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十七年的养育，不过是等着把我标价出售的日子。妈妈说养不起我了，让我赶紧嫁人给弟弟赚娶媳妇的钱。十七年的委屈和憧憬在这一刻碎成齑粉，我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那个从未对我有过温度的家。直到我遇见了江楠，他给了我从未奢望过的温柔与偏爱，却转头把我杀了。当冰冷的刀锋刺进我胸口时，我却异常清醒：爱他这件事，哪怕重来一次，我也从未后悔过。1“小妹妹，我 ——”迎面过来个小伙子，刚开口问我话。他还没说完呢，我头都不敢抬，直接绕开他就往前走，走两步还慌慌张张回头瞅了一眼。没想到他居然跟上来了！

我赶紧加快脚步跑起来。突然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还喘着气。“你想干啥？警告你啊，别过来！”我立马从背包里掏出小刀对着他，手止不住地抖。他反应倒快，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我半天，解释说：“小妹妹你别激动啊，我就是想问个路。

你先把刀放下，这大白天的，等下警察来了，抓的是你不是我，你可得想清楚。

”我心里又怕又慌，赶紧四处看了看，眼里全是眼泪，周围明明有人来人往的，可我还是不敢把刀放下。“从家里跑出来的吧？你脖子上咋还有伤啊？”他试着问我。

我咽了咽口水，紧盯着他，一句话都不敢说。“我叫江楠，你叫我楠哥就行。

”张楠自报家门，还想把我手里的刀按下去，“我是来这儿找工作的，咱们要不搭个伴？

”我立马警惕起来，往后退了半步，刀还是攥得紧紧的。我仔细看了看他，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可比同龄人看着成熟多了，长得也周正，不像是坏人。

但我还是不敢信他 —— 毕竟我妈和小叔都把我当牲口似的糟践，更何况一个陌生人？

说不定转头就把我卖了！想到这儿，我拔腿就跑，结果听见他突然喊了一嗓子：“我也是从家里逃出来的！”我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停住了脚步。原来他跟我一样，也是个可怜人啊...... 可又想起这几天自己受的苦，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哗哗”往下流，我没力气地蹲在地上嚎啕大哭。“我带你去吃饭吧，看你瘦的，这两天肯定没好好吃东西。”江楠慢慢凑过来，一边说一边想拿走我手里的刀。

我把他的手甩开，恶狠狠地瞪着他，眼泪还在掉，身子也一抽一抽的。“我跟你又不熟。

”我委屈巴巴地说。他听完居然笑了，也在地上坐下来：“那咱们现在认识不就完了？

你叫啥名儿啊？”“陈薇。”我就简单报了自己的名字。“大学生啊？看着挺小的。

”他歪着头问我。“现在还不是，”我站起来，把小刀塞回背包，低着头看他，“所以我得赶紧赚钱，才能去上大学。”他撇了撇嘴，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说：“原来是这样啊，我倒有个能赚钱的路子，你要不要一起？

”“什么路子？”我刚问完，肚子就“咕噜咕噜”叫了起来，声音还挺大。“先带你去吃饭，”他说着就往前头走，“你是真瘦，先吃胖点再说。”我满脑子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似懂非懂地跟了上去。我们进了一家土菜馆，他一下子点了好多菜 —— 这些菜我都见过，但从来没吃过。那一刻，我觉得他比我爸妈对我还好。我狼吞虎咽地吃着，眼泪又忍不住流下来了。我这十七年吃的饭，加起来都不如这一餐好。“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江楠一边说，一边往我碗里夹菜，夹的还都是肉。“谢谢你，”我抬头看他，“楠哥。”“咋还哭了呢，”他递过来一张卫生纸，“擦下眼泪再吃，不然菜都变味了。

”“好吃！”我含着饭，含糊地说道。“对了，你为啥要从家里跑出来啊？

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他接着问，“这边有亲戚？”听到他这话，我手里的筷子突然停住了。

我认真地看着他，心里纠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说：“一个星期前，我拿着大学录取通知书给我妈看，结果她一把就给我打掉了......”说着说着，一个星期前的画面，突然就清清楚楚地出现在我眼前。2“妈，我考上了！

” 我攥着录取通知书的手都在抖，几乎是扑到她面前，“我想 ——”“哪来的钱给你读？

”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打断了我的话，随即又是一堆冷硬的话，“你看看这个家，像是供得起大学生的样子吗？你爸走得早，我累死累活把你拉扯大，半条命都快搭进去了。

你多学学隔壁老陈家的女儿，都没读什么书，还每年都往家寄钱。

”“你搭进去的半条命养的是你儿子陈宝根，不是我。”我眼泪唰的一下就出来了。

“还学会顶嘴了是吧！”她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好半天才缓过气，“我现在就联系你小叔，让他给你寻个活儿，早点出去赚钱，看得我心烦。”“我不要去做苦力，”我哽咽着攥紧通知书，“我每天就只敢睡三个小时，有时候甚至都不敢睡，就为了考上这所大学，妈，我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啊，”她猛的把柴火往我身上砸，“你弟弟将来是要娶媳妇的，要传宗接代的！你迟早是要嫁人的，不知道多为你弟弟打算吗？

