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剑穿心脉，恨入骨髓诛仙台的风卷着雪沫子，刮在脸上像刀割。我被捆在寒铁柱上，灵脉寸断的地方还在渗血，顺着衣襟滴在脚下的冰面上，晕开一小片暗红。抬眼望去，不远处站着的两人，是我刻进骨血里的人，也是亲手把我推下地狱的人。左边是苏清寒，我敬了十年的师尊。她一袭月白道袍，墨发用玉簪束着，侧脸在风雪里冷得像昆仑山上的冰玉。她手里握着本命仙剑“寒月”，剑刃上还沾着我的血——刚才就是这把剑，穿透了我的心脉。十年前我被清虚宗收留时，是她亲自接我上山，那时她蹲下来替我擦去脸上的泥，说“以后跟着我，我护你”。

如今想来，那句话像根毒刺，扎得我喉咙发紧。右边是沈玉衡，她藏在心头百年的白月光，刚从“归墟秘境”回来的师兄。沈玉衡披着件白狐裘，眉眼温润，指尖骨节分明，此刻正抬手替苏清寒拂去肩头的落雪，指腹擦过她发梢时，亲昵得刺眼。

我曾在师尊的书房见过沈玉衡的画像，画里的他站在桃花树下，白衣胜雪，师尊说“这是我等了百年的人”。可等了百年的人，会在她身后，用淬了冷意的眼神扫过我残破的身子吗？“凌尘，念你十年侍奉，自绝吧，留你魂魄入轮回。

”苏清寒的声音比风雪还冷，连看都没看我一眼。我笑了，血沫从嘴角涌出来，糊了半张脸：“师尊……弟子不明白。我闯‘万妖窟’拿的‘混沌灵晶’，是为了补你受损的仙基；我守在‘断魂崖’三个月采的‘九转还魂莲’，是为了治你修炼落下的旧伤。你要，我拼了命也给你。可你为什么……要和他一起骗我？

”混沌灵晶能淬仙骨，九转还魂莲能续仙元。

这两样是我压箱底的机缘——万妖窟里我被毒蛛咬穿了左腿，拖着伤爬了三天才拿到灵晶；断魂崖的风比诛仙台还烈，我挂在崖壁上差点被吹下去，手指磨得见了骨才采到还魂莲。三天前沈玉衡回来，说他修炼走火入魔，需这两样东西救命。

苏清寒找我要时，我连犹豫都没犹豫就捧了过去，只因为那是师尊开口。转头，她们就以“私通魔族”的罪名把我捆了。沈玉衡捏碎我丹田时，指尖力道狠戾，还笑着说“这种凡根，配不上清寒的东西”，而苏清寒，就站在旁边看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私通魔族？”我盯着他们交握的手，沈玉衡正低头在苏清寒耳边说什么，苏清寒嘴角竟弯了下——那是我追随十年，从未见过的柔和，“是怕我撞见你们在炼丹房分我的机缘，怕我泄密吧？

”沈玉衡往前走了两步，白狐裘扫过雪地，留下浅痕：“师弟我入门晚，按辈分称他师兄，有些机缘，不是谁都能碰的。清寒要冲击仙尊境，需混沌灵晶；我要稳固修为，需九转还魂莲。你死了，这些东西才算没糟蹋。

”苏清寒终于转头看我，眼底却只剩决绝：“寒月，斩。”剑风再次袭来时，我盯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一丝不忍，哪怕只有一丝。可没有。她连眼皮都没眨，直到剑锋划破脖颈，我才看见她别过脸，沈玉衡顺势揽住她的肩，轻声哄着“好了，脏东西而已”。意识散的时候，我听见沈玉衡说：“清寒，现在没人烦你了，我们……”恨像毒藤，缠得魂魄都在疼。

我想起十年里的点点滴滴：她练剑时我蹲在旁边捡剑穗，她闭关时我守在丹房外煨汤，她生辰时我爬遍后山摘了满筐她喜欢的雪芝……原来全是笑话。若有来生，我定要这两人，血债血偿！第二章：魔域重生，魔尊渡我再次睁眼，是被烫醒的。身下是滚烫的岩浆池，红得发暗的岩浆翻涌着，溅起的火星落在胳膊上，竟不觉得疼。抬头看，头顶是猩红的天穹，远处立着黑压压的魔纹石柱，石柱上爬满发光的魔纹，像活物般扭动——这里是魔域，三界都怕的魔渊。我动了动手指，发现身体竟完好无损，丹田处还隐隐发热，一股精纯的魔气顺着经脉流转，比前世的仙气还要顺畅。这是……重生了？“醒了？

