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天桥底下风卷塑料袋，像给城市打补丁。

李北斗把灰毡帽压得低低的，只剩半根牙签叼在嘴角。

翘腿晃人字拖，面前破碗里三枚硬币，叮叮当当唱穷。

“收摊。”

老李嘟囔，手指抠抠脚底板，又抠抠破碗，一脸嫌弃。

“大师——！”

一声嚎，比刹车声还刺耳。

两百斤的赵胖子，从劳斯莱斯幻影里滚下来。

西装纽扣崩飞两颗，肚子先着地，膝盖“咣”砸在水泥地上。

老李眼皮都没抬，牙签在嘴里转个圈：“要饭的往左，找爹的往右。”

赵胖子抱住老李光脚丫子，鼻涕蹭了一脚背：

“爹！您得救我！再跌停三天，我跳珠江都占地方！”

老李抖腿：“撒手，脚痒。”

赵胖子死不松，掏出手机举到眼前：K线图绿得发光，像鬼火。

“大师，您昨天让我把我爸骨灰请公司大堂，我照办了，可股价还掉！您得加码！”

老李心里咯噔——系统提示音立刻在耳膜里蹦迪：

嘀——弟子赵德柱愿望进度：67%。失败惩罚：寿命-1年。

老李嘴角抽了抽，把牙签“噗”吐到赵胖子脑门：“你爸骨灰什么盒子？”

“……纸盒子。”

“纸盒子也敢供财神位？你糊弄鬼呢！”

老李抬手啪地给他一后脑勺，“换紫檀镶玉，再摆十八罗汉围一圈。

香灰别用庙里买的，去工地铲钢筋灰，记住，钢筋得是高标号。”

赵胖子掏出小本本狂记，汗珠滴在纸上晕成小花：“那……得花两百多万……”

老李抠抠鼻孔：“嫌贵？那你继续绿。”

赵胖子一咬牙：“干！”

旁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手机镜头全怼过来。

老李忽然觉得后背凉飕飕，系统又来：

检测到围观人数破百，触发隐藏奖励：震惊值+233。

老李眼睛一亮，咳嗽一声，端起范儿：

“还有，明早五点，你亲自去天桥底下撒硬币，边撒边喊——‘我爸真快乐’，喊够一百遍。”

赵胖子愣住：“啊？这不神经病吗？”

老李抬下巴：“想翻盘就照做，晚了，神仙都救不了。”

赵胖子咚咚咚磕三个响头，脑门青紫，爬起来就跑。

人群炸锅——

“卧槽，真磕啊？”

“这老头谁啊？”

“抖音搜一下！”

老李把破碗往前一推：“散了散了，打赏点，老头明天还上班。”

硬币、纸币、二维码转账叮叮当当响成暴雨。

系统音再次刷屏：

震惊值+666！寿命+3天！

老李心里暗骂：抠门系统，加三天跟打发叫花子似的。

刚准备收摊，一辆共享单车“吱嘎”横在面前，穿黄马甲的外卖小哥举着手机直播：

“家人们，传说中的‘天桥神丐’找到了！在线抽十个幸运观众，明天现场围观地产老总撒钱！”

老李抬眼，跟镜头对个正着。

下一秒，他咧嘴一笑，缺了门牙的黑洞像开了外挂：

“直播间老铁，双击666，老头明天教你一招‘牙签点股’，不灵包退！”

弹幕瞬间刷屏——

老爷子太野了！

赵氏集团明天涨停我直播吃键盘！

众筹给爷爷换金饭碗！

老李低头，把最后一块硬币弹进碗里，脆响。

他嘟囔一句：“金饭碗？俗气。老子这碗，盛的是天命。”

天桥灯亮，照得破碗边缘一道金线闪了闪。

老李背手，哼着《十八摸》往桥下暗巷走，人字拖啪嗒啪嗒，像给城市打节拍。

身后，劳斯莱斯车队缓缓启动，赵胖子从车窗探头，嗓子劈叉：

“大师！明早五点！我带我爹一起喊！”

老李没回头，只抬手摆了摆，牙签在指尖转出一道银光。

巷口风更凉了，系统提示音最后一次响起——

嘀——弟子愿望进度：88%。终极震惊预热中。

老李摸摸下巴胡茬，嘿嘿一笑：“明天，得整点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