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枫说，只要范思雨完成一个任务，就能得一朵小红花。五朵，换一百块。听起来像哄小孩，但范思雨信了。毕竟结婚三年，家里的地板比她的脸还干净，可寒枫从没给过她一分钱零花。

她衣柜里最贵的裙子还是结婚前自己买的，去年冬天想添双加绒的短靴，跟寒枫念叨了两回，他头都没抬：“你天天在家待着，穿那么好给谁看？”这次他主动提奖励，她正蹲在厨房擦灶台，沾着油污的手一抖，抹布“啪嗒”掉进水槽里，溅起的水珠落在围裙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真的？

”她捏着水槽边缘的手指用力到发白，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真的。

”寒枫翘着二郎腿坐在客厅的布艺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拼多多的页面，手指划得飞快，“做五个任务，攒五朵小红花，一百块，当场兑现。”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放心，绝不拖欠，比你们单位发工资都准时。”范思雨咬了咬下唇。

一百块确实不多，不够买她之前看中的那双短靴，连半支好点的口红都买不到，可这是寒枫头一回愿意为她的劳动标价。以前她拖地拖到腰直不起来，说“太累了”，他靠在门框上嚼口香糖：“家是共同的，我上班赚钱也累啊”；她生日时说想要个新包，他翻出她衣柜里的旧包：“你已经有三个了，背不坏就别换”；她偶尔抱怨“手里连点零花钱都没有”，他皱眉：“我工资卡不都在你那儿？家里买菜做饭不都是你花钱？还需要什么零花钱？

”那些话像细针，扎得人心里发慌，却又挑不出错——好像她在家操持家务，就该是免费的，连要一点“自己的钱”都成了不懂事。现在总算有个盼头了，哪怕只是一百块，也是她劳动换来的“明确回报”。她弯腰捡起抹布，在水龙头下重新拧干，指尖触到冰凉的水，才觉得刚才那阵发懵的劲儿缓了些。“行，那第一个任务是什么？

”寒枫把手机往沙发扶手上一放，抬眼扫了圈厨房：“就把厨房彻底弄干净吧。你看这灶台，油都结壳了，抽油烟机上的油垢能刮下来半斤。”第一朵小红花，她花了三个小时擦厨房。

灶台缝里的油污抠不出来，她蹲在地上用牙签一点点挑；抽油烟机的滤网卸下来泡在热水里，洗洁精倒了半瓶，钢丝球擦得手生疼；地面上黏糊糊的污渍，她跪在地上用抹布蘸着小苏打蹭，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洗了三遍手都没洗干净。

寒枫就坐在客厅嗑瓜子，电视开着，他时不时朝厨房喊一嗓子——“哎，那边角落漏了，瓷砖缝里还有灰呢”“水别倒太多，渗到楼下该赔人钱了”“擦快点啊，我晚饭还等着吃呢”。她没吭声，只是埋头擦。等最后把厨房的地砖擦得能映出人影时，她直起腰，后腰像断了似的疼，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干净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寒枫慢悠悠地从茶几抽屉里摸出张黄色的便利贴，用红色马克笔在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红花，花瓣都画得不一样大，他举起来看了看，走到冰箱前“啪”地贴上去：“第一朵，到手。”范思雨望着那朵丑丑的小红花，突然就笑了。腰还疼，手还酸，可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暖暖的，连寒枫刚才那些挑剔的话，好像也没那么刺耳了。第二朵小红花，是洗全家的衣服。

寒枫从衣柜里翻出堆了一周的脏衣服，牛仔裤、汗衫、袜子，一股脑塞进洗衣篮，还特意把几双沾了泥的运动鞋也扔进去：“鞋子也刷干净啊，鞋边的泥得抠掉。

”范思雨抱着洗衣篮去阳台，手洗的手洗，机洗的机洗，洗衣液用完了小半瓶。晒衣服时，寒枫的一件白衬衫被牛仔裤染了点淡蓝色，她吓得赶紧拿下来重新洗，用漂白剂泡了半天，胳膊肘都酸了，才总算把蓝印子去掉。等她把晒干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进衣柜，寒枫又画了朵小红花贴在冰箱上，这次的花瓣总算画得匀称了些。第三朵小红花，整理书房。

寒枫的书房乱得像个垃圾场，书桌上堆着文件、快递盒、吃剩的零食袋，书架上的书东倒西歪，还有几摞光盘扔在地上。范思雨先把垃圾清出去，装了满满两大袋；再把文件按日期分类放好，用文件夹夹起来；书一本本摆回书架，按高矮排得整整齐齐；光盘擦干净放进收纳盒里。整理到书桌抽屉时，她发现里面有个没拆封的小盒子，打开一看是支口红，色号正是她之前在商场柜台上多看了两眼的那款。她心里跳了跳，刚想问寒枫是不是买给她的，寒枫推门进来：“整理完了？行，第三朵。