”一个女声响起，低哑又慵懒，像浸了蜜的毒酒。我转头，看见岩浆池边的黑曜石王座上，坐着个女人。她穿一身玄色鎏金袍，领口开到锁骨，露出的肌肤上爬着几道暗红色的魔纹，顺着脖颈蜿蜒进衣领，平添几分妖异。墨发松松挽着，用根赤金簪子固定，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衬得那张脸又妖又艳。最惹眼的是她眼角的朱砂痣，和她笑起来时弯的眼尾，明明是魔头，却比仙门那些伪君子顺眼百倍。是魔尊，夜渊。

前世只在宗门典籍里见过她的画像，说她是三界最狠的女魔头，杀过的仙门修士能堆成山，连天帝都要让她三分。可此刻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杀意，只有点漫不经心的玩味。“你是谁？

”我撑着岩浆池边的岩石想爬起来，胳膊却软得使不上劲——刚重生，身体还没适应这具躯壳。她抬手，一股魔气卷着我落在她面前的地毯上，力道不重，甚至带着点小心：“救你命的人。”她指尖划过我眉心，那里有个淡红色的魔纹，像朵小小的曼陀罗，“你魂魄离体时怨气太重，引来了我的魔鸦。

我看你这副恨得要死的样子，有趣，就捡回来了。”她顿了顿，指尖落在我心口，那里的伤口早好了，只留个浅疤——是寒月剑刺穿的地方。她指尖轻轻碾过那道疤，声音低了些：“仙门的人伤的？混沌灵晶、九转还魂莲……都被抢了？

”我浑身一震——她什么都知道。“想报仇吗？”夜渊俯身，鼻尖几乎碰到我额头，猩红的眼眸里映出我的狼狈，却没半分鄙夷，“入我魔道，做我的人。我给你重塑魔脉，教你《焚天诀》，让你有足够的力量，把那些欺你、辱你、害你的人，一个个踩在脚下。

”前世我敬仙门，爱师尊，换来的是背叛和死亡。仙途无情，那我便入魔道！

我咬着牙撑起身，对着她重重一拜：“弟子凌尘，愿归顺魔尊，此生唯您之命是从！

”夜渊笑了，伸手把我拉起来，指腹擦过我嘴角的血痕——大概是重生时魂魄不稳，又渗了血。她的指尖有点凉，却不扎人：“乖。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夜渊的亲传弟子。

这是‘魔源珠’，吞了它，好好修炼。”一颗漆黑的珠子飞到我面前，魔气磅礴却不凶戾，反而像有生命般，轻轻蹭了蹭我的指尖。我张口吞下，瞬间有狂暴的力量涌入体内，经脉像要被撕裂，疼得我浑身发抖。可下一秒，一股温和的魔气从四肢百骸涌来，顺着经脉游走，破损的地方被一点点修复、变强。丹田处的暖流凝成一颗墨色的魔丹，比前世的仙丹还要强韧，每跳动一下，都有使不完的劲。“记住，”夜渊拍了拍我的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暖得很实在，“以后没人能再伤你。你是我夜渊的弟子，我护着。”我抬头看她，她正斜倚在王座上，把玩着腰间的玉佩——那玉佩是墨色的，和我丹田的魔丹一个颜色。她眼神坦荡又张扬，不像苏清寒，永远隔着层冰。眼眶一热，我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湿意。苏清寒，沈玉衡，等着我。这一世，我回来了。

第三章：雪落时的空清虚宗的雪，今年下得比往年早。苏清寒站在丹房门口，看着廊下那盆快冻死的雪芝，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这盆雪芝是去年生辰时，凌尘爬了三趟后山才寻来的，说这品种耐寒，能在廊下开一整个冬天。

那时她只淡淡嗯了一声，转头就忘了浇水，还是凌尘天天守着，才让它熬过了去年的寒。

今年没人管了。“清寒，药炼好了吗？”沈玉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不耐。

他自从被废了半幅修为，性子就越发急躁，说话时总带着股火药味。苏清寒回头，看见他站在阶下，月白锦袍穿在身上，却没了往日的温润。他手里捏着个暖炉，眉头皱着，像是冷得厉害——以前他总说自己修为深，不惧寒，从不用这些凡间物件。

“还差一味凝露草。”苏清寒转回头，目光落在丹炉上。炉里的药香很淡，远不如以前凌尘在时，隔着半座山都能闻见醇厚的药气。“凝露草？”沈玉衡走近几步，语气带了点嫌恶，“那东西不是要去寒潭边采吗？天这么冷，我不去。”苏清寒没说话。

以前炼药缺了凝露草，都是凌尘去采。寒潭水刺骨，他每次回来都冻得嘴唇发紫，却总笑着把草递过来，说“师尊等急了吧？我快着呐”。她从未问过他冷不冷，只接过草就进了丹房。“你去采一趟吧。”沈玉衡搓了搓手，理所当然地说，“你修为高，不怕冷。”苏清寒握着炉柄的手紧了紧。她想起凌尘采草回来，她总让他去喝碗热汤，他却摆手说“先炼药要紧”；想起他蹲在丹炉边添火，侧脸被火光映得发红，眼睛亮得像装了星子；想起有次她炼药失了手，炸了丹炉，是他扑过来挡在她身前，胳膊被烫伤了一大片，还笑着说“没事，师尊没伤到就好”。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如今像针一样，密密麻麻扎在心上。“我不去。”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沈玉衡愣了下，像是没料到她会拒绝：“清寒，你怎么了？

