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整个师门的老幺。也是唯一一个修行快两百年还没契约任何灵兽的“废物”。

眼见着大师姐顶不住压力要给我分享她的契约灵兽“媚蛇”的宗亲。

我决定在后山捡了一只杂毛狼应付了事。百年之后的遇仙大会，凤凰族的少主在兽人王庭向我低下了他的头颅。谁成想杂毛狼拼着兽丹碎裂的代价，咬了一嘴带血的鸟毛。“她是我的主人。”01.天衍大陆以御兽为主，大大小小的门派不下三千个山头。稳坐第一把交椅的无疑是南天山。

南天山十三峰代表了掌教座下最出色的十三位弟子。

他们每一个人契约的灵兽放出去整个山头都要抖三抖。但实际上，掌教一共收了十四个徒弟。

老幺修道近百年，一个灵兽也没契约成功，因此不配独享一座山峰。“师兄，我入门前听坊间有传闻说，咱们掌教不止十三名弟子，是不是真的啊？”“呸，等你入了十三峰，这话可千万别乱说，在南天山，提起那个‘废物’，大家都嫌晦气。

”“所以还真有这么一个人啊？”“有是有，但我们都当她不存在，这种说出去只会丢南天山脸的人，咱们掌教光风霁月了一辈子，一世英名全让这个废物拖累了。”“总之你听师兄一句话，她的事情，少打听。

”02.类似的话听多了，我都很难生出任何情绪上的波澜。每回南天山招收新弟子，十三个峰头都要阴阳怪气地传上一遍。没能给师父长脸确实是我这个做弟子的失职，契约不到厉害的灵兽不配独享一峰，因此只能啃师父他老人家的山头。不过，成为南天山的“公敌”倒也不全然都是坏事，至少落得清净无人打扰。“我的小师妹啊，你真的不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我这品相可都挑得差不多了，绝对不坑你。”嗯，除了这位少根筋的大师姐。花菱的契约灵兽是媚蛇一族。单说武力值，媚蛇其实排不上号。

但架不住南天山大师姐的武力值过于变态。兽师和灵兽之间，总是相互成就的。除此之外，花菱也是十三峰里唯一一个御兽御到床上去的狠人。

和其他师兄师姐看我的眼神就和看一坨屎不同，花菱端的是一片赤子之心。

就是热情过度让人有点不太好招架。在她眼里，她家老蛇就是整个大陆最好的灵兽。

左右小师妹也契约不了其他厉害的灵兽，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听师姐我的，契约过的都说好，不光白天好用，晚上更好用！”我盯着大师姐娇美的面庞瞳孔巨震。

按照修真界的算法，我忒玛还是个宝宝啊，你和我说这个合适吗？“尤其我给你挑的，都是性子好的，你说一他绝对不敢说二那种，修为也高不过你去，不用担心噬主。

”“大师姐，我真的——”“行了，我就当你答应了，三日之后就给你把蛇拎来。”不是，就你家老蛇这个宗亲，感觉也挺惨的。03.我对媚蛇一族绝对没有丝毫偏见。

我单纯就是懒得契约灵兽。要说占着茅坑不拉屎确实有点那个，但天地可鉴，当初掌教收我的时候，我才三岁，真没办法表达意见。掌教那关还好过，但大师姐显然已经被我敷衍得没耐性了。不行，还是得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我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后山。南天山的后山其实是一个很泛泛的概念。

天山这地界儿可谓人杰兽灵，窝在山头里的灵兽不知几何，南天山低阶弟子初次御兽基本都会来后山碰运气。高阶血脉的灵兽虽说肖想不起，但中下游的可选对象不要太多。我花了整整六十年的时间，把天山南麓走了个遍，如果出一本南麓灵兽分布图谱的话，可能这会儿我已经灵石自由了。羽族多高傲，伺候起来怪麻烦的；虎族存在感太强，容易招惹是非；灵长类，嗯，灵长类实在不符合我的审美。蛇类就更不用想了，我是专门要去给大师姐添堵的吗？

就真的很烦诶。就在我抓耳挠腮之际，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传来。我好奇地寻了过去。

某棵歪脖老树下，趴着一只惨兮兮的杂毛狼。腹部的位置有一道明显的爪痕，隐隐还泛着不详的黑色气息。黑风老妖？这杂毛狼还真是莽，敢去招惹那种疯批。

挨上黑风老妖一爪子，没死也要去掉半条命。“相逢即是有缘，我帮你捡回半条命，”我隔着三尺的距离半蹲下身，天山的灵兽即便没有修成人形，大多也是开了灵智，“作为回报，你能不能在南天山，待上一段时间？”04.“勾吻，和十三峰主定契也是足够的，怎么就想不开要靠自己啊？”“和人族定契有什么好？