”他随手画了朵花贴上，压根没注意她手里的口红盒子。范思雨默默把盒子塞回抽屉最深处，指尖有点凉。第四朵小红花，拖地三遍，连沙发底下都掏了一遍。她拖着拖把在屋里来回走，第一遍拖掉浮灰，第二遍用消毒水擦，第三遍再用清水过一遍。沙发底下积了不少灰，还有几粒瓜子壳、一根头发丝，她挪开沙发，趴在地上用抹布一点点擦出来。

拖到寒枫脚边时，他跷着的二郎腿动了动，差点踢到拖把：“小心点，别把我拖鞋弄湿了。

”她“嗯”了一声，绕开他的脚继续拖。等整个屋子的地板都拖完，她看着光脚踩上去都不沾灰的地面，刚想叫寒枫来看，寒枫已经画好了第四朵小红花，往冰箱上一贴，拍了拍手：“不错，快了啊，还差一朵就能换钱了。

”范思雨盯着冰箱上那四朵歪歪扭扭的红花，心里的期待像泡在水里的海绵，一点点鼓起来。

就差一个任务了，一百块，她可以去买块自己爱吃的巧克力，或者给手机换个新壳。

她搓了搓手：“第五个任务是什么？我马上做。”寒枫却突然皱了皱眉，伸手把冰箱上的便利贴揭下来一张，捏在手里晃了晃：“哦豁，小红花没了。”“没了？

”范思雨愣了，指着冰箱上剩下的三朵，“不是还有三朵吗？我都完成四个任务了啊！

”“我说的是‘库存’清零了。”寒枫把那张便利贴揉成球扔进垃圾桶，慢悠悠地从茶几抽屉里又摸出一沓蓝色的便利贴，“现在系统升级了，改成大拇指了。

”“大拇指？”范思雨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就是完成任务给大拇指，五个大拇指才能换一朵小红花。”寒枫拿起黑色马克笔，在蓝色便利贴上画了个粗粗的大拇指，举到她面前晃了晃，“你看，比小红花高级吧？

”范思雨脑子“嗡”了一声，像是被人用锤子敲了一下，疼得发懵：“那我前面四个任务……白做了？”“怎么能叫白做呢？”寒枫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语气里带着点哄小孩的意思，“奖励翻倍了啊！本来五朵小红花换一百块，现在五朵小红花能换一千块！一千块呢，能买你上次说的那双短靴了吧？”一千块。

这三个字像颗小石子，“咚”地掉进她发懵的心里，漾开一圈涟漪。

她盯着冰箱上那三朵红色的小花，又看了看寒枫手里那张蓝色的大拇指，突然觉得那些小红花像四块沉甸甸的砖头——砸下去好像能换钱，但得再费劲搬一块，才能凑够数。她咬了咬牙，指甲掐进掌心，有点疼，但也让她清醒了些。一百块变成一千块，总归是划算的。也许他就是觉得小红花太简单了，想换个方式给她多点奖励呢？

她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行，那我继续做任务，换大拇指。

”第六个任务：给阳台的绿植换土。寒枫说阳台的花花草草叶子都黄了，肯定是土不行了。

范思雨蹲在阳台的花盆前，把十几盆花一盆盆搬下来，倒出旧土。有盆仙人掌长得歪歪扭扭，她扶着花盆倒土时，指尖被仙人掌的刺扎了好几下，冒出几个小红点，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寒枫在屋里喊：“土要筛细点啊，别把根伤了，那盆绿萝可是我妈送的，贵着呢！”她没应，只是默默把旧土倒在报纸上，用小筛子一点点筛掉石子，再把新土拌上肥料，重新装回花盆里。等把所有花重新摆回花架，她手指上已经多了好几个小血点。

寒枫走过来瞥了一眼，在蓝色便利贴上画了个大拇指，贴在冰箱上：“第一个大拇指，不错。

”第七个任务：帮他熨衬衫。寒枫第二天要去见客户，翻出五件衬衫让她熨。

范思雨站在熨衣板前，拿着熨斗一点点熨平衬衫上的褶皱，领口、袖口要熨得笔挺，肩膀的地方得小心别烫出印子。熨到第三件时，她肩膀酸得抬不起来，胳膊肘也僵了，就想歇会儿，刚把熨斗放下，寒枫从卧室探出头：“熨完了没？我明天一早就要穿。