还和他争，争什么，啊！你脑子是被门夹了吗？”“那谁又为我打算过？

”我带着烧得滚烫的委屈对她吼着。“死远一点，碍手碍脚的！

”她扬手打掉了我手里的通知书，又指着门口说“去把晒好的被子翻过来，晚上还得给你弟弟铺床，他这几天总说睡得不舒服。”我僵在原地，眼泪糊住了视线，连呼吸都带着疼。“听见没有啊，还杵着这干嘛，还要我教你吗？

”她拽着我的胳膊就往外推，力气大得像头蛮牛。“他要用就自己去翻啊！

”积压了十七年的委屈突然炸了开来，我甩开她的手，“凭什么都要我做，我也是你的亲生女儿啊！”“啪！”清脆的巴掌声在狭小的灶房里炸开，我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麻得失去了知觉。“白养你这么大了，真是个贱胚子！

没良心的东西！”她的骂声像鞭子抽在我身上。我捂着火辣辣的脸，眼睛死死地瞪着她。

那一瞬间，心里有什么东西碎得彻底。我猛地转身往外冲，撞在一个温软的身子上 —— 是李阿婆。她连忙拉住我，粗糙的手掌带着点暖意：“哎呦，薇薇这是咋了？咋哭得这么伤心。”争吵声早就惊动了邻居，这会儿院门口已经围了半圈人。

有人踮着脚往屋里瞅，有人交头接耳地议论，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里。

我从小就被呼来喝去，挨打也是家常便饭。起初还有人劝两句，后来大家看惯了，就只剩看热闹的了，眼神里的探究和漠然，比打骂更让我难受。李阿婆拍着我的背，慢悠悠地转向我妈：“美兰啊，这娃咋这瘦，你咋忍心下手呢？薇薇可是我看着长大的，地里的农活儿都是她干的，又贤惠又懂事的，将来肯定能嫁个好人家。”“也就能干点活了，不然我这么辛苦把她养这么大干嘛用。

”我妈拍了拍围裙上的灰说道：“李婆这是帮她寻到合适的人家了？

”我们村里的媒人行当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说成一桩亲事就能得到一笔厚实的大红包。

李阿婆是村里有名的媒人了，经她撮合的姻缘，成的多也离的多。她那张嘴很是厉害，为了能拿到那笔媒人钱，就算是没影的事也能说得活灵活现，死的都能给说活的了。

我看着她们一唱一和，像商量着卖掉一头牲口似的盘算我的去处，我胸腔里的火气“噌”地窜了上来。“我这还真有一家，改天带......” 李阿婆话说到一半就被我一声吼打断了。“李阿婆！我不嫁人！

”我甩开她的手，疯了似的往外跑。3“这孩子，就是脾气差了点。

”身后传来李阿婆的嘟囔，紧接着她跟我妈凑到一起的低语声。我沿着村路一直跑，眼泪被风吹得冰凉。来回兜了几圈，才发现这村子里竟没有我的容身之处。同龄的姑娘里，没考上大学的，要么跟着亲戚去城里做苦力，要么早就被家里定下了亲事；剩下的，都是爹娘捧在手心的宝贝，就等着大学开学的日子了。我在庄稼地的田埂上坐了一下午，脑子里翻来覆去想了很多事。直到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心里要逃离这个家的念头才越发肯定起来。于是我就准备回家收拾东西，可刚到家门口，就被住在我家前面的邓老二拦住了去路。他都二十三了，初三没读完就辍学了，跟着他爸倒腾点山货，脸上总带着股油滑的笑。“薇薇，你今天那点事都在村里传遍了，现在没结婚的光棍都抢着要你嘞，媒婆们都忙死了。”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挣不开，“咱一个村的，我家条件你知道的，有钱！你跟我过，我保证对你好。

”“邓老二，你放开我。”我使劲挣扎着，大声怒吼：“我死也不会嫁人的，更不可能嫁给你！”邓老二被惹毛了，拽着我的手就想来强吻。

我赶紧伸手捂住他凑过来的嘴，扯开嗓子喊：“救命啊！陈宝根，救我！

陈宝根你快来啊......”“你弟巴不得你赶紧嫁出去，好拿彩礼钱呢！

”他见亲我无果，反手就要把我往他家拖。我拼命挣扎，急得脑子发懵，喊出了我妈的名字：“虞美兰！虞美兰快救命啊......”家里的门猛的一下开了。

邓老二看见有人出来，立马松开我，撂下一句“你等着！明天我就去你家提亲”，转身就跑没影了。陈宝根还没开口，我就急着把他推进屋里锁上门。我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耳朵里全是自己 的心跳声，别的啥也听不见。“陈薇！你大半夜鬼叫啥？有鬼追你啊！

