了别人家里的窃贼。我看着这个我亲手布置的家，墙上挂着的我们的婚纱照，沙发上放着的她喜欢的抱枕，阳台上我亲手种下的、她最爱的茉莉花……过去七年里，我生命中所有美好的、珍贵的、被我视为信仰的东西，在这一瞬间，全部被泼上了一层最肮脏的、混着精液和谎言的污秽。它们全都脏了。我的爱，我的家，我的人生……全都脏了。脑海里，那些曾经让我感到温暖甜蜜的回忆，此刻像一部循环播放的恐怖电影，疯狂地切割着我的神经。我想起上个月，江峰的公司资金链出了问题，我二话不说，把我们准备用来换车的两百万，全部转给了他。

当时苏晴还抱着我，夸我是世界上最大度的男人。现在想来，那笔钱，恐怕早就成了他们俩寻欢作乐的经费。我想起上个星期，苏晴说她要去邻市出差三天。

我担心她一个人不安全，特意拜托江峰，让他帮忙照看一下。

江峰当时拍着胸脯跟我保证：“哥，放心吧，嫂子就是我亲嫂子，我拿命护着她！

”现在想来，他们恐怕就是在邻市的酒店大床上，“照看”彼此的吧。多么可笑。我，陆沉，在他们眼里，恐怕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被蒙在鼓里的傻子。一个勤勤恳恳，为他们提供着优渥生活，替他们挡下所有风雨，然后方便他们在我的庇护下，苟合乱搞的傻子！我坐回到餐桌前，看着那一桌子渐渐变冷的菜，看着那瓶价值不菲的红酒，看着那束蓝色妖姬。我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桌上的这顿晚餐。精心准备，满怀期待，最终，却只是为了等待一场注定不会有结果的盛宴，然后在一个人的孤寂中，慢慢腐烂，变质。

我拿起酒瓶，没有用开瓶器，而是直接将瓶口在桌角狠狠一磕。“砰”的一声，瓶颈断裂，暗红色的酒液，混着玻璃碎渣，流淌出来。我对着瓶口，狠狠地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夹杂着玻璃的棱角，划过我的喉咙，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但这点痛，和我心里的痛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我看着浴室的方向，里面的水声和笑声还在继续。他们是如此的投入，如此的肆无忌惮，丝毫没有察觉到，门外，那个被他们共同背叛的男人，正在经历着一场炼狱般的凌迟。一个念头，像一颗黑色的种子，在我被酒精和仇恨浸泡得一片焦黑的心田里，破土而出，然后以一种疯狂的速度，长成了一棵狰狞的参天大树。当一样你最珍爱的东西，被弄脏了，怎么办？把它洗干净？不。

我的东西，脏了，就该毁掉。连同弄脏它的那两只手，一起。4. 钥匙，咔哒一声我站起身，摇晃着走到玄关处。墙上，挂着一串备用钥匙。

其中有一把小小的、银色的，是主卧浴室的门锁钥匙。当初装修的时候，设计师说，为了防止意外，比如有人在浴室滑倒昏迷，最好在外面留一把备用钥匙。

我当时还笑着跟苏晴开玩笑说：“这下好了，你要是敢在里面藏男人，我随时可以抓个现行。

”苏晴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她踮起脚尖，亲了我的脸颊，娇嗔道：“我这辈子，心里眼里，除了你陆沉，再也装不下第二个男人了。”呵，现在想来，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个精心编排的笑话。我伸出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将那把银色的钥匙，从钥匙串上取了下来。钥匙很轻，但在我的手里，却重如千钧。它的一头，连着一个曾经温馨的家。而另一头，即将开启的，是地狱的门。我握着那把冰冷的钥匙，重新走回了浴室门口。里面的水声，停了。“晴晴，你老公差不多该回来了吧？

”是江峰的声音，带着一丝满足后的慵懒。“没事，他今晚有个大项目要谈，不到十一点回不来。”苏晴的声音响起，“就算提前回来了，我一个电话，他也得乖乖滚回公司加班。他啊，听话得很。”“听话得很……”这四个字，像四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我的耳朵里。原来，我在她心里，就是一条听话的狗。

我所有的付出，所有的牺牲，在她看来，都只是“听话”而已。我笑了。无声地，癫狂地，笑了。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混着嘴角的血，和喉咙里涌上来的酒意，又咸，又苦，又涩。我将钥匙，缓缓地，插进了浴室门外的锁孔里。钥匙和锁芯摩擦，发出一阵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声音。然后，我轻轻地，转动了半圈。“咔哒。”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那扇隔绝了天堂与地狱的门，被我从外面，反锁了。

我靠在门上，能清晰地感觉到，门板的另一面，传来了他们穿衣服的窸窣声，以及……亲吻的声音。真好。就让你们的最后一个吻，来得更长一些吧。因为，这将是你们，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的温存。我缓缓地，将钥匙从锁孔里拔了出来，紧紧地攥在手心。

