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莫小怂，社畜废材，熬夜猝死前最后的记忆是马桶漩涡。

马桶水冰冷刺骨的触感还糊在我脸上，鼻腔里充斥着不可描述的发酵气息，耳朵里是下水道沉闷的咆哮。我，莫小怂，一个刚因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而喜提心脏骤停的二十一世纪标准社畜，最后的体面就是以脸抢马桶，死得味道十足。意识沉入黑暗前，我仿佛看到了漩涡深处旋转的星光——这破公司的廉价马桶，冲水涡流怎么跟银河似的？

“呕——”不是幻觉！一股混合着泥腥、腐草和某种原始动物粪便的浓烈气味，粗暴地掀开了我的眼皮。视野从模糊到清晰的过程堪称精神污染。没有熟悉的浴室瓷砖，没有散发着霉菌味的墙角，更没有那个送我上路的漩涡马桶。取而代之的，是铅灰色的低垂天幕，风中狂舞的枯黄茅草，以及……漫天飞舞的、呼啸着破空声的——泥巴坨子？“卧槽！天屎！快护驾！

”一个破锣嗓子在我耳边炸开，带着十万火急的沙哑。我还懵着，身体却被一股巨力狠狠扯倒。砰！一个沉甸甸、湿漉漉、还散发着可疑酸臭味的东西，擦着我的头皮砸在我刚才躺的地方，泥浆四溅。“粪神大人！您终于从天而降了！

”那个破锣嗓子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我僵硬地转动脖子，瞳孔瞬间地震。眼前杵着一个……野人？不，是个人！

只是这造型过于狂野：乱糟糟的头发像被雷劈过的鸟窝，上面还极其风骚地插着几根色彩斑斓、油光水滑的野鸡毛，随着他激动的动作疯狂抖动，活脱脱一只炸了毛的愤怒火鸡。身上裹着脏兮兮、看不出原色的兽皮，肌肉虬结的手臂上糊满了泥巴和疑似血迹的暗红。他看我的眼神，炽热得能点燃荒原上的枯草，仿佛我是他失散多年的亲爹。“你……你谁？”我喉咙发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根在摔倒时被我本能攥在手里的、沾满不明黏腻物的马桶搋子。

冰冷的塑料柄给了我一丝微弱的、属于现代文明的慰藉。“吾乃启！”野鸡毛猛男胸膛一挺，那几根鸡毛差点戳到我脸上，“大夏之主！即将干翻一切不服者的王！”他大手一挥，指向远处黑压压一片晃动的人影和简陋的木石工事，语气铿锵，“看！

那就是不服王化的有扈氏！粪神大人既自天而降，正是天意助我！请大人随我出征，恭行天罚！”启？夏朝？甘之战？信息量过大，我的CPU瞬间过载，眼前发黑。

熬夜猝死穿越了？还直接空降到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世袭制王朝的开国大BOSS面前？

更要命的是，这位传说中的夏启，审美怎么如此……一言难尽？这鸡毛掸子发型是认真的吗？

“等会儿！”我死死抱住我的马桶搋子，仿佛它是最后的救命稻草，声音带着哭腔，“大哥，启哥，启大爷！您认错神了！我不是什么粪神！我就是个通下水道的！专业疏通马桶、地漏，偶尔兼职通……”“通神！对！就是通神！”启猛地打断我，铜铃大眼精光四射，一把将我拎小鸡似的从泥地里提溜起来，那力道大得让我怀疑人生。

他不由分说地将我按在一个……呃，由几块粗糙石头垒成的、上面铺着张破烂虎皮的“宝座”上。“大人不必自谦！

”启的声音洪亮如钟，震得我头皮发麻，“吾亲眼所见，您自那旋转的、散发着无上威严气息的天涡马桶漩涡？中降临！此乃天降祥瑞！

祥瑞懂不懂？”他激动地挥舞着拳头，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您就是天意派来助我干架的！这造型奇特的法器他指了指我的马桶搋子，定是沟通天地的神器！”我低头看看手里沾着泥的马桶搋子，再看看启头上那几根迎风招展的七彩野鸡毛，突然觉得这玩意儿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至少比鸡毛环保吧？大概。“来！