一辈子当奴才吗？”“也不是啊，你看螭尤不是就混得风生水起，媚蛇一族因为他的缘故简直鸡犬升天。”“你看谁不好非看他，他媚蛇一族是献祭了祖宗八辈的气运才摊上个少根筋的花菱，你能比吗？你看看其他十二峰，哪个不是心底里把我们当畜生看的。”挨训的小兽耷拉着脑袋不敢多言。勾吻又何尝不懂，如今的天衍大陆，兽师和灵兽结契，两厢成全，才是天道所归，是正途。

独自修行的灵兽不说没有，进境却是完全比不过有主的。但是勾吻心底一直死守了一分傲气，既然人族的修士看不起他们，他也不稀罕那些结契的好处。可没有兽师的帮助，灵兽想要进阶总是充满了困难和危险的。勾吻去找黑风老妖的茬也是万不得已之举。

何成想这老阴批藏了一手，结果就弄到这般田地。慌不择路地逃命，却误打误撞遇到了南天山的弟子。能养伤还不用定契，这买卖稳赚不赔，不就是区区在南天山待一段时间嘛。“成交。”我解下腰间的紫金兽囊，将杂毛狼收了进去。

回到洞府之后，我手忙脚乱地先打了个简易的兽窝，毕竟听门内弟子闲聊时说起，灵兽还是挺认窝的。用灵泉清理了杂毛狼的伤口，我翻出张黄符拍在了他身上。“先止住血，黑风老妖的毒我暂时没什么太好的办法，等我去兑点天香丸给你吃。”待我离开后，勾吻警觉地竖起耳朵。这人修竟然能看出他中的是黑风老妖的毒，不过，现去兑换是什么意思？天香丸难道不是兽师必备的丹药吗？用完了？

可环顾这可怜巴巴的洞府，勾吻并没有嗅到任何一只灵兽的气息。“呦，这不是小师叔嘛，怎么，没有契约灵兽还要领天香丸？是不是有点暴殄天物啊？”看吧，明明我这个小师叔的辈分在这里，低阶弟子依旧没人拿我当根葱。“嗯，换百年份的。

”“还要百年份的？”百年份的天香丸成丹率极低，所以只开放给十三峰主兑换。当然，因为大家都习惯了，其实并不是十三峰主，而是掌教一脉的弟子。我这样的废物，是不该肖想这种宝贝的。不过，鉴于我确实没有烧灵石的灵兽要养，名下的功德值还很富裕。

索性我直接兑了100颗。回去给杂毛狼当糖丸嗑吧。孩子也怪不容易的。

05.“一天三颗，吃多了也没用。”喂了天香丸之后，杂毛狼的伤势明显得到了控制。

我开始找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改善一下他的居住环境。

“小师妹——我把你的契约兽带来啦——”花菱的大嗓门，隔着半座山我都能听见。“咦，这杂毛畜生是什么东西，你捡的？”“嗯，捡到他的时候刚和黑风老妖干了一架，被揍得很惨，我看着可怜，就契约了。”“啥玩儿？就这么个来路不明的东西你就敢契约了？

”花菱显然很有意见，“无妨，主契约兽还是可以换的，你听我的，螭尤家这个小娃娃绝对适合你。”跟在花菱身后的男子从怀中掏出一条小花蛇，“小师妹，这是我媚蛇一族旁系的子嗣，别的不说，认了你，是可以把命都交给你的。

”“两位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你们也知道，我这么个废物养一只灵兽都有点力不从心呢，实在不敢委屈螭尤你的宗亲。”“啧啧啧，小师妹你不老实，”花菱探身捻起装天香丸的玉瓶，打开瓶塞闻了一口，“百年份的天香丸，我看看，这有小一百颗吧，大手笔啊，你师姐我都兑不起这么多，看来你对这杂毛畜生还真上心了。

也罢，算我——”“无妨，”螭尤却是打断了花菱的话，“我这小辈既然来了南天山，就让他跟在小师妹身边吧，我总不差他一口吃的。”不是，怎么就莫名其妙又多出一条蛇啊？

小花蛇显然也是听得懂人话的，两只绿豆大的小眼睛盯着玉瓶闪闪发光。

原本趴在一边当背景的勾吻此时却眯了眯眼，百年份的天香丸，那不是只有十三峰主才能拿出来的极品丹药吗？勾吻可以确认的是，捡他回来的家伙绝不是其中的任何一人。刚刚花菱和螭尤叫她什么？小师妹？难不成，她就是那个永远活在南天山流言里的，废物？勾吻的心底，忽然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怒气。