”她赶紧拿起熨斗继续熨。等五件衬衫都熨得平平整整挂在衣架上，寒枫试穿了一件，扯了扯领子皱眉：“领子没对齐，有点歪。”她心里一紧，赶紧拿下来重新熨。

这次她盯着领口的线，一点点调整熨斗的位置，直到熨得严丝合缝。寒枫看着她发红的手腕，没再说什么，画了个大拇指贴上：“第二个。”第八个任务：做一顿八菜一汤。

寒枫说他发小晚上要来家里吃饭，让她多做几个菜。范思雨从下午三点就钻进厨房，先去菜市场买了菜，回来摘菜、洗菜、切菜，忙得脚不沾地。做红烧肉时，油锅里的热油“滋啦”一声溅出来，烫在她手背上，起了个小水泡，她赶紧用冷水冲了冲，咬着牙继续炒。炖鸡汤时，她守在灶台前看火，怕汤熬干了，也怕肉炖不烂。

等晚上七点寒枫的发小上门时，桌上摆着红烧肉、清蒸鱼、可乐鸡翅、蒜蓉西兰花……整整八个菜，还有一碗飘着油花的鸡汤。寒枫尝了一口红烧肉，眉头皱了皱：“糖放多了，有点腻。

”她低着头小声说：“我重做吧。”“不用了，发小都到了。”他夹了块肉塞进嘴里，嚼了嚼，朝她扬了扬下巴，“奖励照给。”然后在冰箱上贴了第三个大拇指。

第九个任务：陪他打游戏三小时。寒枫发小走后，他拉着范思雨坐在沙发上，让她陪他打《王者荣耀》。范思雨不怎么会玩游戏，只能坐在旁边看他打，他操作时喊得震天响：“上啊！推塔！”她就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帮他递瓶水。

打了快两个小时时，她觉得坐得腰疼，下意识地抖了抖腿。“你能不能别抖腿？

”寒枫突然回头吼了一声，眼神里带着不耐烦，“晃得我心烦，操作都失误了！”她僵住，赶紧把腿停住，连动都不敢动了。直到三个小时到点，寒枫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还行，没打扰我赢。”然后画了第四个大拇指贴上。第十个任务：写一份他的年终述职报告。

寒枫公司要交年终述职报告，他说自己懒得写，让范思雨帮他弄。范思雨大学时是学文秘的，写报告倒是还行，可寒枫连工作总结都没给她，只说“你随便写写就行，别太复杂”。

她只能翻出寒枫之前的报告当参考，又上网查了些模板，一点点拼凑、修改。

写到半夜十二点，她眼皮都快粘在一起了，报告才写了一半。寒枫早就睡熟了，打呼声在卧室里响着。她泡了杯浓茶提神，坐在书桌前熬到凌晨两点，改了七版，总算把报告弄完了。第二天早上寒枫睡醒后，拿起打印好的报告扫了一眼，丢下两个字：“还行。”然后贴了第五个大拇指。范思雨看着冰箱上那五个蓝色的大拇指，心跳得飞快。她小心翼翼地把五个大拇指贴纸都撕下来，又从寒枫那里要了张红色便利贴，自己画了朵小红花——比寒枫画的好看多了，花瓣圆圆的，还在中间点了个黄色的花心——贴在冰箱上。现在，冰箱上凑齐了五朵小红花：之前剩下的三朵，加上刚换的这一朵？不对，她数了数，之前是四朵小红花被换成了大拇指任务，现在五个大拇指换了一朵，加上之前没被揭掉的三朵？不，寒枫之前说小红花库存清零时，揭掉了一朵，剩下三朵，现在又换了一朵，总共是四朵？不对，她脑子有点乱，算了算任务数：前面四个任务换了四朵小红花，然后五个大拇指换一朵，现在冰箱上应该是四朵加一朵？不，寒枫当时说“小红花没了”的时候，把其中一朵揭掉了，所以剩下三朵，现在五个大拇指换了一朵，总共是四朵？不对，她不管了，反正寒枫说五个大拇指换一朵，现在五个大拇指换完了，加上之前的四朵里剩下的三朵，肯定够五朵了！她转身冲到寒枫面前，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五朵了！小红花凑够五朵了！

一千块，给我。”寒枫正坐在餐桌旁喝茶，手里捏着个青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听到她的话，他抬眼瞥了瞥冰箱，又把目光落回她脸上，嘴角勾了勾。“小红花也清零了。