”陈宝根没好气地吼我，“这么晚才回来，你是想让妈打死你是吧？”说完他就往屋里走，我只好跟着进去。一进门就看见李阿婆还在，她见我回来了，跟我妈说了句“那明天我就把人带过来让你们瞧瞧啊”，接着又冲我笑眯眯挥了挥手就走了。

我意识到不妙，没等我妈开口，我就直接跪下了，拉着她的手哭了起来。“妈，我求你了，别让我嫁给那些人好不好？”眼泪止不住地掉，“我不读大学了，真的，我不读了！

你让小叔给我找份工作，我每年都往家里寄钱，妈，我求你了......”“姐，你还是赶紧嫁了吧，听说那家给的彩礼可多了！”陈宝根在旁边玩着手机，头都不抬地插了句嘴。“现在知道读书没用了？”我妈甩开我的手，“李阿婆都跟人家说好了，明天先看看人再说。人家说那小伙子憨厚老实，家里也有钱。

宝根说得对，能嫁就赶紧嫁，彩礼钱肯定少不了。你弟还等着读大学、娶媳妇呢！”“妈，求你了......”我拖着腿又想去拉她，结果又被她狠狠甩开。

“我的根儿以后可不用愁了......”我妈搂着陈宝根，娘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就往房间走去。“对呀，妈，以后咱们就等着享福了！”陈宝根还跟着附和。

我看着他们俩的背影，心里全是对这个家的恨 —— 恨得牙都快咬碎了。4凌晨三点，我偷了我妈一千块钱，收拾好行李就往小叔那儿跑。没办法，除了他，我实在没人能依靠了。

小叔四十来岁，左腿有点残疾，还爱赌钱，所以到现在都没结婚。不过他以前对我挺好的，他跟我妈平时也不怎么联系，也就借钱的时候才会说几句话。天刚蒙蒙亮，我就到了小叔干活的地方。刚要敲门，小叔就开门了 —— 他本来是要赶早去上工的，看见我后吓了一跳：“薇薇，你咋来了？”我把家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跟小叔说了，他听了也挺同情我，就让我留下了，还说今天帮我问问工作的事儿。我特别感激他，心里想着等我以后赚了钱、考上大学，一定好好养他，给他养老送终。

可事情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样。到了第二天晚上，小叔跟我说，因为我还没成年，好多地方不敢收童工，让我再等等，在他这儿多住几天。我也没多想，就打算去洗个澡，明天早上自己去小镇上看看工作。结果我正洗着澡，忽然感觉背后有双眼睛盯着我。

我一回头，就看见浴室门中间不知道啥时候多了个挺大的洞，小叔那猥琐的眼睛正从洞里盯着我看！我赶紧转过去，强压着心里的害怕，手都在抖，赶紧把衣服穿上了。刚走出浴室门，小叔突然一把抱住我，把我死死按在墙上。

他跟疯了似的，往我脖子上乱啃，手还不老实，一个劲儿扯我衣服。我吓得魂都快没了，本能地一脚踩在他那条残疾的左脚上。他一疼，手松了点，我又赶紧朝他裤裆踹了一脚。

听见他嗷嗷叫，我抓起行李包头也不回地往外跑。不知道啥时候，眼泪已经把脸都打湿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儿，就躲在个垃圾桶旁边，眼睛一直盯着四周，生怕有人追上来。

突然手机震了，有十几条信息，还有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是我妈和陈宝根发的。

我妈虞美兰发来的信息：贱丫头，还敢跑？你小叔就该打死你！有种你再回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我就当没生过你，你死外头得了！

......我弟陈宝根发来的信息：陈薇！你赶紧滚回来嫁人！

邓老二说你那天跑了之后，是去勾引他，你已经不清白了！反正彩礼我跟妈都收了，你现在就是邓老二家的媳妇了！......看着这些扎心的话，我一点劲儿都没有了，又累又难过，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早上刚醒过来就看见一个大妈在我旁边转悠，鬼鬼祟祟的。

见我醒了，她赶紧开口：“小姑娘，看你还怪可怜的，我家是开小饭馆的，缺个服务员，就是工资低点，你愿不愿意干啊？”我看着眼前这个陌生人，心里还带着昨晚的恐惧，再看看自己这副又脏又狼狈的样子，想想也没人能靠了，干脆咬咬牙，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答应了。到了小饭馆，看着还挺像模像样的，我心里才算稍微踏实了点。老板娘让我先学着端菜、收拾桌子。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老板娘还特意给我盛了一大碗菜，里面肉也不少，说下午活儿重，让我多吃点。可她这举动，反而让我心里犯嘀咕。我假装低头扒饭，余光瞥见老板娘往后厨走，我就悄悄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