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太监后,我揣了他的崽冰冷周砚全文阅读免费全集_最新全本小说嫁给太监后,我揣了他的崽(冰冷周砚)
树皮早剥光了。土路两旁,槐树白惨惨的,风一吹,空荡荡的枝桠晃着,像伸向灰白天空的鬼爪。旱得太久,地裂开一道道深口子,张着嘴,什么也吞不下。
前些日子飞过的蝗虫,连草根都没剩下。村东头王老汉家的草棚塌了半拉,他儿子抱着瘪肚皮,躺在土里,眼窝深陷,直直瞪着天,早没气了。我爹蹲在门槛上,手里攥着一小把观音土搓成的泥丸子,捏紧了又松开,土沫子簌簌往下掉。“秀儿,”他嗓子哑得像破锣,“爹……爹对不住你。”我娘早两年就病没了。家里就剩下我和爹,还有一个才八岁的弟弟。弟弟饿得只剩一把骨头,蜷在墙角,小肚子胀得溜圆,全是吃下去的树皮草根撑的,哭声跟猫叫似的。爹把那几个泥丸子塞进我手里,硬得硌人。
“吃了吧,好歹……能活。”他不敢看我。我没吃。把丸子掰开,塞给弟弟半个。
他狼吞虎咽,噎得直翻白眼。我把剩下的半个小心藏进怀里。村口来了辆骡车,黑漆漆的,看着就瘆人。赶车的是个干瘦老头,脸像风干的橘子皮。他站在打谷场上,声音不高,却像刀子刮过每个人的耳膜。“周府要人。十五到十八,女的。给十斤小米,十斤白面。
”人群嗡地炸开了。有人哭,有人骂。周府?谁不知道那是城里顶有钱,也顶让人心里发毛的地界。那家的总管周砚,是个太监。太监娶亲?听着就邪性。

爹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点活气,直勾勾盯着那十斤小米十斤白面。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点活气又迅速黯淡下去,变成了更深的绝望。他看看我,又看看饿得只剩一口气的弟弟。我的手心全是汗,那半颗泥丸子被汗浸湿了,黏糊糊的。
我看着爹死死攥紧的拳头,指节白得吓人。弟弟又开始哼哼,声音细弱得像要断气。
人群里死寂一片。没人应声。赶车的老头等得不耐烦,撩起眼皮扫了一圈,目光像冰冷的铁钩子,最后落在我身上。他嘴角往下撇了撇。“想好了?过了这村,没这店。
饿死,还是去周府换口活命的粮,自个儿掂量。”爹的肩膀猛地塌了下去,像抽掉了最后一把力气。他转过头,不敢看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秀儿……爹……爹没用……”我喉咙堵得厉害。风刮过空荡荡的树梢,呜呜咽咽。弟弟的小手冰凉,紧紧抓住我一根手指。那半颗泥丸子在我怀里烙铁一样烫。
“我去。”两个字,像石头一样从喉咙里滚出来,砸在地上。爹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几乎埋进膝盖里。老头扯了扯嘴角,像是笑,又不像。“行,上车。
”没有锣鼓,没有花轿。只有那辆黑骡车。爹把换来的小米和白面死死抱在怀里,头埋在上面,肩膀一耸一耸。弟弟被邻居大娘抱走了,哭声撕心裂肺:“姐!姐!
”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天光,也隔绝了那哭声。车厢里一股陈年的霉味,混着尘土气。
骡车颠簸着,驶离了那个只剩下黄土和绝望的村子。我没回头。
周府的大门比我想象的还要高,还要沉。黑漆大门,两个巨大的铜环,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气。从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小角门进去,老头直接把我带到一个管事婆子跟前。婆子姓刘,脸圆胖胖的,眼神却利得像刀子,上下把我刮了一遍,像在掂量一头牲口。“洗干净点。”她扔过来一套半旧的粗布衣裳,“以后,你就是周总管房里的人了。机灵点,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想的……更别想。”热水澡洗掉了身上的尘土,却洗不掉心里那股沉甸甸的铁锈味。
换上那身灰扑扑的粗布衣,我跟着刘婆子,穿过一道道门廊。周府真大,也真静。
静得连脚步声都像惊扰了什么。最后在一处僻静的院子前停下。刘婆子压低嗓子:“进去吧,爷在里头。”院门虚掩着。我推开门。院子里有棵老石榴树,叶子稀疏,挂着几个干瘪的小石榴。树下站着一个男人。他身形挺拔,穿着一身深青色的直裰,背对着我。听见门响,他转过身。周砚。村里人传得邪乎,说太监都阴鸷,都刻薄,都男不男女不女。可眼前这人,脸很干净,甚至称得上清俊,只是没什么血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眉眼很深,鼻梁很高,嘴唇很薄,抿成一条没什么弧度的线。
最打眼的是他那双手,指节修长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但他的眼神,像结了冰的深潭,一点光都没有,就那么冷冷地落在我身上,没什么温度,也没什么情绪。“林秀?