”启猛地抽出腰间一把黑黢黢、看起来像是青铜材质的短斧，斧刃在阴沉的天光下闪着寒芒，重重拍在旁边的石案上，发出“砰”一声闷响，“跟着吾念！今日之战，口号就是——”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起，脖子上青筋毕露，用尽洪荒之力吼出：“恭行天罚！干饭人干翻不服者！奥利给——！”声浪滚滚，传遍整个嘈杂的营地。一瞬间，无数道目光“唰”地聚焦在我身上。那些目光里，有敬畏，有狂热，有茫然，还有几个离得近的士兵，看着启头上抖动的鸡毛，嘴角似乎在疯狂抽搐。

我：“……”干饭人？奥利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夏朝就有这词了？

启哥你这词儿是跟哪个穿越大神批发来的？我抱着马桶搋子，在启充满“鼓励”的炽热目光和士兵们无声的注视下，瑟瑟发抖，弱小，可怜，又无助。

社恐瞬间发作，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比甲方爸爸指着鼻子骂方案是垃圾还要命一万倍！

启的军营，活脱脱一个大型远古行为艺术现场兼垃圾回收站。

合型气味：汗臭、脚丫子发酵味、生肉的血腥膻气、还有无处不在的……排泄物的“芬芳”。

地面永远泥泞湿滑，一不留神就可能踩到某种不可描述的“地雷”。士兵们三五成群，要么围着篝火啃着半生不熟、还带着血丝的烤肉，油滴进火里滋滋作响，腾起阵阵焦糊味的黑烟；要么躺在草堆里抓虱子，手法娴熟得令人叹为观止；还有几个围着一块龟甲，拿着烧红的铜锥子在上面戳戳点点，嘴里念念有词：“昨日大凶，不宜洗脚……今日……咦，卦象显示有‘金汁’屎尿的古雅称呼自天而降？大吉大利？

”我：“……” 你们管这叫大吉？我谢谢你们啊！我，莫小怂，名义上的“粪神大人”，实际地位尴尬。启哥坚信我是他的吉祥物兼秘密武器，走哪儿都带着我，恨不得把我主要是我的马桶搋子供起来。他那个插满野鸡毛的脑袋瓜里，似乎坚定地认为我这身现代社畜的颓废气质和手里那根塑料玩意儿，蕴含着某种能震慑敌胆的神秘力量。“大人请看！”启哥一脚踹开挡路的破陶罐，意气风发地指着营地中央空地上堆积如山的……呃，各种食物和杂七杂八的东西，“此乃吾之军需！粮草充足，士气高昂，此战必胜！”我定睛一看，那堆“粮草”里，风干的肉条和疑似老鼠干的东西不分彼此地纠缠在一起，旁边堆着些蔫了吧唧、沾满泥巴的不知名野菜，还有几个大陶罐敞着口，里面是浑浊发黄、漂浮着可疑沉淀物的液体——大概是酒？

角落里甚至还有几块颜色诡异、散发着矿石味的石头。这后勤保障，主打一个“活着就行”的狂野风格。“士气高昂？”我嘴角抽搐，目光扫过几个正偷偷摸摸用树叶擦屁股、结果被叶子边缘锯齿割得龇牙咧嘴的士兵，“启哥，咱们这……卫生条件是不是有点……过于原生态了？打仗也得讲基本法啊，痢疾霍乱可比敌人可怕多了……”启哥大手一挥，一根鸡毛差点飞进我嘴里：“大人多虑！