06.我是个得过且过的人，养一只也是养，再搭一个窝也费不了多少功夫。

至少小花蛇比杂毛狼懂得讨人欢心，还知道盘到我手腕上蹭蹭以示感谢。

那也不能厚此薄彼不是，我顺手倒了三颗天香丸丢到小花蛇的窝里。

只听杂毛狼发出几声不满的呼噜。“你们两个，阿毛、阿花，给我好好相处，不许吵架。

”既然吃了我的天香丸，就得按我的规矩来。阿毛是什么鬼？勾吻瞪大了眼睛，欺负他这会儿说不了话是吗？小花蛇也委委屈屈的，他也是有名字的，叫绿药。

即便灵兽尚不能化形，一旦和兽主定契，灵兽的名字是可以被兽主感应到的。

不过到了我这里，本名什么的，通通不存在的。左右也叫不了多少时日，差不多得了，凡人不都讲究，贱名好养活嘛。晴朗的月夜，是我例行行功的时间。

我瞥了眼大大小小的两只兽窝，想了想还是费劲巴拉地都挪了出去。“晒晒月亮。

”原本就要多休息养伤的勾吻被打扰之后很不耐烦地喷了一股鼻息，绿药直接把自己纽成一串麻花。但是很快，一狼一蛇就收敛了神色。因为，他们发现，怎么周身的灵气忽然浓郁了好多！睁眼已是黎明时分，瞅了瞅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修行的两只灵兽，我抻了个懒腰，缓缓踱回房间补眠。

蹭师父山头的好处多多，其中一个就是闲杂人等误入。是以，就算功德堂的小弟子把我兑了100颗天香丸的事儿嚷嚷出去，轻易也不敢有人上山找茬。

但我也确实低估了内门这帮人操得这份闲心。十三峰主，论武力值花菱是碾压级别的，但契约的灵兽血脉，却是第二峰李道师兄的穷奇为尊。二师兄亲自请见，我是不可能不给面子的。“霍，我还以为这废物契约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不就是个杂毛畜生吗？”“你这话就不对了，你也说就是个废物，她能契约到什么高阶灵兽？

”“不是说大师姐特意给她找了条媚蛇吗？

”“估计是螭尤看不上她不同意吧哈哈哈哈哈……”广场上围着不少第二峰的弟子指指点点，他们根本也没想过要控制音量。“小师妹，你还嫌给师父他老人家丢的人不够吗？

”端坐在主位的李道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就算你一辈子契约不了灵兽，也不用特意找这么一头畜生丢咱们南天山的脸吧！”说完，他拍了拍身边蹲着的穷奇的大脑袋，后者向前踏出一步，发出一记惊天动地的吼叫。

我不着痕迹地捂住左手腕，也向前跨出一步，挡住了阿毛。穷奇是李道的契约灵兽，他可以控制音波攻击不伤害内门弟子，所以明显是冲阿毛来的。真的就离谱。

你堂堂穷奇欺负个杂毛狼？这和元婴欺负筑基有什么区别？脸都不要了。“师兄看也看过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回去闭门思过三个月。”“是。”虽然没有真正定契，我也能感受到阿毛眼中几乎要渗出来的愤怒，就连阿花也紧紧地绞住了我的手腕。

“对不住啊，让你们跟着我受委屈了。”我拍了拍阿毛和阿花的头，诚恳地道歉。不是，为什么你要道歉啊？明明是那些个披着人皮的畜生才应该道歉！勾吻就想不明白了，同样是掌教的亲传弟子，没能御兽而已，凭什么要遭这个罪？

虽然南天山有个废物弟子的事儿在灵兽族里也早有流传，但听说和切身感受完全不是一码事。

勾吻只觉得对于人族更加地厌恶了。而绿药在愤怒之余也有些伤心，螭尤和他说过，整个南天山，只有两个人是真心不把他们这些灵兽当出身看的，一个是大师姐花菱，一个就是小师妹唐笑。螭尤告诉他，你跟着唐笑，哪怕不契约，也能活出个人样儿来。

这样的人，不该受到这样的对待。07.除了丹药之外，十三峰上皆引了灵泉，对灵兽的境界提升大有裨益。之前没这方面的需求，现在拖家带口了，只能厚着脸皮去蹭师父的。不过小竹峰的这口灵泉倒也不归师父管。“墨渊师叔，今儿刚从山下送来的小镜鱼，您尝尝鲜？”墨渊是师父的契约灵兽，这条蛟才是灵泉真正的“主人。”“听说你总算契约成一头灵兽了？这杂毛狼？

”黑蛟硕大的头颅懒洋洋地趴在泉水边，扫了一眼跟在我身后的阿毛。“对啊，您看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只能来跟师叔讨个方便。”墨渊一张口，整整一筐小镜鱼就被尽数吸进了嘴里。我冲阿毛使了个眼色，这就代表是同意了。顺便，我拉开衣袖，拍了拍阿花的身体，示意他也一起下去泡泡。“这是螭尤他们家的后辈？

”“是，姑且先跟在我身边吧。”花菱这笔糊涂烂账我也懒得和墨渊念叨。

“那条蛇倒是不吭你，这小辈的资质不在他之下。”哦？这却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