”声音不高,有些低沉,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平静,或者说,是空洞。我低下头:“是。
”他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即移开。“以后你就住西厢房。
”他指了指院子西边一间小屋,“府里规矩,刘婆子会跟你说。安分守己,做好本分。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无事,不用到我眼前来。”交代完,他转身就进了正房。
那扇门在我眼前合上,发出沉闷的一声轻响。这就是我的丈夫。没有拜堂,没有合卺酒,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我像一个物件,被买回来,安置在了一个角落。这院子,成了我的牢笼。周砚的存在感很低,却又无处不在。他白天很少在,晚上回来,多半也是在书房。偶尔在院子里遇见,他总是穿着严整的直裰或长衫,领子扣得一丝不苟,遮住脖颈。目光永远是冷的,疏离的。我们之间,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无法跨越的鸿沟。
我很快知道了自己的“本分”:打扫这个不大的院子,收拾他书房的书案但绝不准碰任何书册纸张,洗熨他的几件衣裳。
刘婆子每天会按时送来饭菜,放在院门口的石墩上。我的,是粗粮馍馍、咸菜和一碗稀粥。
他的,是两个精致些的素菜、白米饭和一盅汤。我成了周府里一个会动的影子。
日子像一潭死水,表面平静,底下却藏着说不出的憋闷。直到那天下午。
刘婆子端着那个装着精致饭菜的托盘,照常放在院门口石墩上。她放得有点急,托盘一歪,那盅滚热的汤猛地一晃,大半泼了出来,正好洒在旁边晾晒的一件深青色长衫的下摆上。
那是周砚的衣裳,刚洗好,准备熨烫的。“哎哟!”刘婆子惊叫一声,脸都白了,“作死的!
这下糟了!”她一把抓起那件湿透的长衫,汤渍油腻腻的一大片,洇染开深色的污迹。“快!
快拿去洗!用凉水先冲冲!”她把衣服塞到我手里,又急又怕,“赶紧的!
爷最忌讳衣裳不洁,要是让他看见……”我心也一沉。这府里,谁都知道周总管规矩大,尤其讲究整洁。这件衣服看着料子就好,怕是不便宜。“我这就去洗。
”我抱着湿漉漉的衣服,赶紧往院子角落的井台跑。刘婆子在后面跺脚:“仔细点!
用皂角使劲搓!千万不能留下印子!”井水冰凉。我打上一桶水,把衣服浸在里面。
油腻的汤渍化开一些,但污痕依然明显。我拿出皂角,使劲搓揉那块污迹。心里又急又怕,手上用了狠劲。皂沫越来越多,那块深青色的布料被我揉搓得变了形。突然,指尖触碰到布料下一个小小的、硬硬的突起。是什么?我愣了一下。衣服是长衫,里外两层。
这硬物藏在两层布料的夹层里。好奇心驱使下,我小心地扒开被水浸湿的布料缝隙,往里摸索。指腹摸到一个冰凉、坚硬、边缘光滑的小东西。我捻住它,一点点把它从夹层的接缝处抠了出来。那是一块小小的玉牌。被水洗过,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柔和的青白色光泽。玉牌一面刻着字,笔画复杂,我不认识。另一面,刻着一只……兽?头上有角,身上有鳞片,四蹄踏着什么,看着很威严。
这绝不是普通人家该有的东西。而且,为什么要缝在衣服夹层里?藏得这么隐秘?
一股寒意猛地从脚底板窜上来。周砚那张苍白冷漠的脸在眼前闪过。他日常的谨慎,他永远扣得严严实实的领口……这块玉牌,还有上面那只从未见过的兽……它们指向的,绝不是“周总管”这个身份那么简单。心砰砰狂跳起来,像要撞出胸膛。
我飞快地把玉牌擦干,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玉贴着皮肤,却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炭。怎么办?
放回去?衣服已经湿透揉皱了,放回去他肯定能发现被动过。不放?