”空气瞬间静了下来，连窗外的鸟叫声都好像消失了。“什么？”范思雨怀疑自己听错了，声音发颤。“系统又升级了。”寒枫翻开手机，屏幕上还是拼多多的界面，一个“砍一刀”的弹窗正好弹出来，他用手指点了点屏幕，“现在是‘砍一刀’模式。

”范思雨脑子嗡嗡响，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飞：“什么意思？什么叫砍一刀模式？

”“就是你这五朵小红花，得再拉四个‘助力’，才能兑换一千块。”寒枫放下茶杯，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就跟拼多多砍一刀一样，得找几个人帮你点一下，助力成功了，奖励才能到手。”“助力？”她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对，比如我爸妈、你妈、我同事老王……他们每个人点一下，就算一助。凑够四个助力，你就能拿一千块了。”寒枫说得轻描淡写，好像这是什么再正常不过的事。范思雨站在原地，浑身的力气好像被人抽光了，骨头都软了。她干了十个任务——四个换小红花的任务，五个换大拇指的任务，好不容易才凑够了五朵小红花，结果现在要“拉人砍一刀”？

这不是耍人玩吗？“不合理。”她声音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是我的劳动成果！

你不能这样！”“规则就是规则。”寒枫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我一开始也没说规则不变啊。你要是觉得不公平，可以不继续。

”她盯着冰箱上那几朵孤零零的小红花，突然觉得它们像一座座小小的坟，埋着她这几天的辛苦和期待。她想起小时候，妈妈总说“等你考上大学，妈就轻松了”；她拼命读书考上大学后，妈妈说“等你找到工作，妈就享福了”；她找了份稳定的工作后，妈妈说“等你结婚，妈就安心了”；可结婚三年，妈妈还在催她生二胎，说“等你生了孩子，家里就热闹了”。盼头，好像永远都差一步。

她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泪被她憋回去了。一千块，她想要那一千块，那是她应得的。“好。”她说，声音哑得厉害，“我拉助力。”她先给婆婆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婆婆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喂？思雨啊，这么晚了有事？

”“妈，寒枫说……说您点一下这个链接，我就能拿到奖励了。”她打开手机，按寒枫说的找到那个所谓的“助力链接”，声音放得软软的。婆婆在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是在戴老花镜：“这啥啊？我看看……哎呀，这上面字太小了，我看不清。是不是诈骗啊？现在网上骗子多着呢。”“不是诈骗，是寒枫设的家务奖励系统，我完成任务换的奖励，就差您助力一下了。”她赶紧解释。“哦。

”婆婆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不情愿，“我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让寒枫自己弄吧，我这眼睛看手机费劲。”说完就把电话挂了。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她握着手机，手指凉得像冰。然后她给娘家妈打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了，妈妈的声音很清亮：“闺女？

怎么还没睡？”“妈，”她吸了吸鼻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寒枫弄了个助力链接，您帮我点一下呗？点了我就能拿到奖励了。”“助力链接？”妈妈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什么助力链接？你是不是被人PUA了？寒枫让你干什么了？

是不是又让你干这干那不给你好脸色？”“没有妈，就是个游戏规则……”她小声说。

“游戏？”妈妈的声音带着火气，“你都三十岁的人了，还玩这种小孩子的游戏？

他让你干家务就干家务，还弄什么助力？他是不是故意折腾你？”“妈，就点一下就行，很快的……”“不点！”妈妈打断她，语气很坚决，“你们小两口自己过日子，别拿我当工具人！他要是真疼你，直接给你钱不就行了？还搞这些弯弯绕绕的！

我看他就是没安好心！”说完也挂了电话。她看着手机屏幕，鼻子一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了。最后她给寒枫的同事老王发微信。之前老王来家里吃饭时，加过她的微信。她犹豫了半天，才把链接发过去，附了句：“王哥，麻烦帮我点一下这个链接，谢谢了。”老王秒回：“链接呢？我看看。

”她赶紧把链接又发了一遍。三秒后，老王回了条消息：“点不了啊妹子，提示‘该助力已用完’。”范思雨愣住了。助力已用完？怎么会？

她下意识地拿起寒枫放在沙发上的手机——他的微信还没退，她点开他和老王的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看到半小时前寒枫给老王发了同样的链接，还说“帮我点一下，给我媳妇设的小考验”。老王回了句“行”，后面还跟了个笑脸。

她又翻了翻寒枫的其他聊天记录，发现他早就偷偷用她的账号，把他爸妈、她妈、老王，甚至还有他公司的几个同事的助力名额，全都填满了。他根本就没打算让她成功。

她冲进客厅，把手机狠狠摔在寒枫面前的茶几上：“你骗我！”寒枫正拿着遥控器换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