不就是采个草——”“你自己去。”苏清寒打断他，转身进了丹房，“或者，这药你就别吃了。”丹房门被关上，隔绝了沈玉衡错愕的目光。她靠在门板上，闭上眼，鼻尖却好像还萦绕着以前丹房里的味道——除了药香，还有点淡淡的桂花味，是凌尘总偷偷在炉边放的桂花糕，说“师尊炼药费神，吃块甜的解乏”。

她以前总说“胡闹”，却每次都在他走后，偷偷拿起一块尝。那天从魔域回来，她把沈玉衡禁足在后山，翻遍了凌尘以前住的小院。他的床还是铺得整整齐齐，书桌上放着本翻旧的剑谱，页边写满了注解，都是关于她的剑法破绽——他总说“师尊剑法虽好，这里若改改，会更省力”，她却从没认真看过。最底下的抽屉里，藏着个小小的木盒。她打开，里面是些碎东西：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一枚被他磨得光滑的石子她说过“这石子像寒月剑的玉柄”，还有一张画，画的是她站在雪地里练剑，旁边歪歪扭扭写着行字：“师尊今天笑了，像雪化了。

”她盯着那张画，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她这才发现，沈玉衡从来记不住她不吃香菜，每次一起用膳，都要她自己挑出来；沈玉衡从不看她的剑谱，只说“清寒剑法天下第一，哪里需要改”；沈玉衡甚至不知道她喜欢雪芝，上次生辰，他送了盆牡丹，说“这花艳，配你”。他对她的好，是浮在面上的，是他以为的“仙门掌座该有的样子”。

而凌尘对她的好，是渗在骨子里的，是知道她怕冷，总在她的茶杯里多放块炭火；知道她练剑久了手腕疼，偷偷在她剑穗里塞了暖玉；知道她嘴硬，把所有的在意都藏在笨拙的行动里。“清寒！

你开门！”沈玉衡在门外喊，声音越来越响，“不就是个叛徒弟子吗？你至于这样对我？

我告诉你，若不是当年我——”“你闭嘴。”苏清寒猛地开门，眼神冷得像冰，“当年若不是你骗我，若不是我糊涂，他不会走。”沈玉衡被她的眼神吓住，一时说不出话。

“你走吧。”苏清寒别开眼，“清虚宗容不下你，我也不想再看见你。

”沈玉衡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咬着牙：“苏清寒，你会后悔的！”他转身走了，脚步又急又乱。廊下的雪越下越大，落在那盆雪芝上，盖了薄薄一层白。苏清寒蹲下身，伸手拂去雪芝叶上的雪，指尖碰到冰凉的叶片，才发现它的根已经冻坏了，救不活了。

就像她和凌尘。她以为自己等了百年的白月光是沈玉衡，却在失去后才明白，那个一直守在她身边，被她当成影子的人，才是她真正该抓牢的。可诛仙台的剑穿了心，魔域的门闭了关，她再怎么悔，也换不回那个蹲在丹炉边添火的少年了。

雪落在她的发上、肩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她站在廊下，看着漫天飞雪，突然想起凌尘以前总说：“师尊，雪下大了就进屋，别冻着。”她以前从不听，可现在，没人再跟她说这句话了。只有满院的空，和心口那处，比诛仙台的风还冷的疼。

第四章：魔功初成，再遇旧人在魔域的三年，是我脱胎换骨的三年。夜渊教我的《焚天诀》，霸道得很，正好配我心里的恨。这功法不讲究什么“心存善念”，只认“快意恩仇”，怨气越重，练得越快。我常常在魔渊深处闭关，一坐就是十天半月，魔气在我周身翻涌，像黑色的火焰，连旁边的魔植都不敢靠近。夜渊从不拘着我，我想怎么练就怎么练。

有次我修炼走火入魔，魔气在体内乱撞，疼得我满地打滚，是她闯进闭关室，用自己的本源魔气稳住我的心神。她掌心按在我丹田上，玄色的魔气顺着她的手臂流进我体内，像条温顺的蛇，一点点抚平躁动的魔丹。我晕过去前，听见她骂了句“蠢货”，声音却软得不像她。还有一次，我闯“魔渊试炼”——那是魔域弟子变强的必经之路，里面全是凶残的魔兽。

我一时大意被头三头魔犬咬住了腿，眼看就要被撕碎，夜渊提着魔鞭赶来，一鞭子抽在魔犬头上，那魔兽瞬间化成了灰。她蹲下来替我包扎伤口，