这东西要是被他发现丢了……正慌乱得六神无主,院门口传来脚步声!我猛地抬头,只见周砚正走进院子。他今天回来得比平时早很多!他目光锐利,一眼就看到了我手里还攥着的那件湿衣服,以及地上那桶浑浊的肥皂水。
他的视线扫过衣服下摆那片刺眼的污渍,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紧接着,他的目光陡然钉在我脸上。我的慌乱根本来不及掩饰。手心里的玉牌烫得吓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他一步步走过来,脚步声在寂静的院子里异常清晰。每一下,都像踩在我心尖上。他停在我面前,没有看那件衣服,视线沉沉地落在我紧握的拳头上。
那眼神,不再是平时的冰冷空洞,而是一种深沉的、带着审视和穿透力的锐利。“手里,拿的什么?”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带着无形的压力。我浑身一颤,下意识想把手藏到身后。
“拿出来。”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命令意味。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在他迫人的注视下,我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只能一点点、极其僵硬地,摊开了紧握的手掌。那块小小的青白玉牌,静静地躺在我的掌心,被井水洗过,被汗水浸湿,在阳光下,温润的光泽下,那只踏云的异兽图腾显得格外狰狞。
周砚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那块玉牌上。他脸上那层惯常的、苍白的平静,像一张薄纸,被瞬间撕得粉碎。瞳孔骤然收缩,里面翻涌起惊涛骇浪,震惊、难以置信、然后是铺天盖地的杀意!那杀意如此冰冷刺骨,让我如坠冰窟,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冻结了。他猛地抬头看我,眼神锐利得如同淬了毒的刀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硬挤出来:“你从哪里找到的?!
”我被他眼里的杀意骇得魂飞魄散,手指一抖,那块玉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落在湿漉漉的青石板缝隙里。
“衣……衣服湿了……有污迹……我想洗干净……搓的时候……摸到的……”我语无伦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后退,直到背脊重重撞在冰凉的井沿上。
周砚死死盯着地上那块玉牌,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脸色由煞白转为一种可怕的铁青。
他弯腰,动作僵硬地捡起玉牌,指尖用力到指节泛白。他盯着那玉牌看了足足有几息,眼神变幻莫测,最终,所有的惊涛骇浪似乎都被强行按捺下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抬起头,看向我的眼神,已经没有任何温度,只剩下一种看死物般的漠然。
那眼神比刚才的杀意更让我心胆俱寒。“很好。”他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像寒冬里裂开的一道冰纹,没有丝毫暖意。“林秀,你很好。”说完,他不再看我一眼,攥紧那块玉牌,转身大步走向正房。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我瘫软在井台边,浑身冰凉,心脏狂跳不止。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上脖颈,一点点收紧。他知道了!他一定会杀了我!那块玉牌,绝对藏着天大的秘密!接下来的日子,我像惊弓之鸟。每一次刘婆子来送饭的脚步声,每一次风吹动院门的吱呀声,都让我心惊肉跳。周砚没有再踏出正房一步,院子里的死寂比以往更甚,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重压迫。第三天傍晚,刘婆子来了。
她放下食盒,脸色有些古怪,看我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和疏远。“林秀,”她声音压得极低,“收拾收拾,爷……让你搬地方。不住这院了。”我猛地抬头,心沉到了谷底。搬走?是……是要处理掉我的前兆吗?“搬……搬去哪?”我的声音干涩。
刘婆子没看我,眼神飘忽:“东边,二门里的那个小跨院。以后……伺候夫人。”夫人?
我愣住了。周砚……他有夫人?他不是太监吗?怎么会有夫人?可之前在这个院子这么久,从未听人提起过!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比之前的恐惧更甚。刘婆子显然不想多说,催促道:“别磨蹭了,赶紧收拾,这就过去。”我根本没什么东西。几件破旧的换洗衣裳,一个粗瓷碗,就是全部家当。抱着那个小得可怜的包袱,跟着刘婆子,穿过一道又一道门。
越往东走,感觉越不同。这边的院子似乎更精致些,回廊曲折,花木修剪得整齐,只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陈旧和衰败气息。最后停在一个小院前。院门开着,能看到里面种着几株半死不活的月季。一个穿着藕荷色旧绸衫的妇人,正坐在廊下的竹椅上,呆呆地望着天。她年纪约莫三十出头,面容依稀能看出曾经的姣好,只是如今两颊深陷,眼下带着浓重的乌青,眼神空洞,没有焦距。她身边站着个神情木讷的中年婆子。“夫人,人带来了。”刘婆子走上前,语气带着敷衍的恭敬。那妇人,就是周砚的夫人,徐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