吾之勇士，茹毛饮血，百毒不侵！区区污秽，何足挂齿！”他拍着胸脯，兽皮下的肌肉梆梆作响，“有大人您的‘神器’他再次深情地望向我的马桶搋子坐镇，定能秽气……呃，化祥瑞，助我军威！”正说着，一个传令兵连滚爬爬地冲过来，上气不接下气：“报——！王！有扈氏那帮孙子又在阵前骂街了！说您……说您头上插鸡毛，像个求偶失败的野山鸡！还说……还说您搞世袭是倒行逆施，要替天行道！

”启哥的脸瞬间黑如锅底，头上的鸡毛气得根根倒竖：“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他猛地扭头，灼灼的目光再次锁定我，“粪神大人！时机已到！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神迹’了！随我上前线，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前线？

真刀真枪那种？我腿肚子立刻开始转筋，抱着马桶搋子就想往草堆里钻：“启哥三思！

我这‘神迹’主要是疏通管道，震慑敌胆它……它专业不对口啊！”“怕什么！

”启哥不由分说，一把揪住我的后脖领子，像拎待宰的小鸡崽，“有吾在！你只需站在高处，高举神器，摆出最威严……呃，最颓废的姿势即可！剩下的，交给干饭人的怒火！”就这样，我这个冒牌粪神，被野鸡毛CEO半拖半拽地“请”到了阵前。甘之战，终于在我这个穿越废材的瑟瑟发抖中，拉开了荒诞的序幕。甘地河南洛阳西南，不是印度那个！的旷野上，风声鹤唳。

拨穿着破烂兽皮、手持石斧木棒的人马隔着一条小溪水质浑浊得可以当墨水用紧张对峙。

一边是启哥的“大夏正规军”，一边是有扈氏的“不服就干联盟”。

双方的眼神在空气中激烈碰撞，杀气腾腾，如果眼神能杀人，估计中间那条小溪已经被蒸干了。我被迫站在启哥身后一个略高的土坡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根唯一的“神器”马桶搋子，感觉自己像个即将被献祭的羔羊。

对面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落在我身上，充满了惊疑、好奇，有毫不掩饰的鄙夷——大概是我这身格格不入的现代睡衣穿越时自带的和那根塑料棍子，在他们看来比启哥的鸡毛头还要滑稽。启哥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头上的鸡毛迎风招展，气势十足。他举起他那柄黑黢黢的青铜斧，清了清嗓子，气沉丹田，用尽洪荒之力吼道：“对面的家人们！听好了！”“……” 家人们？我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从土坡上滚下去。启哥你这直播带货的味儿也太冲了吧！“吾乃启！大夏的扛把子！

天命所归的CEO！”启哥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迷之自信，“你们有扈氏，拖欠‘联盟会费’贡品，不服王化，扰乱市场秩序！今日，吾奉天承运，恭行天罚！

干饭人的怒火，你们承受不起！现在投降，加入吾的‘甘了么’部落联盟，前五十名归顺者，免三年贡赋！刷火箭……哦不，献玉帛者，重重有赏！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家人萌，还在等什么！”对面一片死寂。有扈氏的阵营里，外魁梧、脸上涂着狰狞油彩、头上顶着个硕大牛角盔看起来像真的牛角的壮汉走了出来，应该就是首领。他先是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启，然后爆发出震天响的狂笑：“哈哈哈哈！启！

你这插鸡毛的山鸡精，脑子被门夹了吧？还‘甘了么’？还‘家人们’？笑死老子了！

兄弟们！给我冲！剁了这只山鸡，晚上加餐！”“吼——！

”有扈氏那边爆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挥舞着武器，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嗷嗷叫着冲过小溪，泥浆四溅。“冥顽不灵！”启哥脸色一沉，鸡毛根根倒竖，杀气腾腾，“干饭人何在？

为了部落！为了火锅……呃，为了荣耀！随我——冲啊！”“杀——！

”两股原始洪流轰然对撞！瞬间，泥浆、汗水、鲜血、断掉的木棒、崩飞的石片……混杂着震耳欲聋的嘶吼和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