冰冷的金属，硌得我掌心生疼。我没有再多停留一秒，转身，走向了厨房。我的步伐，不再有丝毫的犹豫和颤抖。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那个深爱着妻子的丈夫陆沉。我，是他们的送葬人。5. 煤气，嘶嘶作响厨房里，光线明亮，不锈钢的厨具反射着冰冷的光。

这里曾经是我最喜欢待的地方之一。我喜欢为苏晴研究各种新的菜式，看着她吃得心满意足的样子，那是我最大的幸福。而现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地方，即将变成一个完美的、密闭的毒气室。我走到燃气灶前。我们家的公寓，是最高档的住宅楼，为了安全，用的是管道天然气。总阀门，就安装在厨房的角落里，一个红色的、蝴蝶状的开关。我蹲下身，伸出手，握住了那个冰冷的阀门。我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我仿佛看到，明天的新闻头条会这样写：《震惊！

知名企业家与妻子家中煤气中毒身亡，疑似意外！》不，不对。应该还有一个。

《一男子离奇失踪，其妻子与一神秘男子死于豪宅，警方正在调查！》逃吗？不。这场献祭，如果缺少了祭品，那还有什么意义？我，苏晴，江峰。我们三个人，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的组合。那么，就由我亲手来纠正这个错误。让一切，都回到原点。或者说，终点。我的手指，用力。“噗——”阀门被我转动了九十度，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闷响。

紧接着，一阵“嘶嘶”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开始在寂静的厨房里响起。

那是无色无味的死神，正在从管道里，被缓缓地释放出来，开始它今晚的狩猎。我站起身，走到冰箱前。冰箱门上，贴着一张我们俩去马尔代夫旅行时拍的合照。照片里，苏晴穿着比基尼，笑得像个孩子，而我，赤着上身，将她高高地举过头顶。我们身后的背景，是碧海蓝天，阳光灿烂。我看着照片里那个笑得一脸幸福的自己，觉得无比的陌生。

这个男人是谁？他为什么可以笑得这么开心？他难道不知道，他头顶上的那片天空，其实早就绿了吗？我伸出手，将那张照片，从冰箱门上，狠狠地撕了下来。然后，我打开了冰箱门。冷气扑面而来。里面，塞满了苏晴喜欢吃的各种零食和水果。草莓，车厘子，还有她最爱的哈根达斯冰淇淋。我随手拿起一盒冰淇淋，用勺子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冰冷的甜腻，瞬间在口腔里化开，刺激着我的味蕾，也刺激着我那根早已绷紧到极限的神经。真甜啊。甜得，让人想吐。

我一边机械地往嘴里塞着冰淇淋，一边缓缓地，走回了客厅的沙发上。我需要等待。

等待煤气的浓度，达到一个完美的、足以让整个空间瞬间爆炸的临界点。这个过程，大概需要三十分钟。而这三十分钟，将是我留给自己，与过去七年的时光，做最后告别的，漫长而残忍的，行刑。6. 七年，一场笑话我坐在沙发上，整个客厅，除了冰箱偶尔发出的低沉嗡鸣，就只剩下我咀嚼冰淇淋时，勺子和牙齿碰撞的细微声响。

煤气的味道，开始渐渐变得可以被察觉。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味道，带着一丝甜，又带着一丝腐朽，像是死神身上散发出的香水味。我的大脑，因为缺氧，开始出现一丝眩晕。

但也因为这眩晕，那些被我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反而变得无比清晰起来。

我想起了七年前，我第一次见到苏晴的样子。那是在一场商业酒会上。我，只是一个跟着老板来见世面的、刚毕业的穷学生。而她，是苏氏集团的千金，穿着一身白色的晚礼服，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被众星捧月地围在人群中央。我当时觉得，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永远不可能有交集。可她，却主动走过来，对我举起了酒杯。

她说：“我注意你很久了。你跟那些只知道阿谀奉承的男人，不一样。”那一刻，我听到了自己心跳失控的声音。后来，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她精心设计的一场“叛逆”。

她厌倦了父亲为她安排的商业联姻，所以，她故意选择了我，一个家世、背景、学历都与她门不当户不对的男人，来向她的家族示威。我，是她的一件武器。可当时的我，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我为了她，辞掉了工作，放弃了考研，一头扎进了完全陌生的商海里。我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变强，我要强大到，足以让她父亲认可我，足以让全世界都觉得，她苏晴的选择，没有错。

我们结婚的时候，她父亲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指着我的鼻子说：“我只给你五年时间。

五年内，你要是不能让苏家的资产翻一番，就立马给我滚蛋。”那是我一生中，最屈辱的时刻。我低着头，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是苏晴，握住了我的手。

她对她父亲说：“爸，你错了。陆沉，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投资。”那一晚，我抱着她，哭得像个孩子。我发誓，我一定要对得起她的这份信任。我做到了。我只用了三年时间，就让苏家的资产，翻了两番。我成了商界最引人瞩目的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